客觀來說, 世界由肉眼看不見的微觀粒子組成, 分子構(gòu)成了微粒, 而分子之下尚且還存在原子,陽光下每一?;覊m,都由幾十萬億個原子, 這就是世界。
少年人的世界, 卻并非如此。
夜幕降臨, 男生倚著天臺的墻垣,身體僵硬,不時傳來道道喘息聲。
一墻之隔,女生在洗澡。
水流的聲音淅淅瀝瀝落下。
少年面色不復(fù)往日的冷峻。
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世界是由意識物質(zhì)構(gòu)成的。
關(guān)于她的孩童時的記憶,熟悉的體味, 耳垂的嫩肉, 發(fā)瘋似的念想, 他的世界由這些碎片組成。
……
薄荷洗完澡出來,看見陳子期背靠著欄桿抽煙。
雙眸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總歸不是在想什么健康的東西,聽見腳步聲逼近, 他突然抬起下巴,眸中閃過一股侵略性十足的精光,懾得她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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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舍不得抽身離去。
沉溺在他諱莫如深的目光中, 難以自拔。
——好多天沒有說過話了。
自從郊外回城那天起, 陳子期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 仿佛她身上攜帶病菌,稍一觸碰,就會傳染過去。
這家伙。
到底在怕什么?
薄荷忍無可忍,緩步向他靠近,蜻蜓點水一般,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感受到對方脈搏的跳動。
明明是活生生存在的,卻又冷漠。疏離。長久的無言。
薄荷咬住下唇,先開了口。
好吧。
就當(dāng)我輸了。
“子期?!?br/>
她說:“你為什么不理我?”
男生彈了彈煙灰,抽盡最后一口,扔在腳底下踩熄火光,瞇著眼,眸中起了場大霧,輕柔地問:“嗯?什么?”
什么嘛。
她都這樣厚臉皮,他竟然這種態(tài)度。
薄荷很生氣。
一臉忿恨地扯住他t恤領(lǐng)口,纖細(xì)的手指劃過他敏感的鎖骨,認(rèn)真道:“不要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什么?!?br/>
倏地拉近了距離。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發(fā)絲間細(xì)小的水珠在嫩滑的皮膚上滾動,誘人的氣息。
釋放過后,欲念又起。
陳子期猛地捂住嘴鼻,撥開薄荷的手,皺緊眉頭。
低吼了句:“別碰我?!?br/>
“……”
男生錯綜復(fù)雜的內(nèi)心情緒。
在女生看來,是再簡單不過的理由,他、厭棄她了!
“陳子期!”
薄荷痛苦地尖叫道:“你這個大混蛋!死騙子!不要臉!你、你、你色鬼!你負(fù)心漢!”
你對我耍流氓,一次又一次。
我說過什么嗎?
就算打你、罵你,恨不得咬死你。
但也一次沒有說過“別碰我”這種傷人的話吧!
薄荷難過得幾乎掉眼淚,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他就這么樣的。說好的做不分彼此,親密無間的朋友,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她真要討厭死他了!
“我……”陳子期煩躁地揉了揉脖子,辯解道:“我不是那意思。”
“對不起?!?br/>
他低下身子,把臉湊過去給她,“你摸,隨便碰?!?br/>
“離我遠(yuǎn)點!”
薄荷一巴掌揮過去,下狠手打他。
“我才不想碰你呢?!?br/>
氣急了。
什么話都敢往外說:“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很帥,女生都想靠近你嗎?我告訴你,不是的!”
陳子期莫名其妙地看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話。
薄荷喋喋不休道:“你這種討厭鬼,活該沒有女朋友!別人我不敢說,反正顧軒比你好看一百倍!比你有錢,比你有氣質(zhì),比你受女生歡迎!”
“哦?”
陳子期冷眼看她,淡然道:“原來是這樣。我不帥。沒錢。沒氣質(zhì)。沒女朋友。你就受不了我了?”
他陰測測地笑了下,問:“所以。顧軒是誰?”
薄荷愁眉苦臉。
自己給自己挖的坑,拼死也要往下跳。
“我男朋友!”
“他說他喜歡我!想要跟我交往!”
……
*
讓我們回到那一天。
薄荷好不容易給裴初河買來的芝士草莓,她喝了沒兩口,就不想喝了。
抱怨道:“嗚,都不冰了?!?br/>
遞給薄荷:“給你吧,別浪費。”
薄荷接過飲料,一臉糾結(jié)地說:“那個,買飲料的錢,你還沒有給我?!?br/>
裴初河無聊地玩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多少錢?”
“一杯五十八,我一共買了兩杯?!?br/>
怕自己說得不清楚,薄荷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