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的戲,都拍得很順,先是一場陸蔓蔓和許林影帝的戲,十分精彩,簡短的對話中,危機四伏,是阿玉替王震在老大面前掩護周全。
許林演的老大陰險毒辣,入木三分,單是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與表情,就使得透過2號特寫鏡頭監(jiān)視器看戲的副導(dǎo)都打了個寒顫。
而陸蔓蔓的演技可圈可點,既有恰到好處的驚恐,又有豁出去的機敏與膽識。她的動作不大,不是演技膚淺的演員靠夸張的身體動作來蒙混過關(guān)。在面對老大的言語試探與恐嚇時,她只是微微地退了一步,身體抵住桌子,貼身旗袍下那一雙潔白的腿從開叉處既性感又張揚地露了出來,那種風(fēng)情,是說不出的。
她的肩膀抖了抖,有些無畏地迎著老大的目光看了上去,語氣是軟軟的,怯的,可說出的話是鎮(zhèn)定的,“阿震能有什么忙的,一個晚上都在抽大煙,不讓抽,他急了還想打我。”說著左手攀上了右手腕上,想極力掩飾什么,又像是憶及了身體的疼痛。
她的手腕上是瘀傷。
老大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底下人那里知道王震有些那種施虐傾向的。
因為是電影,內(nèi)容總是需要簡單到極致的張力,整場戲,倆人之間就三句對白,然后該幕戲結(jié)束。
“卡!好了,這條過了。蔓蔓今天表現(xiàn)很好!”李費銘朝她點了點頭。
陸蔓蔓轉(zhuǎn)向大家,微紅著臉笑了。沒有人知道,她之所以爆發(fā),是因為安之淳的鼓勵,他替她找回了丟失已久的驕傲,替她扔下了那些該死的自卑與包袱。
陸蔓蔓發(fā)揮得越好,在一邊候場的白夢壓力就越大。白夢的臉扭曲了,手擰著衣角,只差沒把衣角擰破。
不遠處的打燈師與助手說道:“看不出這陸蔓蔓還挺吃得苦的,對人也禮貌,難得的是演技好。這類角色的,我以前也看到過別的女演員演,只會夸張得大哭大叫,要不就搞得跌跌撞撞的,愣是把一句壓抑的臺詞說成了相聲似的??赡憧慈思遥皇呛唵蝺蓚€動作,迅速變換的幾個眼神,與一句帶點幽怨的話就把一個閱人無數(shù)的老大打發(fā)了過去。”
助手回答,“這就叫實力嘛!之前爆料說她是靠潛上位的。有這演技,哪還需要被人潛!之前我也是小看了這小姑娘,覺得這姑娘長得這么甜,肯定就是從小就在蜜罐里長大的,哪有什么演技,現(xiàn)在啊,就是自己打自己臉咯。”
因為拍攝順利,原定要到下午四點才能拍完的戲,三點就拍完了。李導(dǎo)為了能在后期剪輯時有比較,取出最好的內(nèi)容,讓陸蔓蔓與許林的重頭戲再重拍了兩遍。而陸蔓蔓像吃了大力菠菜似的,越演越有爆發(fā)力,使得許林都過足了飆戲的隱。倆人共同交了一張完美的答卷給了李導(dǎo)。
中場休息時,是蔓蔓的助手小天,陪著金枝走了過來。
小天忙著給陸蔓蔓斟茶遞水,而金枝人還沒走到,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還是陸蔓蔓沉得住氣,想應(yīng)該是好事了。估計有新片約到了。
“小天,你自己也喝點,跑來跑去的,多辛苦。”陸蔓蔓讓小天坐下休息,自己拿了保溫壺打開,倒了一小杯出來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又放下了,“金枝姐,什么事這么高興的?!?br/>
“還不是為了你,”金枝也是滿臉得意,“你有兩個新角色,一個是諜戰(zhàn)片的女一號,劇本我看過了,角色很好,這部電影也是大制作,單是劇本就如此精良,拍出來效果一定好。另一個是電視劇約,古裝大戲,年度大制作,《秦姝》,講述的是秦始皇與秦國第一女商人的故事。還有一個,就是小天后陳赫拉邀請你,參與她的微電影MV拍攝,也是一個能沖出國際的機會,她的這張專輯已經(jīng)定了要在美國發(fā)行,所以會有一些很中國風(fēng)的元素,向老外展示中國風(fēng)情。具體的,你自己決定。我覺得都挺好,但是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秦姝嗎?!”陸蔓蔓坐在折疊椅子上,人雖瘦可畢竟太高,只好含胸窩著,看著就像只在休憩的小母豹,明明慵懶,可已有了那種張揚的氣場。
金枝覺得她整個人不一樣了。快速地打量了她一遍,金枝嘆,愛情果然是很奇妙的東西,可以將
一個人徹底改變,脫胎換骨。
三個劇本都堆在小桌子上,陸蔓蔓弓起食指,無意識地一點、一點,剛好點在《秦姝》上。
金枝了然:“我也是這樣想。畢竟諜戰(zhàn)女主角與你阿玉的角色有些類似,估計導(dǎo)演也是看中你在《奪目》一片的表現(xiàn),才臨時想到邀約你的,一來誠意不足,二來有跟風(fēng)之嫌,三來對你的演技也沒什么磨煉;反是電視劇,秦清的年齡跨度從16歲到60歲,是很有得發(fā)揮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角色大氣!”
“的確?!标懧院喴赓W,“現(xiàn)在電影大咖都選擇回流電視劇了。電視劇的發(fā)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更何況這種歷史題材,如此好!而且古裝片,一向是最吸粉的?!?br/>
“看來,你對自己的未來規(guī)劃很有想法?!笔穷櫱宄颗c李導(dǎo)走了過來。顧清晨的話是肯定的,他也覺得《秦姝》好。而李導(dǎo)更是直白:“看不出你還是個外柔內(nèi)剛的人,野心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眼睛里,和骨子里?!?br/>
陸蔓蔓一笑,看向李導(dǎo)時平靜從容,并不怯場,“有野心難道不好么?”
“好好好!”李導(dǎo)連說了三個好字!
此刻的陸蔓蔓,鋒芒畢露。
李導(dǎo)與顧清晨走到了另一邊,就接下來的戲,聊了起來。
戲里,為了令老大不懷疑自己,王震在中后期抽大煙抽得挺狠。李導(dǎo)給顧清晨說戲,要他表現(xiàn)出一種心理痛苦到扭曲的情感。
可顧清晨對這個李導(dǎo)與編輯新加的一場戲有不同的意見。
顧清晨還沒有說話,臉色已經(jīng)暗沉了下來,嘴角下垂,眼神晦暗陰郁,整個人都陰沉得可怕,已經(jīng)將自己的情緒調(diào)整進了角色里。“李導(dǎo),王震總是一味抽食大煙,與其說是取信老大,還不如說是他自己在麻痹自己,可作為一個僅次于老大的第三把手,思緒不清,只會抽煙,老大即使信了他,又如何能將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碑吘梗粓鲭娪袄?,王震抽煙的片段就已穿插了5,6條,雖然都是時間幾短,有兩場又是混在群演的戲里??傻降资嵌嗔恕?br/>
倆人還在聊著,一邊的小天卻發(fā)出了一聲驚嘆。
原來是安先生的助理宋珍珍送吃的來了。
“下午茶時光,萬歲!”小天高興得蹦得老高。
“蔓蔓小姐,安先生讓你多吃點。”宋珍珍夾了一塊蛋糕給她,“他千交代萬囑咐,讓我看著你吃哦!”宋珍珍笑的促狹又調(diào)皮,根本就是在逗她。
陸蔓蔓不好意思了,“之淳也真是,居然這樣調(diào)遣人才,珍珍姐可是做大事的,手里管著的股票
隨時一個上落就幾千萬甚至億,也好意思派你過來。”
宋珍珍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蔓蔓小姐,你說話真是風(fēng)趣,難怪那么沉悶的安先生,最近也變活潑了。你不知道啊,他甚至還會問我女兒,最近女孩子都熱衷什么,迷什么!”
“咳咳,”安之淳一結(jié)束了會議,馬上趕了過來,聽到的居然都是調(diào)侃他的話。
陸蔓蔓一怔,然后笑成了一朵花,連忙奔了過去,問道:“咦,你怎么過來了?”她的小臉因為興奮,煥發(fā)出迷人的光彩,那對黑眼睛那么黑,那么亮,亮得能灼傷人。
他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吃飯?!?br/>
聽了他的話,陸蔓蔓不樂意了,扁了扁小嘴。他倒是笑了,“好了,你也多吃些,已經(jīng)夠瘦了,足夠上鏡,別餓著肚子委屈自己?!闭f完,他撩開了一邊西服,從內(nèi)袋里取出了一朵純白的玫瑰,“蔓蔓,送給你,這是格蘭維爾玫瑰?!?br/>
那朵白玫瑰美麗到了極致,花瓣潔白如雪又如白玉,潤澤得不可思議,花朵飽滿,瓣瓣晶瑩剔透,猶帶露珠芬芳,像細膩滑潤的絲綢。
小天瞪得眼睛大大的,驚呼:“呀!安總,你太浪漫了。還說不是在追我們蔓蔓?!”
安之淳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笑意溫潤,“我是想追蔓蔓,可是她不許我說出來?!笔强粗」媚镎f的,可眼睛卻看著陸蔓蔓。
陸蔓蔓又不爭氣地紅了臉。
一邊的白夢,站在攝影棚的最邊邊,看著一眾人簇擁著陸蔓蔓,心里很不是滋味。下面的戲,絕對不能砸了,她一定要在演技上碾壓陸蔓蔓,讓大家瞧到自己的水平。于是,她又垂下了眼眸,研讀起劇本來。
陸蔓蔓心細,已經(jīng)察覺到了白夢方才投過來的極不友好的眼光。她輕輕地扯了扯安之淳一休,“之淳,你如此高調(diào),就不怕她又找記者亂寫?這對你的影響不好?!?br/>
安之淳微微一怔,這蔓蔓還是如小時一般總是先考慮他的感受。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蔓蔓,以后將一切的事交給我去想,你只需要每天快快樂樂的就行了?!?br/>
小天一直在手機那查百度,就連金枝叫她都沒有聽到:“小天,你還不快給安總倒杯茶,你的腦子是干嘛使得?”
陸蔓蔓抿著嘴笑,“金姐,她就是小孩子,你跟她計較什么。”說著就從保溫壺里給安之淳倒了一杯水,“茶就沒有了,安總,將就著喝杯水唄?!彼龑⒈舆f給他,卻被他連同杯子一起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過她的手腕。
這也能撩?陸蔓蔓假裝不懂,收回了手,而他只是低低地一聲笑。
忽然,一驚一乍的小天又驚呼了一聲,金枝正要喝止她,卻聽見她說,“蔓蔓姐,格蘭維爾玫瑰的花語是最堅固的愛情。堅固的,不凡的愛情?!?br/>
陸蔓蔓瞪大了一對妙目看向了安之淳,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后笑了,“是你,給了我不凡的愛情,蔓蔓。”一抹紅爬上了他的頸項,他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