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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凌繼續(xù)問賀氏：“然后你對塵世上有留戀，不甘寂寞，于是從這洞穴中……跑到外面去了？然后……我想想，你遇見了你先生?！?br/>
    賀氏：“……嗯。我生前一直留在族中守護，我想既已得了自由，不如去看看這大好河山。確實，在旅途中結(jié)識了我先生。我和他一見如故?！?br/>
    華凌插言道：“應(yīng)當(dāng)說是一見鐘情?！?br/>
    賀氏神情略顯尷尬：“……總之，后來我就和先生在一起了。惜好景不長，我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出現(xiàn)異狀?！?br/>
    華凌點頭：“這個自然，以你的情況，的確不能離開魔源太久?！?br/>
    賀氏嘆了口氣：“是，無奈我只能跟我先生說族中有規(guī)定，我必須回來守護這里。先生對我情真意切，當(dāng)下就答應(yīng)跟我回來?！?br/>
    華凌漠然道：“如此說來，那些村民也是你騙過來的？你散播謠言說這里有金礦還是有寶藏了？”

    賀氏沉默片刻，才道：“……華大夫猜得所差無幾。此舉確實是為了報答這魔獸的救命之恩。當(dāng)然也是為了讓村子多些人氣不至引起我先生懷疑?！?br/>
    華凌挑了挑眉：“就因為這兇獸算是救了你一命，所以你將村民引到此地任由這畜生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蜚忍不住道：“本尊才沒濫殺無辜！”

    華凌笑了那么一笑：“難道你要說出什么是因為人類太脆弱所以放任在那兒都會死掉之類的可笑臺詞？”

    蜚：“……”被她這一堵，現(xiàn)在說出來好像就真可笑了……

    蜚強辯道：“本尊不過是，想借些生氣從此地脫困罷了?！?br/>
    華凌冷言道：“你明知有你的地方就有疫病災(zāi)禍，還誘村民前來，你敢說他們不是因感染你自身所攜疫氣而死”

    賀氏：?。?！

    華凌見賀氏臉色丕變，忽轉(zhuǎn)向她道：“現(xiàn)在，你猜到了嗎”

    賀氏臉色蒼白：“你，你是說……”雖然她本來就蒼白，現(xiàn)在不過是更白了一層。

    華凌點頭：“你不是想知道你先生得了什么?。楷F(xiàn)下你找到病因了?！?br/>
    賀氏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似的：“是，是我害了他……是我……是我把他帶回來的……”

    華凌道：“真要說來，你們這也算是孽緣。你受魔氣庇護得以滯留陽間，本來你若安心待在此處，你先生不會遭此一劫。而你若能潛下心來借這魔氣修行，指不定哪日就能真正擺脫束縛，恢復(fù)自由?！?br/>
    賀氏身子晃了兩晃，搖搖欲墜——她發(fā)現(xiàn)身上的定身咒不知何時已經(jīng)解開。

    她忽然撲通往地上一跪：“華大夫，我求你，救我先生。要我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華凌看著她：“若我說，從今以后你都不能見他，也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賀氏連半分猶豫也沒有：“我答應(yīng)?！?br/>
    華凌笑了那么一笑：“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冤有頭債有主，自會有人為那些枉死的村民討回公道。其實知道了病因，要救你先生也并不是不可能?！?br/>
    被晾再一旁許久的姜彧不耐煩道：“女人就是麻煩，磨磨蹭蹭的，沒個爽快。我什么時候能把這貨宰了燉湯？”他指的是被他當(dāng)坐墊已久的蜚。

    華凌瞄了他一眼：“哦？我敢煮你敢吃么？”

    姜彧臉色煞變：“……”

    食物對劍靈而言并不是必需品，不過他卻向來鐘愛品嘗美食，因而之前他腦抽地主動嘗試了一下華凌做的菜……那叫一個空前絕后，記憶猶新，畢生難忘……他為什么要提燉湯呢，為什么呢……

    華凌道：“留著，之后還有用?！?br/>
    姜彧：“……哼。”他心中對華凌提到做菜一事仍有余悸，生怕話題轉(zhuǎn)回去，因此不再多言。

    蜚：“……”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魔獸只能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沉默是金。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平第二次命運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個中滋味，真是不提也罷……

    華凌轉(zhuǎn)向賀氏：“你放心，既然已經(jīng)知道病因，你先生的病就能治。待此間事了，我會為你先生拔除體內(nèi)疫氣。只要將他轉(zhuǎn)移到向陽，適宜居住的安靜之處，從此遠離魔獸，他的病當(dāng)能痊愈。”

    賀氏眼中漸有淚意：“好，我信你。只要他平安無事，讓我做什么都可以?！?br/>
    華凌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你且先回去，此地陰寒，魔氣聚集，難免會引些山野精怪。有你護著他總是好些。”

    賀氏聽完，竟然對著華凌磕了一個頭：“華大夫以德報怨，賀氏永銘于心。”

    華凌欲伸手扶她起來，卻反被她執(zhí)住手腕：“華大夫，還有一事未曾坦白。之前因怕突生變故，我在你身上下了噬心蠱。我?guī)湍恪?？?br/>
    華凌抽回手：“之前全靠它身上的魔氣引路。既然找到了，那東西自然也不必留了?！?br/>
    賀氏呆了呆，似乎還未回過神來。噬心蠱的力量，旁人可能不知道，她卻是再清楚不過。她生前一直以血飼之，族中百年來也只得這一只。一旦種入宿體，就連她想要收回也會受到嚴重反噬，夜夜受盡鉆心腕骨的折磨。而若宿體本身想要強行拔除，除非有仙家精純法力護體，否則三日內(nèi)必五感俱失，臟器全腐，最后化為一灘血水。

    賀氏回神，看著華凌，遲疑道：“你……”賀氏暗自揣測，是因為她身邊那只劍靈，還是……

    華凌笑了那么一笑：“怎么了？”

    賀氏現(xiàn)自身就是至陰至寒體質(zhì)，素來不懼冷，然而方才和華凌對視的瞬間卻不寒而栗。她當(dāng)下低了頭，不敢再多作他想。

    只聽華凌又道：“不過，你給我下蠱，不是為了迫我給你先生治病這么簡單吧？你是想用我跟這大牛交換些什么？”

    賀氏嚇得又跪了下去：“實不相瞞，這事卻是我病急亂投醫(yī)，鬼迷心竅。是……這魔獸告訴我他要脫困需要天下至剛之劍來完全破除此處什么……結(jié)界。我聽聞華大夫前段時間得了一柄上好的古劍，且無論去哪兒必將此劍隨身攜帶，好些好劍成癡的人求而不得便起了禍心，打了些歪門邪道的主意……還聽說那些前去搗亂的魑魅魍魎什么的，因為受劍氣所迫，都不敢有所動作。所以我想……不妨一試?！?br/>
    華凌奇道：“前段時間確實有很多人上門要求借劍一觀什么的。只是沒想到，江湖還是個八卦江湖，消息傳播速度可堪比現(xiàn)在發(fā)射衛(wèi)星的速度了?！?br/>
    姜彧黑著臉插言道：“不會又是那個姓楚的干得好事吧?！彼A凌回來后，言行舉止一直也還算是低調(diào)，華凌更是不會四處張揚炫耀寶劍。細細想來，除了那個罪魁禍?zhǔn)走€會有誰？！

    華凌攤了攤手：“卻有可能。我們畢竟是同去劍冢，興許他是嫉妒你跟了我沒跟他呢？”

    姜彧：“……”為什么這話怎么聽怎么怪……

    華凌再度扶起賀氏：“這事兒我不怪你。不過村民的債，理當(dāng)是要還的?！?br/>
    賀氏低聲道：“我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我不會逃避。那……我就先回去了?！?br/>
    華凌點一點頭：“好，萬事小心?！?br/>
    賀氏走后，華凌悠然踱到蜚的跟前：“大牛，現(xiàn)在輪到你了。”

    蜚青筋鼓起，嘴里直踹粗氣：“我說了本尊……呃，不是?！鼻鞍刖渖杏袔追职詺?，途中大臉被姜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踢了一腳，讓他想起眼下處境，氣勢頓弱五分。

    華凌走到就算趴著也至少五米高的蜚身前，沖姜彧招了招手：“走，咱騎這大牛去遛遛?！?br/>
    蜚：“……”

    姜彧紋絲不動：“你這是在喚誰呢??？”那招手的動作，簡直就像……就像在召喚寵物似的……

    華凌：“……”

    華凌換了個請的手勢：“姜大俠，姜大神，能否賞臉陪小女子遛下牛呢？”

    姜彧從蜚背上跳下來：“這還差不多?！?br/>
    華凌：“……”

    姜彧在華凌腰間一攬，縱身一躍就回到了蜚的背上。華凌默默轉(zhuǎn)過頭……幼稚。須時以教啊須時以教。

    被無視了很久的蜚：“……去哪兒。”如果可能，真不想自己來說這種話。

    華凌紅唇輕啟，只說了兩字：“魔源?！?br/>
    蜚渾身僵硬：“……魔源，是什么？”

    華凌斜睨他，毫不掩飾地展現(xiàn)自己的鄙視：“裝什么裝。不就是讓你回趟娘胎。”

    蜚果然一激就上當(dāng)：“胡言亂語！什么娘胎？！本尊乃堂堂魔界西方鎮(zhèn)山之獸，若不是當(dāng)年軒轅老賊耍陰招，我能被困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這么久？”

    華凌笑了笑：“所以你承認你是因為此地魔源突現(xiàn)，靠著魔氣才醒過來的咯？而且還想徹底破了封印出去？”

    蜚：“……”

    蜚有氣無力道：“你去那種地方干什么？”

    華凌道：“你?！?br/>
    蜚：？

    華凌：“管、不、著?！?br/>
    蜚：“……”為什么他覺得，這兩個人性格惡劣的各有特色呢……

    姜彧讓華凌坐在他身前，一手抓住兇獸頭上的鬃毛，一手在蜚的背……靠近屁股的位置輕拍了一下：“駕——”

    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