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他心痛不已,緊緊把小丫頭摟在懷里。
他用溫暖炙熱的懷抱去撫平她心中的傷口。
靳小天再無任何顧忌,哇哇大哭,像是把十四年沒有積攢的淚水一下子傾倒出來似的,哭得驚天動地。
為什么娘親不是娘親,爹爹不是爹爹,哥哥也不是親哥哥,姐姐也不再屬于她。
而偏偏喜歡她的太子成了她的堂哥,她喜歡的王叔真的成了王叔!
老天爺嫉妒她十四年活得太愉快了嗎?懲罰她這么多年在武都為禍江湖嗎?
所以要把她攪個天翻地覆,讓她不死不休!
“為什么?”
靳小天連問了幾十個為什么,小腦袋靠在他胸口,牙齒咬著他的左衽,她撕心裂肺的聲音,發(fā)抖的嬌軀都在吞噬著他的心。
他緊緊地把她箍在懷里,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骨血里。
“王叔,你是不是要走啊….”她哭干了眼淚后,眨著水萌萌的眼神望著他。
藺崢深邃的眼眸對上她柔弱瀲滟的模樣,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吞了下去,順著心意脫口而出:
“天天,王叔不走,王叔陪著你,好不好?”他溫柔地摸著她的眉心,想要撫平她的憂傷。
他貪戀她在他懷里的樣子,已經這樣了,他已經是她的王叔了,他索性大大方方享受她的依賴。
“真的嗎?”靳小天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總算是聽到了順心的話,閃著淚花的眼角溢出了盈盈的笑意,咧著嘴笑了笑,然后再一次砸在他懷里,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懈。
聽到了小丫頭小心翼翼的笑聲,他更心疼了,她現在有多需要他呀!
他半跪在地上,就那樣抱著她,許久許久,直到耳畔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失笑,打橫抱起她往她以前住過的涵香館去。
好在王府的下人不多,也都是他的親信,即便看到也沒人敢說半個字,何況大家都把靳小天當孩子,雖然這個孩子已經十四歲多了,都已經是可以嫁人的姑娘了。
靳小天突然失蹤把宣王妃嚇出了魂,她第一個念頭是靳小天回了靳家,于是親自登上馬車上靳家找她,結果靳家也沒她的蹤影,病在床榻上的陸氏聽說小天失蹤了,傷心不已。
幾波人到處都在尋找她。
最后還是靳小安猜測她可能去了王府,所以大家齊齊往洛王府奔來。
只是眾人還是被藺崢擋在了涵香館外。
“五嫂,她現在心情很不好,情緒不穩(wěn)定,你們還是別見她了!”藺崢掃著門外的宣王妃、靳從善和靳小安。
這里沒有一個人是她現在想見的。
“先讓她在我這住幾天,等她情緒穩(wěn)定下來,慢慢接受這個事實,我再把她送回宣王府!”藺崢淡淡說道。
宣王妃邊抹淚邊點頭,孩子死而復生,已經是她最大的驚喜,其他的都慢慢來吧。
大家無奈,只得散去。
藺崢幾乎片刻不離涵香館,聞訊的青燈和司馬容也來到了涵香館,知道靳小天真實身份后,二人幾乎是掉了下巴,唯有默默嘆息。
靳小天下午申時方才醒,藺崢擔心她受到打擊傷及心脈,便讓青燈先生開了方子,熬了藥親自喂她。
如此好幾天,她都享受藺崢的照顧,越怕失去他,就越想依賴他。
“王叔,背我去摘葡萄吧!”她從炕上西邊爬到東邊,不等他答復就依在了他的背上,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軟趴趴的身子巴在他背上,讓藺崢好不為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她,希望小丫頭早點看開,不再傷心。
錯過了太子,她還有其他選擇。
就這樣他背著她來到了后院的花園里,順著石徑緩慢地走著。
靳小天很享受趴在他背上的感覺,她歪在他肩膀上望著兩旁的早菊,默默失神。她知道她現在是自私的,就是想賴著他。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她喜歡他,她想陪著他度過下半生,她就已經失去了他,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可能,那么現在跟他相處的一點一滴,都是她賺來的,能多占有一點就多占有一點。
“王叔,往這左邊一點,對,對,這里有一串好葡萄!”
靳小天昂著腦袋伸手摘了一串,藺崢又背著她去池子邊洗葡萄。
園子里蝴蝶繞著那早菊飛舞,靳小天生起了玩鬧的心思,找來叉子去捕蝴蝶,藺崢望著嬉戲的她直發(fā)笑。
她笑聲還是那么響亮,只是沒有先前那樣無憂無慮,眉宇里的憂傷若隱若現。
這樣比煙花絢爛的日子過了有來十天,這期間二人之間什么都沒說,大家都避開那個話題,整日在王府吃喝玩樂,過得沒心沒肺。
好像眼前有一個泡沫,誰都不想去戳破它。
直到十日后,藺崢覺得不能再這樣霸占著她,決定親自把她送回宣王府。只是靳小天提出先回靳家一趟。藺崢把她送到門口沒下車。
靳小天一回府,母女三人抱頭痛哭,靳從善也抹著淚,唯獨靳小安沒那么難受,既然爹娘舍不得她,他就把她娶回來就是。
不一會宣王妃親自帶著厚禮過府來接她,也正式感謝靳家對她的撫養(yǎng)。
靳小天終究跟著宣王妃回了宣王府,那一夜宣王妃親自守著她,幾乎事事親力親為,照顧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靳小天心不是鐵打的,雖然有些別扭,當夜還是依偎在她懷里睡下了。
只是第二日清晨醒來時,她居然罕見地生了病,高燒不止。
宣王府急的團團轉,王妃又請了宮里的太醫(yī),此事幾乎鬧得皇宮都知道,自然也傳到了太子的耳朵里。
太子那日大受震動,身子好了后,悶在東宮一直沒出門。他哪里能夠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成了自己堂妹的事實,還以為那夜是一場噩夢。
他想去看靳小天,皇后不許,太子不放心,派人把東宮里的如花送去給靳小天做侍女。
此時的靳小天迷迷糊糊躺在塌上,嘴里念叨著“王叔….王叔…”藥吃進去就吐,宣王妃斟酌再三,請了藺崢過來。
藺崢直接進入了靳小天的閨房,宣王妃見她病成那樣子,也顧不得這些規(guī)矩,她帶著自己貼身的嬤嬤站在藺崢身后,藺崢則坐在塌前的錦杌上,望著她面色發(fā)白發(fā)青,心痛得不得了。
“王叔….王叔….”
她的喃喃囈語,眉頭緊蹙和惶惶不安,讓他心疼極了。小丫頭夢里病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五嫂,可否帶著人回避一下,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安撫安撫她,她在洛王府時,比較聽我的話!”藺崢扭頭看著宣王妃,征求她的意見,
宣王妃知道這樣不太合規(guī)矩,可也望著女兒那樣子,她猶豫了一會,嘆著氣帶著嬤嬤出去了,如花和藺崢身邊的一個長隨曲清守在門口。
藺崢見人退干凈后,方坐上了塌,扶著靳小天起身,讓她靠在他懷里。
他把靳小天摟在懷里,拍著她的肩輕聲安撫,“天天,王叔在這,王叔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的,你乖,喝藥好嗎?”
昏昏沉沉的靳小天找到了熟悉的感覺,果然沒有那么躁動,尋求著他懷里的溫暖,緊緊抱著他的身子,小嘴已經蹭到了他的脖頸處。
“王叔…..”她的聲音軟糯糯的,三分撒嬌,三分嫵媚,還有幾分親昵。
藺崢渾身一抖,心頭涌上一股燥熱,覺得懷里是一團軟軟的小妖精。
他是她的王叔啊!
該死的為什么就是不想放開她呢!
他幾乎是掐著自己的掌心去推開她,結果小丫頭死活不放,甚至嚶嚀地哭了起來。
藺崢沒有辦法,怕驚動外面,一手環(huán)著她,一手擒著藥碗,低啞道:“乖,喝藥!”他舀起一勺往她嘴巴喂,如此以這種詭異的姿勢,把一碗藥給喂下了。
靳小天靠在他懷里有了安全感,果然不再吐藥,藺崢在拍著她的背讓她睡下了,下午時她果然燒退了一些,晚邊又是藺崢親自喂藥,靳小天才吃下,他直到天黑后才回去。
臨走時,宣王妃很不好意地跟他說道:“十三弟,真是麻煩你了,這孩子現在情緒低沉,我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藺崢苦笑,覺得有些對不住自己的嫂子,再想起靳小天是他死去的哥哥的女兒,他心里的罪惡感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她還小,嫂子慢慢來!”他丟下一句話大步離去。
靳小天終于在第二日醒來后完全退了燒。
宣王妃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她怕靳小天孤單,又去把靳小蕓給接入王府,讓她們姐妹一塊說話,后來陸氏也時不時帶著靳小安來看她,兩家走得越來越近,靳小天總算慢慢接受了宣王妃這個母親。
藺崢在宣王府安插了自己眼線,靳小天的情況他清清楚楚,知道她大好后,放下心來,也決定不見她,不能任由她對自己這么依賴下去。
靳小天差點成太子妃的事,只在皇族內部流傳,皇帝下了封口令,再也無任何人敢提及。
宣王妃的女兒失而復得,雖然還未被傳揚出去,但這個消息還是被黑俠谷知道了。
“你是說…宣王妃找到了小郡主?”谷主聽到下屬稟報時,情緒頭一次有些激動。
“是,消息屬實!”
谷主愣了好大一會,方問道,“是哪個小郡主?”
那屬下幽幽抬眉,如琥珀般的眼眸里含著少許悸動。
“帶著碧璽的那個….”
咣當一聲,谷主手里常握著的那兩顆夜明珠,嘩啦啦滾了一地。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石壁上余音久久不歇。
“哈哈,哈哈哈!”谷主忽然仰頭長笑,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太好了,那接下來你全力促使太子娶謝朝華為太子妃!”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