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錫明只好點名了,他對著陳光北說:“老陳,你書報亭那塊有什么問題吧?”
陳光北是一個看上去比較粗狂的人,也許管工程的人成天跟工人打交道的人就要這個樣子。()他聽到劉錫明問他,馬上接口到:“上個月幾個書報亭收尾了,我們已經驗收了?!闭f著他停了下來,環(huán)顧了會議室里一圈,又說:“方姐沒來?差不多可以付尾款了。”劉錫明說:“今天有事,她請假沒來?!?br/>
陳光北點頭示意,又說:“不過電力和電話還沒有解決。”說完,他轉頭看向與他一側的金一鳴,看了一眼,話停了下來。
劉錫明問:“最近有新開工的嗎?”
陳光北說:“沒有?!?br/>
金一鳴剛才沒有說話,陳光北說完,他才說:“咱們公司發(fā)生重大變動,其它幾個政府相關部門也都知道了。城市規(guī)劃、市容監(jiān)察、交通管理、電力、電信都沒有收到上面的通知,也不知道該如何配合。我這里也基本都停了下來,正在和他們溝通。所以剛完工的幾個亭子電力還沒有供,電話也沒有通。接下來,咱們新的網點是否按照原來的部署繼續(xù)下去,也要給人家一個答復?!?br/>
幾個人雖然沒有眼神的交流,但常云濤能夠感受到他們是有默契地,這些事也不是這個禮拜才發(fā)生的,為什么這次周一例會上,劉錫明這么問?其它人這樣回答?
據常云濤了解工程建設至少停了一個月了,估計前幾次開會大家都在交流八卦吧?
很明顯,歐陽甩手不管了,老板也換新的了,是否一切照舊?還是新當家有新想法?大家沒有了方向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做事。
常云濤知道不能只帶耳朵眼睛了,不能不表個態(tài)。不過如何表態(tài)也是有講究的,他覺得這兩人的話里有坑,自己不能輕易掉進去。
陳光北的書報亭造價可能偏高,自己要調查一下,而且還要知道誰在后面獲益,是誰指定的供應商,這些都要調查清楚。
金一鳴的話里更是有貓膩,常云濤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書報亭,也占不了幾個平方,怎么與這么多的政府部門有關系?難道換了東家還要一個一個重新拜一遍菩薩?怎么覺得都有點像在敲竹杠。(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種情況,金一鳴或者其他人在后面搗鬼,在后面刁難自己,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這個金一鳴看上去老于世故,善于場面上交際的,估計平時就是由他來給這些部門打交道,對這種老油條要留點心眼。
常云濤稍微想了一下,說:“歐陽總經理身體不適。休養(yǎng)去了,許多事情我還不太清楚,今天也是第一次與大家見面。不過書報亭的項目不會停,而且要擴大規(guī)模。這也是我答應領導們我要做的事情!不過具體的流程我還要找相關的同志溝通一下,在過渡時期,咱們的工作不能停。有什么具體的困難,我們一個一個解決!”
常云濤表態(tài)之后,會議室里靜了一下。劉錫明又問了媒體聯(lián)絡部的朱正和網點管理部的張玨,兩個人說了一下一切正常之后的話,會議就結束了。
散會的時候常云濤叫住金一鳴,說找他聊聊。
等其他人走出去以后,常云濤遞了一根煙過去,香煙點起來,常云濤先開口:“我是初來乍到,許多情況不是很清楚,網點規(guī)劃部具體都負責什么工作?”
金一鳴回答到:“主要是網點規(guī)劃與選址。咱們想好要在那里設點,要經過好幾個部門的批準,選址的時候就要先獲得許可,施工的時候也需要其它部門的協(xié)調,比如電力、通信。”
常云濤點點頭,又問到:“我看咱們許多書報亭好像都有報警點,咱們跟110是什么關系?”
金一鳴說:“這是當初歐陽總經理走的上層路線,有了與110合作報警點,咱們的供電與電話線路,包括選點比較容易通過。”
常云濤明白這是把公安拉進來,為了減少這些衙門的阻礙,這個辦法都是挺好,也為社會做了一個好事情。
常云濤接著問:“咱們有一個總的規(guī)劃,比如多少時間里建多少個網點嗎?”
金一鳴說:“有一個總規(guī)劃,是歐陽總經理做的。我只管階段性任務,比如今年下達計劃要建多少個點,我負責細化到每個人,然后協(xié)調關系,確定具體的選址?!?br/>
常云濤基本清楚他的工作職責了,說到:“每個點都要這些部門審批配合,這個工作量也挺大的?!?br/>
金一鳴笑笑沒有說話,常云濤肯定了他工作。
“你們部門多少人?”
“名義上有六、七個人,實際上干活的有三個,連我是四個人?!?br/>
“名義上?”常云濤皺了皺眉,這的詞大有玄機。
金一鳴說:“也是別人塞到我們這兒的,這樣可以給我們行個方便?!?br/>
這么一說,常云濤明白了,都是政府單位的關系戶塞的人,在這養(yǎng)著,不知道是誰做的主。想想有點郁悶,明明是上面支持的公益事業(yè),平時還要好吃好喝地供著,相關費用也沒有少出,還要幫別人養(yǎng)人。不過這事還有點復雜,不排除大家爭著做好人,反正都是公家買單,工作之便也能賣別人人情。
常云濤心里這么想,說出來是另外一番話:“這些部門都是朝南坐的衙門,做大爺做慣了,平時要一直跟他們聯(lián)絡感情吧?”
報銷請客吃飯的人中金一鳴的金額是比較高的,所以由此一說,雖然常云濤一直是關心的口吻,金一鳴還是有點摸不透這話中的意思。說到:“唉!沒辦法,我看到要跟他們吃飯喝酒就怕!我一檢查身體就是三高?。 ?br/>
常云濤表示理解:“是?。∫郧拔易稣墓こ?,知道跟甲方打交道很辛苦!”順便說起了以前在上海與北京接觸的一些政府客戶。
說了一會兒,常云濤才把話題轉到今天的會議上,金一鳴提出的問題。
“接下來可能你們這個部門要比之前辛苦了,未來兩年每年爭取要建500個網點以上這個可是我們公司之前幾年的總和啊!如果這幾個單位搞不定,那是沒有辦法完成目標的!”
金一鳴說:“常總,要不我分別約一下幾個單位的人,你和人家領導碰一下,我們也好做事?!?br/>
常云濤可不愿意把時間和精力放在這上面,而且讓他安排的人,是不是能起到作用都難說,見這些干嘛。擺擺手說到:“你照常做你的工作,如果搞不定我來想辦法。”
常云濤之前繞了一大圈,所有的話都是有目的。先是明確搞定這些事就是他的職責,搞好了常云濤就認可他的功勞,說了一大堆與政府客戶打交道的苦樂,也是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了解這里面的事情,理解與支持他的做法,包括與客戶吃喝玩樂,鼓勵他放開手腳。
如果他想利用他與這些部門的關系來要挾自己,以常云濤的個性是不會低頭的。他也是要讓金一鳴知道自己也是有這些的能力與經驗的,不過一定要讓常云濤出面,事情的性質就難說了。
其實常云濤不是不想參與,一個自己還要摸一下情況,也是今天開了會才知道這里面這么麻煩。另外一個自己現(xiàn)在還不方便出手,但是又不能讓工作停下來,所以還是要逼著金一鳴繼續(xù)做他的工作,同時也是觀察一下他到底會如何。
常云濤軟中帶硬一番話,金一鳴暫時不好再推托,他說:“好吧。”至少有好的一面,報銷簽字不會有什么問題了,而且如果接下來要建這么多的網點,當然是一個大利好。這是他第一次聽說。
見他沒有什么情緒,常云濤就打住了,跟他聊起了別的事情?!肮こ探ㄔO部那面涉及到電力、通信也是要依靠你們來協(xié)調?”
聽到這個問題,金一鳴有點得意:“我們報的網點批了,相關部門內部也會出作業(yè)單,建網點的時候,各部門與工程部中間的協(xié)調與溝通工作都是我們來完成的?!?br/>
常云濤說:“我們這個亭子材料制作是跟工廠訂的,搭建也是找的外面工程隊,是吧?”
內部沒有干這些活的人員編制,財務報表里有這些支出,常云濤可以推斷出這些,現(xiàn)在是想順便證實一下而已。
金一鳴聽出來常云濤好像不是挺滿意,沒有多說,只是簡單回答:“是。”
“那工程建設部主要負責什么?好像他們部門也有好幾個人吧?”
金一鳴小心地回答到:“那面的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幾個有人是負責材料采購,成套的鐵皮框架,還有訂制的門窗,噴涂的油漆什么的,好像都是單獨采購的;還有人負責施工監(jiān)督與驗收。”
常云濤也就是借機試探一下,交談下來可以證實的是兩人關系應該不錯,金一鳴應該不是那種背后給別人上眼藥的人,當然這些只是初步判斷,也許對方隱藏比較深,或者因為還沒有摸清自己的底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他這個態(tài)度,常云濤也不好再問其它部門的事情,問多了也許會讓對方產生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