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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暮秋說：“這里以前確實常有僵尸出沒，不過那都是一兩百年前的事了，最近的一次，也在三十幾年前，近些年倒是沒再聽說?！?br/>
    荀晉道：“那么鬧僵尸的那些年，與往常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比如大旱什么的？”

    暮秋搖搖頭，“這個我也問過，都說沒有。倒是有位老大爺跟我講起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什么事？”荀晉問道。

    暮秋道：“這大爺年輕的時候，正趕上三十年前那場僵尸事件。當(dāng)時村里人天黑就不敢出門，因為常有人在山野里見到有東西蹦蹦跳跳，都穿著非常破舊的衣服，面容僵硬可怖，雙手平伸向前，仿佛隨時都要掐住人的咽喉不放。

    這樣鬧了足有大半年，搞得村子里人心惶惶，半夜里聽到敲門聲音，大家都會嚇得不敢去開門。好在鬧是鬧，卻也并沒出過僵尸主動攻擊人的事件，只有幾個膽大不信邪的，自己跑去招惹那些山里的主，結(jié)果背抓得遍體鱗傷，人也一個個被嚇得神志不清，回來沒多久就一個個的一命嗚呼?！?br/>
    荀晉皺眉道：“這么說，僵尸竟然是真有其事，并且還真的會攻擊人，哪怕并非出于主動？”

    暮秋道：“這些事其實村里很多人都能講，想來應(yīng)該并非虛言?！?br/>
    荀晉道：“那么，這場風(fēng)波最后是怎么消停的？”

    暮秋道：“起先也有人去請過什么道士來做法，不過豆沒什么用，最后不知怎么，漸漸的就沒有了。”

    荀晉道：“這么說，那些僵尸最后去看那里，也并沒有人知道？”

    暮秋點點頭，也是一臉迷惑，“他們最終怎么消失的，又究竟去了哪里，一概無人知曉?！?br/>
    荀晉問道：“你剛才說，有個什么事情不知是不是巧合的，那究竟是什么事？”

    暮秋沉吟片刻，道：“那老大爺跟我講，說他經(jīng)歷過的鬧僵尸那個時候，村子里曾經(jīng)開來過一個老乞婆……”

    “老乞婆？”荀晉忙問，“什么樣的老乞婆？”

    暮秋道：“老大爺說，那老婆婆六七十歲的年紀(jì)，老起來神志不清，說話也含含糊糊，似乎總在喃喃自語，聽著像是南方口音，到?jīng)]人聽得懂她在講什么，也沒人知道她究竟從哪里來。反正她穿得有點破舊，一身藍(lán)布衣服，頭上扎個一樣很破舊的藍(lán)頭巾。背駝得很是厲害，走路弓著大半個身子，也不抬臉看人，就杵根老拐杖，挎?zhèn)€竹籃子沿街乞討……”

    荀晉好奇的道：“這樣的老乞婆聽來倒也尋常，怎么就跟僵尸扯上關(guān)系了？”

    暮秋道：“當(dāng)時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問老大爺，是不是那老婆婆到了夜里，就開始露出僵尸的嘴臉，暗地里攻擊人？”

    可是那老大爺只是搖頭，說那老婆婆白天看著確實尋常，只是沿街乞討，不到黃昏，就回村子超強的一個破草棚里睡覺去了。可是一到夜里，她就溜出草棚，鉆到山野里去……”

    “哦？”荀晉皺眉道，“一位老人家，到山里做什么？”

    暮秋苦笑道：“其實也不算奇怪，我這么跟你說吧，這位老婆婆，她是白天跟村子里的人要吃的，夜里呢，又跑去跟人家祖宗要吃的。”

    荀晉一怔，“莫非，老婆婆是去找人家貢品充饑？”

    暮秋點頭道：“沒錯！起先，有人大半夜的在山里看到，覺著嗎情景害怕，也不敢去驚動她。白天再見到她時，有好事者去搶了籃子看，果然見到籃子里都是瓜果、香燭、酒杯之類，確實是從人家貢品里私自拿來的……”

    荀晉張張嘴，欲言又止，沉思片刻，道：“暮秋師傅，您接著說！”

    暮秋見她打探回來的消息，荀晉似乎很有興趣，仿佛受了極大的鼓勵，她點點頭，接著說道：“本來，這也沒什么可奇怪的，可巧就巧在，這老乞婆來了沒多久，村子里就鬧起了僵尸……”

    荀晉問道：“這么說，老乞婆來到村子的時候，當(dāng)時這一代還沒有發(fā)生僵尸事件？”

    暮秋點點頭，“是這樣。不過當(dāng)時我也問了，這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

    荀晉點點頭，“那老大爺怎么說的？”

    暮秋道：“老大爺說的更是蹊蹺，他說這事要是頭一回，那肯定便是巧合，誰都不會生疑……”

    荀晉奇道：“他的意思是，那老婆婆竟然不是頭一回來村子里？”

    暮秋點頭道：“據(jù)老大爺說，他的爺爺那一輩，這老乞婆就來過……”

    荀晉又是一驚，“老大爺?shù)臓敔斴叄磕敲茨俏焕掀牌拧廊皇悄莻€年紀(jì)？”

    暮秋也是一臉迷惑，“按照老大爺?shù)恼f法，他爺爺見果的那位老婆婆，大致也是這個樣子，駝背弓腰，杵著拐杖，挎著籃子，從外鄉(xiāng)來乞討，并且也是這么大年紀(jì)的樣子。最重要的是，那位老婆婆來了之后沒多久，這村子里就鬧起了僵尸?！?br/>
    只是再老大爺?shù)臓敔斈且惠?，根本就沒人想起將老乞婆和后來的僵尸事件聯(lián)系在這塊來想，直到后來老大爺經(jīng)歷的這一次，他才記起他的爺爺曾經(jīng)跟他講過這事，似乎他嘖嘖心里已經(jīng)有些生疑，只不過沒有證據(jù)，沒說出口。這一次老大爺沒有再遲疑，他找看幾個跟他一樣上了年紀(jì)的，大家一聊，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可那時老乞婆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人已經(jīng)無影無蹤，只不過自此以后，這村子里都不再接納外鄉(xiāng)來的乞討者，不知是不是這個圓心，這三十多年來，還真就再也沒發(fā)生過任何僵尸事件?！?br/>
    荀晉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么看大爺又沒有講起，那位老乞婆究竟事怎么乞討的？”

    暮秋道：“老大爺說，白天倒也沒什么，就跟普普通通的乞討者一樣，步履蹣跚的，沿街討要點吃的喝的，不說話，也不造次，一副老態(tài)龍鐘，可憐巴巴的樣子?？墒且坏揭估?，就有些奇怪，人還是那個樣子，腳步倒也沒有變得更快，可盡撿著人跡少的偏僻地方去走，到了人家祖宗祖宗面前，先要點上香燭拜上幾拜，然后口中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然後默默的站半天，又說半天話，然后才拿起酒水、供品，放進(jìn)籃子里走人?！?br/>
    荀晉點點頭，又問道：“就是這些么？”

    暮秋道：“嗯，就是這些。我將我打聽到的，都告訴你了?！?br/>
    荀晉微笑道：“暮秋師傅，真是有勞您了！可是，這些事，老大爺怎么回愿意告訴您一個外鄉(xiāng)人呢？”

    暮秋苦笑道：“起先我問僵尸的事，自然是誰都不愿意提起。不過他們越是這樣反應(yīng)，我心里面便越是生疑，后來花了點銀子，原想買通幾個小少年，請他們跟我講，后來一個少年提醒我，讓我買些酒水牛肉去找那老大爺，果然我按他的做法去了，那老大爺喜好喝上幾口，嘴一沾上酒杯，話便立即多了?！?br/>
    荀晉一笑，暮秋忙道：“不過那老大爺酒量好得很，我聽他一直口齒清楚，應(yīng)該不是醉話。何況后來我又找那少年談過，他說這些事其實家里長輩都知道，只不過大家都不愿說罷了。”

    荀晉“嗯”了一聲，“這個我相信，暮秋師傅不必多想?！?br/>
    暮秋臉色緩和下來，“那么你是怎么想的？適才我看你似乎有話想說，又給吞了回去?！?br/>
    荀晉點點頭，道：“我是想說，那老乞婆確實是有問題，可能這村子里的僵尸事件，關(guān)鍵就出在她的身上。”

    暮秋奇道：“你為何如此確定？”

    荀晉道：“一位上了年紀(jì)的老人家，食量通常不會很大了，她白天既已乞食完畢，何必夜里再去偷盜供品？幾遍偶爾餓了，再村子里撿些勉強充饑的，總也好過到山里去找吃的來得方便，來得省力，此其一。”

    暮秋點點頭，“還有呢？”

    荀晉道：“我之前按照沈三爺給的圖，一一探訪了他所說的空墳，那里幾乎都是年代久遠(yuǎn)，長滿雜草，看起來已經(jīng)多年無人掃一地，而你先前也說了，三十幾年前的僵尸事件里，村子里的人甚至并不知道那些僵尸是從哪里來的，如果是當(dāng)時生活在村子里的村民的祖宗墳?zāi)褂羞^動靜，他們一般不會沒有發(fā)覺，可見那些有過動靜的墳?zāi)梗_實已無后人看管，那么那些僵尸極有可能便是沈三爺圖里指示的墓穴主人?！?br/>
    暮秋粗略理了一下，好奇的道：“可是，這跟老乞婆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荀晉道：“你剛才也講了，老乞婆夜里進(jìn)山，盡找人跡少的偏僻處，想來便是那些不常，甚至已經(jīng)不再有人祭拜之處，但是墳?zāi)辜纫褵o人祭拜，又怎會留有供品等她偷盜呢？”

    暮秋沉思片刻，繼而驚呀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老乞婆的偷盜供品之舉，其實不過掩人耳目？”

    荀晉點點頭，“我看多半如此。她的一舉一動，多半是有意做給他人看的，而那些被她放進(jìn)籃子里的供品，想必本來就是她從籃子里取出，在黑暗中點燃香燭之前放上去的，以后香燭再點燃，人們遠(yuǎn)遠(yuǎn)的，便只借著那點香燭的光亮，看到她將供品取回，放進(jìn)籃子里”

    暮秋驚訝半天，說不出話來，半天方道：“這么說，她點燃香燭非為祭拜，其實正是為了讓別人看到她后面的舉止？”

    想了想，又道：“可她……可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荀晉問道：“她口中的‘喃喃自語’，確實從來沒人聽懂過？”

    暮秋點點頭，道：“老大爺就說，從來沒人聽懂的她原本就是外鄉(xiāng)人，語言不通，加上距離又遠(yuǎn)，能聽到她在說話，都已經(jīng)不錯了。不過現(xiàn)在說起來，只怕著也是為掩人耳目的，對吧？”

    荀晉沉思不語。暮書等了一會，試探的問道：“荀兄弟，你又想到了什么？”

    荀晉道：“我們先等等季大哥看，興許他也能帶回一些有用的消息來。”

    只是，兩人一直等到天明，還是不見老季前來。

    暮秋不由有些著急：“當(dāng)時我跟季大哥商量，怎么套得人家口里的話，他說山里人善良，只要自己裝些可憐，總有辦法的……”

    荀晉急道：“季大哥不會裝作乞丐吧？”

    暮秋道：“按照他的說法，這也不是沒有可能……”說到這里，忽然也擔(dān)心的叫起來，“哎喲，我怎么忘了，這村子里最是忌諱外鄉(xiāng)來的乞丐……”

    兩人想到此處，心里都有著著急，于是起身往老季離開時的方向?qū)と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