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辭從明光懷里跳下來,她叫住明光,是因為她看到那具腸子被挖出來的丫鬟手指動了動,“她還沒死呢,快找大夫救她!”
明光望了望丫鬟,再看看唐辭希冀的目光,心中輕嘆。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過善良了。雖然若云還沒死,可是肚子都被剖開了,又哪里救得活?他知道若云是姑娘的貼身丫鬟,若云發(fā)生不測,姑娘一定悲痛萬分,但是——“即使她呼吸還在,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可能活下去了。姑娘,還是放棄吧。”
唐辭瞪他一眼,她才不要放棄呢。她要丫鬟伺候!她還突然想試試古代做手術(shù),會不會死人呢。正好這丫鬟要死了,拿她做實驗好了。不過唐姑娘知道自己和常人不一樣,她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前世被關(guān)到‘精’神病院,一直被唐姑娘視為自己人生最丟臉的事。
唐辭面對下人,斬釘截鐵,“找大夫來,必須治好她!”
明光望望姑娘,沒再反對了。他只是一如往日,唐辭說什么便是什么。她要救若云,他便陪她。唐辭這才滿意了,攏攏身上披著的衣袍,向明光挑挑手指頭。
“?”明光莫名其妙又沉默萬分地走過去,就見嬌美的少‘女’換個舒服的站姿,拿他當柱子靠了上去,還嚴肅囑咐,“不要動哦?!?br/>
“……”莫名有種心塞的感覺。
等大夫跟著小廝,氣喘吁吁地趕來這里,若云已經(jīng)被抬到了屋子里。老大夫一口氣不及喘,一扇木‘門’打開,面無表情的男子走出來,將他帶了進去,并再次關(guān)上‘門’。
然后,這位活了六十歲的老大夫,見到了他生平僅見、日后也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噩夢中的景象——
美麗的少‘女’蹲在地上的尸體邊,手上滿是鮮血,‘插’入丫鬟的肚子里,把肝啊腸啊塞進去。她神情平靜,完全沒有被嚇著的樣子,手下讓成年男子都吃不消的血‘肉’模糊場面,對少‘女’來說,卻像是吃飯喝茶一樣簡單。
聽到老大夫的腳步聲,她的手放在一團血‘肉’里,眼眸卻抬起來,對面‘色’蒼白的大夫‘露’出笑,“大夫來了呀,快過來,救救我的丫鬟?!?br/>
連吸幾口氣,再從旁邊始終無表情的男子身上獲得勇氣,老大夫終于說服自己,那個蹲在尸體邊的少‘女’是位想救丫鬟的善良姑娘,不是他以為的殺人狂魔??墒潜M管如此,老大夫仍然扯扯旁邊男子的衣角,悄聲問,“這位姑娘平時是做什么的?”是不是?!T’解剖尸體啊?
明光黑沉的目光映著唐辭笑瞇瞇的模樣,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淡定回答,“繡‘花’,寫字?!?br/>
老大夫鼓起勇氣走到尸體邊,唐辭為他讓出位置。但老大夫只看了尸體一眼,就搖搖頭,“肚子被剖開,腸子都流了出來,就算還有一口氣,又怎么能活?我看你們還是準備后事吧?!?br/>
“怎么不能活呢?”唐辭嗔一聲,為老大夫的醫(yī)術(sh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肚子被剖開了,你就把她的腸子肝臟塞回去,把肚子再縫起來唄?!?br/>
老大夫大驚,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豈能胡來?
唐辭莞爾,“你害怕?不然我們切開你肚子,拿你做做實驗?”
多年后,老大夫的醫(yī)術(shù)達到一個新高度,無數(shù)后輩向他取經(jīng),提起那位姓唐的姑娘,他仍面‘色’入土,“老夫當年是真的覺得不照她的話做,她會下手啊?!?br/>
老大夫放下醫(yī)箱,和唐辭一樣蹲在了丫鬟尸體邊上。唐辭高興道,“要縫肚子了是么?我來幫忙!”她可喜歡看尸體玩死人了,這么好的機會,才不會錯過。
老大夫顫顫巍巍地想著該怎么入手,一直圍觀的明光,目光平靜而專注地看著唐辭。縫!肚!子!明明是在救人,她卻把事情描述得那么可怕!
感覺到明光的目光,唐辭側(cè)頭,向他伸手,“來幫我好不好?”
明光望她許久,走了過去。
唐辭驚訝地看著他,越看越喜歡,拼命壓抑著血液里的‘激’動和開心——居然這么能忍!居然這么聽話!他的底線在哪里?忠心‘侍’衛(wèi)如何才能被玩壞?她非要挖掘出來!
唐姑娘在朝著一條作死的路一去不復(fù)返,不過我們不用為她擔心,她是蛇‘精’病啊。若是明光反抗,或許才是她喜歡看到的。
☆☆☆
在連夜的搶救后,靠著老大夫的醫(yī)術(shù),還有唐辭熟練的縫皮技術(shù),若云的命總算搶救了回來。就是唐姑娘縫皮縫得太自然,讓老大夫懷疑她是不是天天在縫人皮……
“好了,安排個人看著她。老夫住在隔壁,有事就喊我?!边€沒有看到病人醒來,老大夫也不愿離開。這是一項偉大的醫(yī)術(shù)成就,老大夫要留在這里見證奇跡。
唐辭打個哈欠,出‘門’往自己的閨房走去。見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不動,她奇怪地回頭看。
明光解釋,“我留在這里看守若云。”剛出了綁架殺人案件,他不放心這里。
唐姑娘不高興道,“不行!我的丫鬟都沒了,誰伺候我洗臉,服‘侍’我睡覺?你跟上,陪我睡覺!”
當著老大夫故作自然、實則吃驚萬分的目光,明光白皙的面孔刷得爆紅。他大概明白唐辭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字面意思,可是他又不能去跟老大夫解釋你想歪了。一直好淡定的忠心‘侍’衛(wèi),臉上終于有了多余的表情。
接下來大半個月的日子,唐辭的日常生活,都‘交’給明光打理了。若云雖然醒了過來,對姑娘感‘激’淋漓地哭了一排,可她身體還沒恢復(fù),根本不能服‘侍’唐辭。唐辭身體嬌弱,又是萬萬經(jīng)不得磕碰的體質(zhì),沒人伺候根本不行。
明光充當了‘侍’衛(wèi)和丫鬟的雙重角‘色’,每天伺候姑娘起‘床’,給她端水遞茶,甚至還要笨拙地學著給她梳頭發(fā)。唐辭也覺得很滿意,丫鬟不在多,夠用就行。她是不知道以前的丫鬟伺候原主伺候得怎么樣,不過明光的服‘侍’,她已經(jīng)滿意了。要不是明光堅決反對,她都想連洗浴也伺候得了。
“姑娘不如買幾個丫鬟吧?”沉默寡言的明光,又開始刷每日的必然對話。
唐辭搖頭,“這里不安全呢,還是不要讓更多人卷進來了?!?br/>
明光真想說:求您不要這么善良!求您讓更多人卷進來吧!我一定拼盡全力照顧好你們,也不想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被當做十全傭人使喚啊!
唐辭和明光對視片刻,誠摯的目光,在對方漆黑的眸‘色’轉(zhuǎn)開后,也若無其事地轉(zhuǎn)了開來。呵呵,還不奮起反抗啊。
一個下等丫鬟進了院子,看到姑娘閑閑地靠臥在青石榻上,一邊的青年低著頭為姑娘剝荔枝吃。丫鬟不敢多看,奉上一封信,“姑娘,嘉定又來信了?!?br/>
明光接過信,丫鬟下去后,他遞給唐辭。
唐辭卻不接,閉著眼,紅‘唇’輕啟,“念?!?br/>
男子沉寂的目光落在少‘女’面上許久,陽光從樹縫間流淌,浮‘蕩’在她雪白的面上。唐辭是一等一的美人,以前像高山上的一捧雪,如今,依然是雪白的,卻更像……他對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目光,淡然撕開了信。他是唐姑娘的貼身‘侍’衛(wèi),關(guān)系親密,讀封信,根本不管什么。
這是一封召唐辭回嘉定的信,在唐辭穿越前,原主就已經(jīng)收到這么一封信了。這次言辭急切,說唐家人馬快到蟒川縣了,要唐辭做好準備。
哼,回嘉定?
唐辭撇撇嘴,她才不呢,蟒川縣她還沒玩完,才不去嘉定。至于自己的假身份會不會被拆穿,唐辭壓根不擔心啊。如果連青梅竹馬的‘侍’衛(wèi)都分不出她的真假,那每年只見幾次面的唐家人,又怎么分得出來呢?
“蟒川縣最近不安全,上次綁架姑娘的人馬報了官,可到現(xiàn)在還沒下落。我建議姑娘盡快動身,離開這里,回嘉定。”
唐辭搖頭,“若云身體還沒恢復(fù),不能遠行呀?!?br/>
‘侍’衛(wèi)沒再說話,將信收好。她是真的因為若云的原因才不肯走嗎,誰知道呢。
☆☆☆
這日,官府突然來信,說那伙人追到了,請他們?nèi)フJ人。唐辭派明光前去,自己收拾一番,出去逛街。其實自她到來,逛街已不是頭一次,只是之前都有明光的陪同,這是她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呢。
走之前,明光對她獨自出行十分不放心。
唐辭踮腳,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對方沉默片刻,點頭。
唐辭坐在轎中,掀開簾子看街上的川流不息。有百姓認出了她,木訥的眼中一下子蹦出來光彩,向這邊圍來。下人們早已習慣這種場景,連忙圍在轎子四周,保護姑娘的平安。
“唐姑娘,您來啦!老漢家里都揭不開鍋了,求唐姑娘施舍一點銀子……”
“俺媳‘婦’回娘家了,嫌俺沒錢。唐姑娘幫幫俺吧……”
“我娘生了重病,看不起大夫,求唐姑娘幫幫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