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盛旸看著對方發(fā)過來的那好似是隨口拈來的打趣,背脊卻一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舔了舔唇,然后假裝無事地發(fā)了個“?”過去。
對面信息來得挺快。
Zhouyy:“Adam是你的英文名?”
盛旸猶豫片刻,才堅然決然地回了個:“嗯?!?br/>
周虞淵起身給自己泡了杯明前的太平猴魁新茶回來,才看到對面姍姍來遲的回復,輕笑了笑。
是或不是而已。
居然也能考慮這么久?
他放下杯子,開始打字。
發(fā)過去后,他悠哉喝著茶,又忍不住朝盛旸的賬號看了一眼。
盛旸的頭像是電影《教父》馬龍白蘭度的劇照,很符合演員的工作性質(zhì)和格調(diào),昵稱則直接是普通的‘Adam盛旸’,跟他曾經(jīng)朋友圈里幾個微商起家的老板很像。
不過,這ID名字卻也有個特殊地方。
因為他自打加上這人之后,這人就直接壓下一眾賬號,排到他好友列表第一個了。
而依照盛旸的野心事業(yè)狂和凡事必有用的屬性,這名字的起法絕對不算單純。
大約是希望圈內(nèi)同行加了他的,都能經(jīng)常性看到記起,別輕易忘了去,最好能隨之各種資源滾滾來。
嘖……這小心機。
有點可愛啊。
或許是上輩子孤兒院出身的緣故,周虞淵一直很習慣性從極細微的東西上,分析出旁人的各種想法。
有時候這種暗自推測,甚至顯得有些陰暗。
不過,另一種意義上,這天賦又幫助他在與人相處過程中格外游刃有余、輕松愜意,也更容易就可以贏得旁人好感。
Zhouyy:“( ̄︶ ̄),果然跟我一樣有慧根,不愧是搭檔隊友,咱兩的名字剛好一頭一尾,分別占領(lǐng)了好友列表的開始和結(jié)束。”
手機對面,盛旸看著周虞淵的回復,果然頓松了一口氣。
清冷面容上甚至淺淺勾起一絲笑意,他開始回道:“確實,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巧合?!?br/>
Zhouyy:“剛在看《一起去流浪吧》的本期直播下飯,待會結(jié)尾處可能有我們的預告片段,想跟你說一下,就正好發(fā)現(xiàn)了這個。”
盛旸立刻回道:“我也在看流浪綜藝?!?br/>
正這么說著,不遠處投影上的節(jié)目已經(jīng)播放到尾聲。
下一期的預告彩蛋猝不及防跳了出來。
周虞淵抬眸看了過去。
整個預告時間不算長,大約五十多秒,但飽含的內(nèi)容卻足夠豐富。
首先是那三組六名老隊員剛起床時、以及前往大廳過程中,因為迷糊沒睡醒而引發(fā)的一些搞笑糗事和表情包‘丑照’;
接著介紹新加入的兩位嘉賓,當然,為了將謎底留到正式開播,他們兩在預告里是全程擋了臉的,其中特意提煉出宋庭晚看到盛旸滿臉驚喜、以及唐邵鈞對周虞淵說‘認識的人’片段;
再下面,就是節(jié)目組的車到達大梅園門口后,所有嘉賓看到里面情況的八臉震驚,以及周虞淵帶頭、其他人跟上的無厘頭鬼打墻言論;
最后,則是射箭比賽盛旸一錘定音,紅組輸?shù)魰r,字幕組特意給唐邵鈞表情特寫,旁邊還打上了‘游戲大魔王遇滑鐵盧?竟然惜敗新人?’的趣味氣泡。
到此,整個預告戛然而止。
……
看前面時倒還好,中規(guī)中矩。
但最后一個剪輯片段,周虞淵輕挑了挑眉。
節(jié)目組為了吊人胃口,還真是費了些心思。
盛旸正在低頭看手機,程是金在預告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發(fā)了好幾段語音過來。
“啊啊啊,節(jié)目組想干什么啊,怎么這么剪???故意的吧?!?br/>
“原本我逛微博的時候,看唐邵鈞的唯粉還對你挺滿意,覺得你頂替了韓新晨這個愛炒男男CP的家伙是好事,但是現(xiàn)在這片段一出,他的粉絲恐怕馬上就要罵死你了,咱們以后出門都帶上面具吧。”
盛旸神色不動。
剛一眼看到這預告時,他確實也有幾分驚訝,但稍一想甚至覺得這也不錯。
《一起去流浪吧》是一部大熱綜藝,最后是非走向都取決于真正的觀眾群體。
不管是頂流還是其他人的粉絲,在廣大的觀眾群體里,都只是水花入海。
他自認在錄制全程,并沒有表現(xiàn)得太過火、叫觀眾十分討厭的地方。
至于和唐邵鈞他們組的射箭對決,反正遲早要播放出來的,如果唐邵鈞粉絲非要罵人,不是現(xiàn)在、那也會是下星期。
早來早好。
他既然參加了綜藝,便不能白來,總要帶走些什么好處,現(xiàn)在熱度貫穿始終,豈非利益最大化。
想罷,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之前突然中斷的聊天上。
對面人也正好發(fā)了新消息過來。
Zhouyy:“預告里你鏡頭比我多,上次比賽光讓你出風頭了,遺憾……”
盛旸有點想笑。
不知怎么,感覺周虞淵這語氣像個撒嬌的孩子似的。
明明是他自己不在意,不然誰能爭得過他。
盛旸眨了眨眼,準備想些同樣打趣的話發(fā)過去,卻在這時,周虞淵又連發(fā)了兩條過來。
zhouyy:“熊貓頭像jpg。”
zhouyy:“時間到了,晚安,明天見?!?br/>
盛旸:“……”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煩的人。
盛旸照舊直接關(guān)了手機,連最日常禮貌的晚安也不回了。
他就是這么好勝、且小心眼。
……
周日上午,盛旸和程是金帶著行禮前往機場。
這次他們的錄制地點是在C市的一個民俗村,照例先要在市中心的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乘其他交通工具前往。
C市是知名的沿江風景城市,節(jié)目組也不吝嗇,給幾位明星嘉賓都定了視野極好的江景房。
不過,因為轉(zhuǎn)機時遇上了大雨,航班耽誤了幾個小時,盛旸到達酒店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將近九點鐘了。
拿著節(jié)目組給的房卡上樓,將行李放好后,他便在沙發(fā)上躺了下來。
這一天幾乎都在趕路,著實耗費心神。
一直躺了快半小時,他才慢騰騰站起來。
走到遮著白紗簾的落地窗前欲要透透氣,等推開窗后,卻發(fā)現(xiàn)外面竟然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泳池,一直連著左右好幾間房。
大概是為了氛圍和更好觀賞江邊夜景,露天泳池這邊沒有開燈,光線頗昏暗,盛旸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他抬頭看了看天:“沒下雨?”
那剛剛他進房間后,就一直聽到的水聲?
“嘩啦……嘩啦……”
卻在這時,耳邊再次響起清晰的水花拍池之聲。
大約距他三十米遠的池水里,突然猛地竄出一道身影。
英俊深邃的五官,矯健優(yōu)美的身軀,月光下,仿佛來自蔚藍深海中的海妖。
盛旸微愣幾瞬:“是你?”
周虞淵抬手擋了擋:“盛旸同學,手機收一下,眼睛要瞎了?!?br/>
盛旸立刻收回手:“這么晚,故意嚇人嗎?”
周虞淵扒拉幾下額前的濕發(fā),輕笑道:“很冤枉啊,只是睡前游個泳而已?!?br/>
盛旸:“怎么不開燈?”
“不是怕打擾左右的鄰居睡覺嗎?哎,沒想到還是打擾到你了?!敝苡轀Y雙手撐在池壁,微微一用力,整個人便直接出了水面站到池岸邊。
他穿上拖鞋走到一旁的躺椅邊,拿起毛巾擦身體,又接著擦頭發(fā)。
他把錄制綜藝當度假算的,所以行禮盡可能的輕便,除了幾套換洗衣物,什么都沒帶。
自然更沒有泳褲,這會只隨便穿了條短褲,上半身則是裸著的。
盛旸站在落地窗臺階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目光便難以避免地在他身上掃過。
這人乍一看,人前帶著個文縐縐的金絲眼鏡、又整天一副從容輕笑、永不失態(tài)的模樣,好似是很斯文爾雅的性格。
但現(xiàn)在一看,跟這副身軀肌肉卻是完全不相符。
典型的寬肩勁腰,肩背胸腹處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卻又不是健美先生那種大塊可怕,只讓人覺得充滿了力量。
而抬手擦頭發(fā)時,小臂上的青筋便微微顯現(xiàn),充滿了男性和野性魅力的美。
盛旸又想起這水聲持續(xù)響的時間,微驚:“你游了一個小時?”
周虞淵搖頭:“沒有吧,到現(xiàn)在五十分鐘左右,中午在飛機上沒怎么吃飽,晚上就不小心吃多了,所以睡前稍微活動一下?!?br/>
“我還以為你天賦異稟,肚子是無底洞。”盛旸道。
居然還偷偷鍛煉,難怪吃那么多還不胖。
周虞淵笑了笑:“怎么可能,人的基礎(chǔ)代謝能力是有限的,我吃那些要是不鍛煉,現(xiàn)在估計都幾千斤了,我每天運動時間加起來基本都超過一個小時的?!?br/>
“……”
你倒是也知道自己吃得有點多。
盛旸面無表情想。
不過,“每天?”
周虞淵點頭:“對啊?!?br/>
盛旸想到什么,微微瞇眼:“那上次在大梅園錄制的時候,你每天早上起那么早出門,也是去鍛煉了。”
周虞淵笑容得意:“嗯,早上那么餓,散步加跑步,空腹鍛煉效果更好?!?br/>
盛旸回憶他那時每天早上都是面色紅潤的回來,比誰都精神奕奕。
其實早該想到這了。
只不過——
因為周虞淵實在太干凈了。
運動后,流汗了,就難免會有味道、會有痕跡。
但周虞淵卻完全沒有,永遠干干凈凈、清清爽爽。
“你運動不流汗嗎?”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流汗,不過我知道回來的時間點差不多要開攝影機上鏡,所以提前在導演組那邊找地方洗澡換衣服了,總不能讓觀眾朋友們看到我一身汗臟兮兮的模樣吧,我也是有包袱的?!敝苡轀Y挑了挑眉。
話出口,盛旸才發(fā)現(xiàn)竟然把心里想的直接問出來了。
真是傻了。
平日他絕對不是這么單純的人。
恰在這時,就聽周虞淵又嘆了聲氣:“哎,我感覺游了這么一會之后,肚子好像又餓了,要不再去吃個夜宵吧?!?br/>
盛旸:“……”
應(yīng)該是被周虞淵帶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