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年前就約定好的，正月初二,徐辰去給艾家兄妹拜年。
收拾好了要出發(fā)時,徐寅正好外出回來,勒馬駐足于她的馬車前，居高臨下地問：“妹妹這是要去何處？”
作為長房長孫，他除夕和初一兩天都要代替徐老爺當(dāng)家，主持祭祀，宴請親朋好友，比平日里更加忙碌。自從上回兩發(fā)生爭執(zhí)，這還是他第一次有空來“關(guān)心”妹妹的事。
“去艾府拜年。”徐辰望了他一眼，盡可能簡潔地回答。
他一皺眉,“同一道去。回長安之后也沒有拜訪過這個艾肆，正好去會會他?！?br/>
語氣頗不善呀,看來他對她的敵意已經(jīng)連累到了同她來往較多的艾家。想著不能害無辜的大過年的觸霉頭，徐辰忙找理由攔下他：“哥哥今日不用去鋪子里么？”
“初五才迎財神開市，今日初幾？妹妹的意思，莫不是巴望一年奔命到頭，有一天累死才好？”徐寅捏著韁繩嘲諷道。
“呃……不是這意思。”她對黃歷不熟，不知道初一到初五是商們難得能夠休息的日子。
徐寅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既然不是這意思，就不必多言。”他轉(zhuǎn)頭對馬車夫吩咐道，“此處等著，沒有的允許，不準(zhǔn)動一步?！?br/>
如今老爺子不，少東家才是徐家掌權(quán)的，下們自然都聽他的。他則顧自策馬進(jìn)門去了。
徐辰心里哀嘆，艾叔，不是不想替擋著，實是擋不牢啊……
過了一會兒呼啦啦涌過來一隊下，肩上挑著，手里提著，背上背著，懷里抱著，都是些做工精致的錦盒，陣仗之大，說是她的嫁妝都有信。徐寅換了一身衣裳，騎馬走隊伍最前面。
“哥哥，這是要做什么？”徐辰挑起馬車的簾子，問道。
徐寅掃了身后一眼，不緊不慢地道：“去家府上拜年，空著手怎么像話？”
禮物？可這架勢倒像是去挑釁的……別好好的拜訪到最后演變成斗富啊。老爺子初見艾肆也沒送多少東西，徐少爺，您可別拜個年就把家底都送光了哦。
不過就算真敗光家底，老爺子回來之后暴跳如雷也不關(guān)她的事。徐辰耐心微笑道：“那們可以動身了么？”為了等他點好，準(zhǔn)備好禮物，徐辰已經(jīng)等了大半個時辰。再拖下去，恐怕約好的午宴要改成晚宴了。
馬車夫揚起了鞭子，只待徐少爺一聲令下，就開拔出發(fā)。
徐寅卻只是皺了皺眉頭。
每次他皺眉的時候都不會有好事，徐辰心下一緊，果然聽見他說：“妹妹以前愛馬成癡，如今怎么不見出入騎馬？今日天氣晴好，路上也不曾結(jié)冰，妹妹不妨與一同策馬前往，也快意些，好過悶這大箱子里頭?！彼民R鞭戳了戳馬車的車廂。
無端端的邀她騎馬？怕是別有居心。她當(dāng)然不會忘記徐小姐是怎么死的。騎馬能發(fā)生的意外，比坐安穩(wěn)的馬車?yán)锒嗟枚嗔恕?br/>
“受過傷……”
她本想用“受過傷不記得以前的事，所以不會騎馬了”的理由來推辭，但徐寅已經(jīng)猜到了她的意圖，截住她的話道：“別告訴說不記得怎么騎，三歲上馬背，騎馬對而言如吃飯飲水般自然，只要還知道如何吃飯喝水，就沒理由不記得怎么騎馬。”
徐辰一時語塞，還沒想好如何應(yīng)對，旁邊一個年輕的聲音道：“小姐因為騎馬受過傷，所以老爺特地交待過，不準(zhǔn)小姐今后再碰馬了。”
是十八。原來他也混仆的隊伍里，因為他原先一直低著頭，徐辰乍一眼望過去沒有看見他。感激他替自己解圍，她對他笑了笑，他卻根本沒往她的方向看。
“如今爹不，們要是不向老爺子去告密，有誰會知道小姐今日騎馬出門了？問們，敢不敢去老爺子面前嚼舌頭？”徐寅拿鞭子指了一圈，被他指到的盡皆慌忙低下頭去，連稱“不敢不敢”。最后鞭子指到望北身上，“主子之間說話，要多什么嘴？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皮癢了是不是？”揚起鞭子就要抽。
“哥哥！”徐辰高聲叫道，猛地掀開車簾走出來。
徐寅的鞭子停住了。他回頭看她，等她說話。
“……去馬廄里挑一匹馬來。”她做了妥協(xié)，扶著小紅的胳膊跨下馬車。剛進(jìn)正月，琉璃就忙著準(zhǔn)備出嫁，現(xiàn)如今她的活大多由小紅替了。
聽到她讓了步，徐寅破天荒地笑了一下，道：“這等活交給馬夫去做就好，么……”他似笑又非笑地打量著她新上身的衣裳，“這條裙子太累贅，去換身行動便利些的來。哦，對了，看男裝便好。”
自從本朝的一位公主大膽穿了男裝出席宮廷宴會之后，女扮男裝的風(fēng)氣便長安城里蔓延開來。愛趕時髦的女子都備著幾套男子衣飾，以便出游時裝扮。
徐辰卻向來不是站潮流前面的，“沒有男裝?！?br/>
“有的?！毙煲⑽⒁恍Γf分篤定地說，“讓丫鬟去院子里的西廂房找，那里收著以前穿過的衣裳?！?br/>
這居然比她這個里面住了大半年的還要清楚，偵查工作做得不錯啊徐大少。
西廂房里確實收著男裝，滿滿的一箱子，料子稍稍顯得有些舊，大概是原來徐小姐經(jīng)常穿的緣故。男裝比女裝行動方便多了，穿起來也容易，總共用不了一刻鐘。徐辰換了衣服出來，小馬夫牽了馬，正向徐家少東家報告：“少爺放心，這匹馬兩年就已經(jīng)騸過，性子是最溫順的，絕不會讓小姐摔著……”
徐寅心不焉地點點頭，一抬眼看見英姿颯爽出現(xiàn)眼前的女子，嘴角奇怪地抽了抽。
“這回總可以走了吧，哥哥？”徐辰把手搭腰側(cè)的馬刀上握了握。誒，還真別說，手中有武器的時候說話底氣特別足。
“那是自然。只是這上馬……”徐寅瞟了一眼因為去勢而長得特別高大的馬，譏笑道，“是不是要搬個上馬凳來給妹妹用？或者這里隨便指個，踩著背上去也好?！?br/>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群。仆們再次低下了頭。開玩笑，就算是主子，大過年的被女踩背上，這一年都要走霉運了。
只有十八那傻小子木愣愣看著她，一臉擔(dān)憂之色，大概是怕她出洋相泄露身份進(jìn)而連累了他。不過他自己這目標(biāo)太明顯了喂，一片烏壓壓的后腦勺之間只有他直著脖子，外看來，簡直就是自請成為墊腳石么。
徐寅的目光已經(jīng)停了他身上，而他尚未察覺。
徐辰輕輕地對少年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dān)心。騎馬么，她恰好會一些而已。
左手抓住韁繩的同時，左腳已經(jīng)踩上了左蹬，翻身上馬，右腿凌空劃過馬身，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坐了馬背上，右腳也找到了右蹬，準(zhǔn)確地踩住。根本沒有用上馬凳，整個過程又快又穩(wěn)，那馬還沒緩過勁來，背上便已經(jīng)負(fù)了重。
漂亮的身手讓小馬夫也不由自主地贊嘆：“早就聽師傅說小姐騎術(shù)了得，果然從這上馬的姿勢中便看得出來?！?br/>
徐辰彎彎嘴角笑了一笑，暗自慶幸寶刀未老。
“哥哥，走罷。”
兩兄妹帶著一大隊，浩浩蕩蕩地從徐府往艾府去，頗為招搖，引得臨街的家紛紛倚門而看。
除了陣仗大之外，她不得不承認(rèn)徐寅本身也是引起圍觀的一個原因。
翩翩兒郎，鮮衣怒馬長安行，是多少美嬌娘的春閨夢里。家境殷實，繼承祖業(yè)指日可待，更難*潢色，又是多少丈母娘心目中的標(biāo)準(zhǔn)金龜婿。
一路走，甚至有從二樓扔花下來，目標(biāo)全是徐辰身邊那位大少爺。徐辰驅(qū)馬往邊上閃，以免被殃及池魚。
徐寅立刻鬼影一樣跟過來，同她并駕齊驅(qū)。他的騎術(shù)非常出色，能把汗血馬的步伐調(diào)得跟她的馬一致。他衣服上的熏香，已經(jīng)若有若無地傳入了她的鼻端……靠得太近了。
嘿，兄弟，難不成看她自己摔下馬無望，想親手把她拽下馬？
徐寅此番卻是來同她探討馬兒的問題的：“妹妹可還記得這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毙斐讲恢?，也不甚關(guān)心。
“真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彼目跉庵杏行┎荒蜔Ｒ粋€馬的名字而已，不記得是很大的罪過？是不是還要刻個牌位供起來啊。
徐寅突然就生氣了，連帶著臉都有些扭曲，陰狠道：“記住了，這畜生名叫做亞夫。”
他狠狠抽了馬一鞭子，甩開隊伍先行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是猜謎時間~關(guān)于徐大少為啥把自己的馬取名為“亞夫”，猜中了雙更！
提示：徐大少也是個悶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