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三天后便啟程，流放福建，你不送一送？”賈赦認(rèn)真看竇聰。

    竇聰撇了下嘴角，眼睛卻不去看賈赦了，一臉不爽道：“他走了正和我意，我還納悶?zāi)?，他這種停妻再娶的男人,怎么沒去死??！”

    這話擱在別人聽來,定然會訓(xùn)斥竇聰兩句。但賈赦沒有,因?yàn)樗吹贸鰜?，竇聰?shù)脑捰泻芏鄷r候都在口是心非。

    “你現(xiàn)在說多毒的話都沒人攔著你,但終有一天,你會后悔你當(dāng)初沒有做出最善意的選擇?！辟Z赦道。

    竇聰斜睨賈赦，嗤笑起來，“喲,真沒看出來赦大老爺竟也是個善心泛濫的人。鼓掌，我敬佩你?！?br/>
    “你認(rèn)為這是善心泛濫？是枉顧事實(shí)的妥協(xié)和原諒別人？”賈赦笑了笑，搖頭道,“你若真如此想,便當(dāng)我沒說。選擇一旦做了,不要后悔就是?！?br/>
    竇聰眼色復(fù)雜的看一眼賈赦，默了會兒，很快就變臉嬉笑起來，把這事兒過了，只問賈赦今晚的小聚宴有什么好吃的。

    賈赦：“不知道，這事兒你問冬雪一準(zhǔn)比我知道的多?！?br/>
    “也是?！备]聰轉(zhuǎn)身就去了。

    賈赦隔著窗就看到他在院子里和印婆子說什么，似乎是有話交代。印婆子笑瞇瞇的連連應(yīng)承，轉(zhuǎn)身就去辦了。

    竇聰轉(zhuǎn)頭見賈赦看自己，跑過來問賈赦晚上要不要和他們一起玩，他想了新花樣。

    賈赦搖頭。

    竇聰挑了下眉，眼睛瞟著那本扣在桌上的書冊，“的確，你晚上有的愁了?！?br/>
    竇聰說罷，也不管賈赦反應(yīng)如何，兀自去了。賈赦確認(rèn)竇聰走后，便拿起書轉(zhuǎn)而在屋內(nèi)看。他仔細(xì)翻閱了柳州上面記錄的幾頁消息，一個是關(guān)于私鹽販賣，比以前更加囂張了，奇怪的是這么明顯的名為，當(dāng)?shù)氐墓俑脱阐}御史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再有一點(diǎn)就是柳州盛產(chǎn)鐵礦，鐵礦涉及軍器要務(wù)，必定要經(jīng)由官府看守。但而今小柳山一帶已有少村民聽到礦山里有響動，可能是有人盜私礦，但官府得報后遲遲沒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這一點(diǎn)也很奇怪。這官府到底是蠢笨到如何地步，特意去查，查不到，反而是那些整天忙著種地干活的村民，比官府知道的多。

    這里頭難免有涉及到當(dāng)?shù)毓賳T睜一眼閉一眼，玩忽職守的情況。

    是否事情涉及到三皇子，還有待考究，不過這件事的發(fā)生但是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他，難免想到這又是一樁涉及到皇家人謀反的案子了。

    賈赦不管如何反復(fù)思量，總是有種直覺，這件事不簡單。

    三皇子雖然性情暴躁了些，但也是個有腦袋的人，便不說他一個皇家出身的，早就深諳皇權(quán)斗爭。便換成是不知皇宮為何樣的平頭百姓，也曉得這種事情要避嫌，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行動起來必要小心翼翼，避人耳目才是。柳州的鐵礦豐富，幾乎是挖個山就有，小柳山一帶的鐵礦距離村落比較近，采礦者完全可以選擇距離居住地區(qū)比較遠(yuǎn)的地方采礦，悄無聲息。他們卻沒有，偏偏選擇在村民隱約可以發(fā)現(xiàn)的地方。這些采礦者是多沒有腦子，非要做這樣一個蠢笨的決定。

    個種事實(shí)如何，自己僅憑現(xiàn)在這點(diǎn)證據(jù)推敲不出任何真相來。這柳州之行必定逃不過。

    這眼下京城的事卻還是亂的理不出頭緒來。真顏太子衡峻此番來京，故意延長居住時間的緣由，賈赦也還沒有探究明白。再有便是衡萌，這廝這兩日雖然沒有纏著他，但消息不斷，總是時不時地打發(fā)人來給他送吃的喝的和一些小玩意兒，倒好像是把他當(dāng)成孩子一般哄。

    目前，只能且行一步，看一步了。

    ……

    三日后。

    竇懷與朱氏一同被驅(qū)往福建流放。

    當(dāng)初風(fēng)光無限，相貌堂堂的駙馬爺，而今穿著一身囚服，頭發(fā)蓬亂，面容慘白悲愴。

    賈赦履行了朝廷當(dāng)初對竇駙馬的許諾，讓他和朱氏關(guān)在了一個囚車。圍觀的百姓們見狀，都痛罵竇駙馬瞎眼，不要貌美端莊的公主，竟選擇和那么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在一起受罪。

    朱氏則一臉麻木，她窩在囚車的一角，任由百姓們拿爛菜葉打她，表情仍是沒有任何變化。

    竇駙馬時不時地還會去看一眼朱氏，但因?yàn)橹焓细揪筒焕頃?，他更是一臉失落無奈，早已察覺到朱氏對自己的情意并非真誠。他似乎做錯了犧牲，也可能做了一個讓他后半生都會后悔的選擇。

    竇駙馬面色悲涼的靠在囚車架子上，眉頭深皺，兩耳嗡嗡地，他也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嘈雜，閉上眼，就當(dāng)此刻自己已經(jīng)死了一般。而事實(shí)上，他這個選擇也的確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

    城門之上，一身華服的紫衣男子迎風(fēng)而立，他一手背在身后，腰身筆直，垂眸睥睨城下，嘴角掛著一抹戲謔。

    新任京營節(jié)度使馬天漠急急忙忙前來行禮，鞠躬時恨不得把頭打到地面，“屬下迎接來遲，還望大人恕罪?！?br/>
    “罷了，今日心情好?！彼无捎猪谎鄢窍虑糗?，便拂袖匆匆而去。馬天漠躬身半晌才敢抬首，緊著宋奚清俊頎長的背影。

    今逢中秋佳節(jié)，滿城喜慶，按例百官也要齊聚朝賀，列舉近一年來大周的喜事兒盛況說給皇帝聽，讓皇帝高興高興。更有各地方供奉上來慶賀的團(tuán)圓佳節(jié)的禮物，多數(shù)都是討著美滿吉祥的意思。這其中，則要數(shù)柳州知府送得最花巧心思，取得柳州當(dāng)?shù)氐奶禺a(chǎn)鐵，做了一個個圓形的鐵盒。最上層的大鐵盒涂了漂亮的朱漆，盒蓋上鑲嵌著珍珠葡萄，還有刻得惟妙惟肖的綠葉做襯，盒子數(shù)量取于‘三*意’，一共有十八個，大裝小，一層層，一個套著一個。而且每個盒蓋上的圖案都有不同，一層層揭下來，會發(fā)現(xiàn)圖案都跟莊稼有關(guān)，有稻子、粟子等等，到最里面的盒子則整個蓋面都是月亮模樣，就像是一輪明月盛放在層層疊疊盒子之中。

    此禮物的豐收團(tuán)圓之意，獨(dú)俱巧心。

    帝大悅，特下旨嘉獎了柳州知府任家瑜。

    退朝之后，御史臺的御史們卻沒閑著，連番把自己手里的參本送到了武英殿。每個人各抒己見，卻都說了一件事，其中不僅涉及到朝中重臣烏丞相、蔡飛屏、宋奚等等，還有他們御史臺的老大——賈赦。

    并且，這些折子里頭提及賈赦的頻率最高。

    這些中秋節(jié)遞送上來的折子，都是費(fèi)過心思考慮的，一些不急的折子，武英殿必定押后，等到第二日在遞交皇帝桌案處理。

    誰都知道中秋節(jié)這天，皇帝會受百官朝賀，聽各地喜事，晚上則還會在后宮設(shè)宴賞月，整天都是興致最好之時。因此至次日，愉悅之后的皇帝心情自然也不會太差，看折子的處理效率會更高，對于一些折子里不當(dāng)?shù)膬?nèi)容，也不會氣惱太甚。

    宋奚坐在桌案前，隨意翻閱了下御史臺的呈奏，禁不止嗤笑一聲，便隨手把折子丟了回去，轉(zhuǎn)而命令武英殿的文書來處理這些折子。他則起身去了內(nèi)間，坐在羅漢榻上歪著身子飲茶偷閑。

    不一會兒，賈赦來了，如約來和宋奚一塊吃飯。

    宋奚早安排了宋府的廚子做了幾樣特色菜來招待賈赦，味道不自不必細(xì)說。賈赦倒是真因此胃口好了，多吃了一碗。飯后，又有準(zhǔn)備好消食用的山楂羹。

    賈赦看著便覺得酸，搖頭不吃。

    宋奚挑眉示意他嘗一口。

    “不吃?！辟Z赦堅(jiān)決道。

    宋奚忍不住笑了，把白玉盅親自端到賈赦面前，用匙舀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

    “保證不會讓你失望?！?br/>
    賈赦半信半疑地看一眼宋奚，遲疑地張口，卻是一臉視死如歸之狀。

    一口下去帶來的結(jié)果就是，宋奚的那盅也被賈赦吃了。

    “這東西好，留了山楂的味道，卻沒那么酸嘴?！辟Z赦讓宋奚下次去榮府的時候，多帶幾盅過去，給孩子們嘗嘗。賈赦頓了下，又囑咐宋奚，別忘了竇聰?shù)姆輧骸?br/>
    “竇駙馬今日流放離京，他沒動心思去？”宋奚問。

    賈赦沒回答，轉(zhuǎn)而看宋奚：“長公主呢，對此事有什么反應(yīng)？”

    “去了?！?br/>
    宋奚腦海里隨即現(xiàn)出盡早城外的場景，別人可能沒注意到，但他看見了，在距離城門口往東很遠(yuǎn)的地方，停了一輛看似民用的普通的馬車，但驅(qū)使馬車的卻是皇家用馬。那種情景，車?yán)锩姹囟ㄊ情L公主無疑。

    賈赦驚訝地看一眼宋奚，心料宋奚可能在長公主身邊也有線人，故而得此消息，便沒有多問。他轉(zhuǎn)而回答宋奚的前話，“那小子一大早兒就鬧肚子疼，說要一個人在屋子里呆著。后來我就知道他爬樹翻墻很有一手，出門也曉得帶足錢?！?br/>
    宋奚笑了下，“這孩子性子怪了點(diǎn)，但心并不算壞，這也是太后一直寵他的緣故?！?br/>
    “嗯，身上總得有點(diǎn)好處。”賈赦揉揉太陽穴，“不過也是夠鬧的，太愛口是心非，便費(fèi)我眼睛了?！?br/>
    “和你說點(diǎn)正事，你們御史臺的御史們今兒這日子是沒少吃火藥，中秋佳節(jié)，送了一摞折子過來，接連參本了所有朝中重臣，特別是你?！?br/>
    賈赦：“哦？我那些惹事精們又鬧什么了？”

    宋奚轉(zhuǎn)頭示意，讓賈赦自己去看。

    賈赦便去桌案上隨手翻了兩本，便就哈哈笑起來。

    “等了這么久，才來動靜。不過參奏的倒是細(xì)致，具體講明了何時何地什么人物，做了什么事。倒有幾分我的樣子，不枉我這半年來用心調(diào)|教他們。我看你表述有誤，他們要參本的不是朝中重臣，是要參本真顏皇子們與大周朝臣來往過密的事。這兩名皇子確實(shí)有些越矩了?！?br/>
    宋奚：“我倒不關(guān)心那些，這上頭所言衡萌皇子這幾日送你什么拉面、餃子、撥浪鼓的事，是不是真的?！?br/>
    賈赦點(diǎn)頭承認(rèn)。

    宋奚好笑不已，“感沒感動？”

    “感動沒有，倒是感受到了她在故意鬧我?！辟Z赦無奈笑嘆。

    宋奚挑唇飲茶，聽賈赦說了御史們參本這件事的經(jīng)過，才明白原來是賈赦當(dāng)初故意設(shè)計(jì)話說一半，讓那些意氣奮發(fā)的御史們不得表現(xiàn)，轉(zhuǎn)而讓他們主動把目光轉(zhuǎn)嫁到了真顏皇子們身上。這些御史們倒也真給賈赦爭氣，團(tuán)結(jié)一致，查了這么長時間，總算是總結(jié)出了一些雞毛蒜皮但看起來有理據(jù)的東西呈奏上來。

    “想來明日皇上見了，會起忌憚之心。畢竟這衡萌是女子這件事，已經(jīng)令他有些隱忍不已了?！?br/>
    “知道忌憚是好事，這衡峻可沒看起來那么簡單。他當(dāng)初怎么和我說的，熱情似火，就要拜我為師，說得多感天動地，轉(zhuǎn)頭瞧瞧這幾日，半點(diǎn)動靜都沒有了。且任由他弟弟衡萌‘小恩小惠’于我，卻沒有半分動容。這是一個跟弟弟爭奪皇權(quán)，真心來大周求助拜師的弱勢皇子么，我看根本不是?！辟Z赦搖搖頭，譏諷嘆道。

    宋奚應(yīng)承，眸色黯淡下來，但依舊勾唇微笑著附和賈赦。

    賈赦的目光劃過宋奚的嘴角，轉(zhuǎn)而落在自己的茶杯上，端起來喝盡了，便和宋奚告辭。

    “這就走？不多留一會兒？”宋奚略有不舍得看向賈赦。

    賈赦搖搖頭，“御史臺還有很多事兒呢，京畿府那邊也沒完，再有今兒個是十五，還是《鄰家秘聞》十七期發(fā)售的日子，我還要看一看大家的反應(yīng)如何。”

    “快忙去，早些忙完了，就早點(diǎn)歇息，而今里外都不如意，在朝又要小心翼翼，你近些日子越發(fā)的消瘦了?！彼无甚久伎粗Z赦清瘦臉頰，伸手摸了一下，便對他淺笑，目送他去。

    秋風(fēng)颯爽，吹著賈赦的衣袍飛揚(yáng)起來，背影卓絕。

    宋奚望著，竟不舍收回目光。

    文書一直在外候命，見賈大人遠(yuǎn)去了，便湊過來，小心謹(jǐn)慎探問宋大人，是否要他繼續(xù)處理那些文書。

    宋奚拋了個冷峻眼神給他，文書縮著脖子乖乖進(jìn)門了。

    宋奚隨后也進(jìn)屋，命人關(guān)上了武英殿的大門。文書在外處理公務(wù)，宋奚則進(jìn)了內(nèi)間，喝令不許任何人打擾，便合上內(nèi)間的門。

    ……

    賈赦聽說鄰家秘聞十七期發(fā)售出去之后，反響很好，引來不少討論。隨后聽聞大家在看待一些有爭議的事情上，更為理性，曉得分辨追溯其中的緣由，倒覺得因?yàn)?，此是個不錯的現(xiàn)象。

    賈赦隨后便把這事兒放下了，叫人暗中籌備前往柳州的事宜。林府那邊，他又派人去問了黛玉的病情，沒有惡化的跡象，他也能稍微放心。

    賈赦自得到警幻道姑去往祿山書院的消息后，便一直命人追抓緝拿她，奈何這道姑躲避機(jī)靈，幾次逃過他的追鋪，就眼跟到手的泥鰍卻總是從手縫里溜走一般，不禁令人有幾分惱忿。

    “老爺，那這道姑還抓不抓？”榮府管家徐安問詢道。

    賈赦：“不必抓了，守。”

    徐安表示他這就會派人守住祿山書院，再不讓瘋道姑接觸寶玉。

    賈赦搖頭，“你只管守住一府三人即可。”

    徐安動了下眼珠子，立刻會意賈赦的意思。

    一府三人，榮國府，賈母、賈政、王夫人三人。

    徐安領(lǐng)命去了不久，便有京畿府衙差面色大變，氣喘吁吁地跪地口頭，跟賈赦道：“大人，竇駙馬，不，罪人竇懷、朱氏于城外二十里處被刺殺致死?！?br/>
    賈赦啪地一下放下手里的筆，站起身問：“你說什么？”

    “竇懷和朱氏死了，隨行押送的衙差們九傷一亡?！毖貌钤僖淮位貓?。

    賈赦便立刻邁大步往外去，一手接了豬毛遞來的披風(fēng)，直接系在身上。

    “動手的是什么人？”

    衙差緊隨其后，跟著道：“不知什么人，穿著粗粗麻布衣裳，頭戴面具，手持大刀。具體情形到底如何，小的也不甚清楚，留下來的活口尚沒能入京，都在就地包扎等待救治?！?br/>
    賈赦立刻讓衙差去請兩車大夫，帶足止血止熱之類的藥物，又喊了魏清東一起，便匆忙騎馬出了城，趕在天黑之前，到了事發(fā)地。

    賈赦眼看著前頭倒地的囚車，又瞧瞧空曠的四野，蹙起眉頭來。臨近了，就看到幾名傷者靠在路邊的草垛上，有當(dāng)?shù)卮蹇h的官員負(fù)責(zé)照顧。路那邊則為了二三十圍觀的人，也有趕路路過的，提著籃子行禮湊在一邊瞧。不過因?yàn)樘炜旌诹?，他們也不敢耽擱太久，瞧幾眼打聽幾句，便就散了，都忙著趕自己的路去。

    賈赦下馬后，蒲柳縣縣令張開馳便上前恭敬地行禮。

    “屬下趕來的時候，便立刻讓屬下保護(hù)了案發(fā)地，什么都沒有亂動。也請了當(dāng)?shù)氐拇遽t(yī)及時救治這些傷者，好在剩下這九命衙差的傷勢都不算太重?！?br/>
    賈赦掃一眼，基本都是刀傷，有傷胳膊的，有傷后背的，都不是要害之處。而身亡的那名衙差，則是一刀劃在了肩頸處，看他倒地附近噴濺的血跡就可以看出，是一刀傷了動脈。

    魏清東立刻去查看了這名身亡衙差的傷口，皺眉道：“一刀斃命，從上往下砍，不過瞧著下到的地方，倒不像是照著脖頸砍得?？此绨虺龅囊律延胁疗疲稇?yīng)該是從肩頭到了脖頸處?！?br/>
    賈赦眼風(fēng)一掃囚車?yán)镱^的身亡的那兩名*，微光凜冽。

    魏清東則立刻走過去蹲在囚車邊上查看，跟賈赦道：“也是一刀斃命，但下手更利索一些，而且選擇直插大塊兒的胸腹?！?br/>
    賈赦點(diǎn)了點(diǎn)頭，此刻便有傷勢較輕的差役過來和賈赦講述當(dāng)時的情形。

    倒沒什么有用之處，無非就是馬車行事到這里的時候，路上突然出來一隊(duì)人馬，衣著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樣兒，卻個個帶著面具，手拿著刀。當(dāng)時押送囚車的差役們見狀，都起了警惕，且提前喊話警告他們，奈何這些人絲毫不懼怕，直接沖上來殺人。

    “他們捅死囚車?yán)锏母]懷和朱氏之后，這些人便立刻騎著馬撤了，來的時候是從南邊來得，走的時候去的是京城方向?！?br/>
    魏清東聞言蹙眉道：“這是聲東擊西？任誰殺了前駙馬爺，也不會逃命的時候朝京城方向跑。”

    “這才是明智之舉。衣著普通，帶著面具，馬一丟，混進(jìn)進(jìn)城的老百姓之中，誰會發(fā)現(xiàn)？滴水入河，難尋?！辟Z赦嘆道。

    魏清東點(diǎn)點(diǎn)頭，驚嘆這籌謀此事的人十分膽大心細(xì)。

    “只是這竇懷和朱氏都已經(jīng)落魄如此地步了，必定沒有翻身之日，而且此去福建，路途顛簸折騰。便是尋常人，此般折騰過去，十有七死，竇懷身嬌肉貴，活著到地方的可能很小。至于朱氏，她一個女人家，又是如此姿色的，只怕比竇懷更危險?！辟Z赦疑惑不明，這殺人的人目的到底為何。

    魏清東聚神想了想，微微睜大眼根賈赦道：“可能他二人知道什么秘密，要那些人非殺不可?！?br/>
    “竇懷做駙馬的時候只知道斗雞走馬，從不牽連進(jìn)國家大事。而且這二人在京的時候，有那么多次機(jī)會，都沒能供出什么來。便是有秘密，既然不說了，此一去，肯定也不會說，又何必在距離京城區(qū)區(qū)二十里處，大開殺戒，引人側(cè)目。而且你看他們選擇殺人的地點(diǎn)，就在官道上，偶爾還來往行人，這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顧忌的大肆殺伐?！辟Z赦道。

    魏清東點(diǎn)點(diǎn)頭，的確猖狂。

    賈赦隨即又讓文書將所有人口供事無巨細(xì)的記錄下來，再次勘察一遍現(xiàn)場。魏清東則仔細(xì)復(fù)檢了三具尸體，確認(rèn)沒有其他疏漏之處才算作罷。

    太陽西斜，天近黃昏。

    賈赦和魏清東便準(zhǔn)備回去。

    這時候，京畿府府丞柳之重騎著馬趕來了，他氣喘吁吁下了罵，他便急急忙忙跑到賈赦跟前道：“那道姑死了。”

    賈赦立刻反問：“什么道姑？”

    “便就是老爺讓全城通緝的那個瘋道姑?！?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