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殷子俊死了以后，自己的心里便總是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主心骨似的，百無聊賴。若不是因為瑞康，自己肯定已經(jīng)追隨著殷子俊一同去了。而劉成宇怕是這世上對自己最好了人了，這么多年來，他對自己的點點滴滴自己又豈能不知，現(xiàn)在自己又怎么忍心看著他因為自己而去白白的送死呢。

    什么名譽，什么地位，自己又豈會在乎，當初為了殷子俊進宮的時候，自己便已經(jīng)將這一切都拋之于腦后了。

    “娘娘，現(xiàn)在您打算怎么辦？萬一這些謠言傳道皇上的耳朵里？”

    窅娘明白他的用意，只道：“皇上若是信我，那即便天下人都說我是淫蕩的女人，那他也不會相信，皇上若是不信我，就是什么謠言也沒有，他也會懷疑我——”

    “可是娘娘——”自己雖然知道周嘉敏已經(jīng)懷疑到了窅娘，而且正在調(diào)查這件事情，但是現(xiàn)在，自己還是不忍心跟她說出事情，無論她喜歡自己還是不喜歡自己，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自己在她心中都會成為一個不堪的人的——

    “清者自清，劉大人，您就不必擔心了，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窅娘淺笑道。

    “是娘娘，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見劉成宇走出了婉韻堂，小舟忙跟了上去。

    劉成宇聽到后面有輕微的步子，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便加快了步子，那人也跟著加快了步子。

    他突然停了下來，那人沒來的急收住步子，還未隱匿在暗處，劉成宇便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來：“你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

    “因為只有你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

    “你們就是查出來了又能如何。無非是這后宮之中又多了幾條冤魂而已，又何苦呢？”

    “可若是不查出真兇，那她還會為禍人間，再去害別人啊——”

    “害人？”劉成宇苦笑了一聲：“這后宮之中有幾個人沒有去害過別人，都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又何苦去窮根問底呢？”

    小舟被他一席話問的無言以對。只道：“你當真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這件事情真的和你有關(guān)？”

    “你們就當太子殿下是誤食了柿子，皇后娘娘是因為早產(chǎn)而死的不是更好，何苦要苦苦相逼呢？”說著轉(zhuǎn)身便往前走去。

    小舟愣愣的站在那兒，自己進宮已經(jīng)快要十年了。雖然一直跟在皇后后面，但是這后宮中的罪惡之事，自己也曾親眼目睹過無數(shù)。這宮里像皇后娘娘和小姐那般善良有胸無城府的人又有幾個呢？

    回到房間，小舟如實的將今天在婉韻堂所見，以及剛剛劉成宇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都告知了周嘉敏。

    周嘉敏聽罷，也陷入了無限的沉思。

    “你當真是聽到翠兒說小皇子殿下生病了，劉成宇才感到婉韻堂的？”

    小舟點了點頭：“奴婢在門外一字一句聽得真真切切——”

    “難道有人要加害窅娘和劉成宇？”

    “奴婢看劉成宇并不像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窅貴妃那么的袒護劉大人，足可見她也不是壞人，這其中——”

    “我也希望害死姐姐和瑞寶人不是他們，那么至少在這后宮之中還有一片少有的凈土——”

    “那小姐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害窅娘和劉成宇的人這么做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人懷疑窅娘和劉成宇的關(guān)系，制造謠言。毀壞窅娘的清譽，也讓我們將注意力全都轉(zhuǎn)移到窅娘的身上，誤認為窅娘就是害死姐姐和瑞寶的兇手。從而忽視了隱匿在后面的真兇——”

    “可是劉大人好像并不希望我們查出真兇，莫不是他跟真兇——”小舟忍不住浮想聯(lián)翩道。

    “不管他跟真兇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幫他們引出要陷害他們的人，然后再從他們身上找出還是姐姐和瑞寶的真兇——”

    “嗯——”小舟點了點頭道：“那我們要不要幫他們澄清事實呢？”

    “暫時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時機成熟了。我們再幫他們澄清也不遲——”

    隔天，宮里便沸沸揚揚的談論起了。昨天夜里，太醫(yī)院總管劉成宇擅闖婉韻堂，偷窺貴妃娘娘沐浴，貴妃娘娘不僅沒有怪罪，反倒極力的袒護于他，一時間各種猜疑不斷，什么窅娘本就是勾搭成性之人，當初從齊王府出來，進了宮就是耐不住寂寞，什么貴妃與劉大人早就有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死也是他們一手謀劃的，什么小皇子也是貴妃娘娘與劉大人所生的私生子之類的——種種謠言，什么難聽的都有。

    皇上雖然身居檢出，平時不是在御書房批閱奏折，就是在丹青苑休息，或者去周嘉敏的房中探望她。

    但是種種難聽的謠言還是傳到了李從嘉的耳朵里。

    這些年自己極少去窅娘的房中，讓她孤單一人，備受冷落，自己心中也確實有些過意不去，但是這件事情牽連到皇后周憲和太子瑞寶之死，自己還是頗為介意的。

    這夜，剛批閱完奏折，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婉韻堂的門口。

    里面燈火通明，窅娘應該還沒有睡下。

    李從嘉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窅娘正端坐在房中，細細的品著手中的花茶，李從嘉突然駕到，她絲毫沒有吃驚之色，反而從容大方的迎了出來?！俺兼o皇上請安——”

    李從嘉雖然心中壓著許多疑問，但是還是沒有一開口便問出來。只道：“你怎么這么晚還沒有休息？”

    “臣妾睡不著，皇上為什么這么晚，想起來到臣妾這兒來了？是不是因為宮中的謠言，讓皇上難以入眠，心中起了猜疑，所以才想要來臣妾的宮里看看，臣妾到底有沒有如他們說的那樣？做了對不起皇上的茍且之事？”

    李從嘉慌忙解釋道：“窅娘，你誤會了，我只是正好路過婉韻堂，順便過來看看你——”

    “這么多年了，皇上還是第一次正巧路過臣妾這兒——”窅娘嘆息道。

    “你是不是在怪朕，這么多年一直冷落于你，沒有來你這兒？”

    “臣妾不敢——”窅娘低著頭道。

    “讓你這么多年，獨居深宮，是朕的不對，你想排解心中的寂寞，去找人排解排解，朕不怪你，但是你為什么要害死憲兒和瑞寶呢？他們是無辜的?。俊?br/>
    窅娘苦笑一聲，道：“原來皇上還是更相信謠言，而不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去害過皇后娘娘跟瑞寶——”

    “那昨夜的事情？”

    “劉大人是臣妾的御用太醫(yī)，臣妾只是傳召他來為瑞康診脈，這有何不對？”

    “傳召診脈為何要在你沐浴之時呢？”李從嘉的臉上微微泛起了怒色。

    “劉大人來時，臣妾正好在沐浴，這有何不可？”

    李從嘉被問的啞口無言。

    “皇上，您若是相信臣妾，臣妾無論說什么你都會相信，您若是不相信臣妾，臣妾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臣妾不想再多解釋，皇上信臣妾也好，不信臣妾也好，臣妾甘愿接受皇上的任何制裁——”

    “窅娘，朕沒有不相信你，只是人言可畏——”

    “只是人言可畏，皇上不得不信是不是？那皇上現(xiàn)在就處罰臣妾便是——臣妾絕無半句怨言——”窅娘說著便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窅娘你——”李從嘉望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上，若是這樣能還臣妾一個清白，讓皇上挽回面子，不再為被謠言困擾，臣妾甘愿一死——”

    “窅娘，你不要這樣好嗎，朕一定會查明事情真相，還你一個清白的——”李從嘉扶著窅娘的弱肩，信誓旦旦道。

    窅娘無力的睜開了雙眼，心中除了屈辱還是屈辱。

    絕望的望了一眼李從嘉，點了點頭道：“臣妾多謝皇上——”

    “對了窅娘，瑞康呢？”為了緩和緊張的氛圍，李從嘉岔開了話題，問道。

    窅娘不覺一陣心酸：自從瑞寶出生后，李從嘉便沒有主動來看過他，若不是逢年過節(jié)，偶爾能禮節(jié)性的見上一面，怕是現(xiàn)在，皇上連瑞康長得什么摸樣都不認得了吧——“皇上，瑞康已經(jīng)睡下了——”

    “他的病好了嗎？”

    “瑞康只是偶染了風寒，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

    李從嘉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道：“好了就好，這么多年，朕一直沒有時間來看他，是朕不對，朕以后一定會好好補償他的，他若是想要做這東宮太子之位，朕一定會成全他的——”

    窅娘不覺冷笑了一聲道：“原來在皇上心中，臣妾和瑞康，還只是貪圖榮華權(quán)勢之人——”

    “窅娘你誤會了，朕真的是真心要將太子之位傳給瑞康的——”

    “臣妾多謝皇上的一番美意，只可惜我和瑞康無福消受，我們只希望在這宮里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此生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做皇帝，是這世上最辛苦，最沒有自由的事情了，就算能夠擁有全天下又能如何，孤獨一人，寡立而獨行，這才是世上最悲哀的。

    “既然愛妃與瑞康都無此意，那朕也不好勉強，朕保證，只要朕在位一天，一定會確保你們母子的平安的——”

    窅娘不覺心中暗笑：你連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如何能保護得了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