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20分鐘進考場,劉美人催促著江唯一,她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昨天桌子上的對話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看看座位的主人長什么樣呢!
但是江唯一像被釘在了座位上,還在抓緊翻著文綜的筆記。
“哎呀,江唯一,人家都進考場了,別看了,趕緊走吧!”
“再看一眼,最后一眼。狹管效應的作用是……”
千趕萬趕,還是沒趕上在座位主人離開之前見到他,劉美人心中有些許失望。
全部期待都在桌子對話的回應上了,手里的東西還沒有放下來,她就先看了桌子。
果然有回復:“不知野叟何緣分,邂逅城闉幸識荊?!?br/>
兩個素未謀面的人,因為一方小桌結(jié)下緣分。沒有身高長相的挑剔和顧慮,只是靈魂與思想的交流,這樣的情誼,定是無比純粹的。
劉美人仔細想想,彼此見面或許也不是什么好事,萬一他是一個不修邊幅胡子拉碴還摳鼻屎的糙漢子,那可就破壞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筆友形象了,不能自己惡心自己啊。
所以她在下面接著回復:“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br/>
另一邊,江唯一還沒開始考試,就已經(jīng)開始緊張,手抖的拿不穩(wěn)筆。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場考試,卻總覺得身后有好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或期待、或嚴肅、或嘲諷……
像是上了邢臺一樣,芒刺在背。
趁著監(jiān)考老師檢查考卷,她偷偷從口袋里摸出老曲之前給的糖,悄咪咪塞進口中,用力吮吸著想讓自己冷靜一點。
卷子拿到手,她快速掃視一眼,居然看到主觀題是自己做過的一套模擬卷原題。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仔細看了一遍。真的是做過的原題,突然感覺自己每天刷題終于有了回報,蒼天終于開眼了的興奮。
所以文綜非常順利的度過了,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不少。
中午看手機,發(fā)現(xiàn)周良辰在早上的時候,給自己乏了很多個“逢考必過”的祝福語。
江:托你的福,今天文綜穩(wěn)了。
周:嗯,最后一場繼續(xù)加油。
周良辰打開掌心,中央躺著一個紅色的福袋,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著“逢考必過”。
福袋里面,放有寫滿江唯一名字的紙條。
為了她,他迷信了一回。
下午的英語就是最后一場了,劉美人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舍,考試結(jié)束,也就意味著她與那人的交流也要結(jié)束了。
江唯一總說她該不要臉時就要不要臉,怎么也得在考試之前看看那人到底是誰。
“算了吧,萬一是個賊眉鼠眼、血盆大口。滿臉褶子的…那不就車禍現(xiàn)場了?!?br/>
“嘖嘖嘖,你是怕人家看不上你吧?!?br/>
“放什么屁呢,姐這樣仙姿玉貌、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一等一級別的美女,看不上我都應該去光臨眼科了呢!”
她的自信程度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樣,總是在刷新江唯一的認知。
“劉大美人這么自信的話,那就去看看人家長什么樣啊!”
美不過三秒的她,立馬就認慫:“還……還是算了吧?!?br/>
莫言在《檀香刑》里面寫道:“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個十全十美。你看天上的月亮,一旦圓滿了,馬上就要虧厭?!?br/>
盡管如此,人對未知的事物,一旦形成了最美好的映像,就再難以接受他的任何瑕疵了。
劉美人擔心的就是這個,相比于江唯一的現(xiàn)實,她更樂于追求思想中完美的關系,用自己的想象來構(gòu)造一個無暇的世界。
“這樣嘛,今天結(jié)束之后,咱們等一會兒,看看座位的主人是誰。我先幫你試試水,然后你再決定看不看?!?br/>
“這樣……好嗎?”
“哎呀,我想看嘛,你就當滿足我的愿望啦,你是大美人嘛~”
“那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了,這可是你要看的啊!”
“是是是,您長得美,您說的都對!”
劉美人到了考場,先看了桌子上的回復,這次是直屬最多的一次。
“太宰治在試圖自殺前,因為朋友的一條毛巾多活了一段時間,我想,這就是朋友的意義雖在吧。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但是交朋友總是沒錯的?!?br/>
她寫道:“我們都是宇宙的孩子,與花草,蟲魚沒什么兩樣。你讓我改變了對精英班的看法,真好?!?br/>
考試結(jié)束之后,兩人按照計劃,逗留在考場門口,想看看這個在桌子上留字的人到底是不是車禍現(xiàn)場。
劉美人此時此刻的心情比上課偷看小黃書的時候還要緊張,腦海中努力清空自己對那人的預想。手死死地抓著江唯一,她的手都快血液不流通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還沒…誒,你輕點抓我手,殘疾了!”
“你戴眼鏡了嗎,別看錯了?!?br/>
“放心吧,我現(xiàn)在就把眼珠子扣出來頂在腦袋上,保證不會看錯!”
莫非這就是姐妹情誼中的“兩肋插刀”?
盯著門口看了一會兒,江唯一也沒見到誰進班之后做到那個位置上,劉美人該不是人格分裂,自己臆想出來一個筆友吧。
“美人,你是坐在最里面第一排的位置嗎?”
“對對,人來了嗎?”
“沒有啊,咋沒人過去呢?”
劉美人有些等不及了,就江唯一這不足一米六的海拔,肯定死被人擋住了看不見。還是她自己來看吧,一回頭,那做微商已經(jīng)多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居然……是他。
劉美人表親管理瞬間失效,嘴巴微張著忘了合上。
南風正坐在座位上,嘴角含笑地看桌子上的字,也就是劉美人的回復。
所有的人都在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討論試題,只有他云淡風輕地看著桌子上的字,貌似周邊的喧鬧都不能沾染他分毫。
還是白色的襯衫,人來人往的縫隙間,他的身影十分入眼。
劉美人不用過多尋找,目光自動在他身上聚焦。
“江唯一……”
除了叫江唯一的名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江唯一疼得齜牙咧嘴,劉美人這個狗女人自己激動就算了,可勁兒掐她的手是幾個意思。
“呦,是個白衣少年呢!劉大美人,有機會哦~”
然后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南風”,他回頭應答,然后放下手中的書把桌子上的字蓋住之后,才離開座位。
江唯一這下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她驚嘆一個男生怎么能有這樣吹彈可破的皮膚,眼睛也是好看到無法形容,嘴唇粉粉的,像是初放的櫻花,一笑就會微微露出白白地一排牙齒。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出天然無公害的小模樣,讓人有種想去rua他腦袋的沖動。
叫他的那人長得很高很壯,南風站姿他面前顯得小鳥依人,他伸手揉揉南風的腦袋,把幾本書還給南風。
在滿是糙漢子理科精英班,南風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白兔,被一群壯漢護著、寵著。
“哇,原來還是個弟弟型的呢?!?br/>
弟弟,江唯一這么一說,劉美人耳朵邊上有回響起南風的那句“姐姐”,簡直讓人全身酥麻癱軟、欲罷不能。
“好了,看夠了吧,趕緊回去吧?!?br/>
“江唯一,我……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她拉住唯一,認真地說,理科班里還能發(fā)現(xiàn)個這么有文采的寶藏,此生簡直圓滿了。
“咋?您那塵封已久的芳心,為這個弟弟解凍了嘛?”
“我特喵的直接去表白!”
“啊哈哈哈,你也就說說而已,我還不知道你。不過能讓你兩眼發(fā)光的,肯定錯不了。怎么,要拿下嗎?”
在知道南風就是座位主人的那一瞬間,她有過這樣的沖動,第一次覺得,人間還是有男人可以期待的。
不過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風,推翻了她這樣的心思。
抵達不了的彼岸,才能讓人保持追求和好奇。
劉美人清楚地知道現(xiàn)在并不是干這種事情的時候,相比于立馬采取行動,她更想默默的了解他。
“走吧,回班回班?!?br/>
“咋了,你又看不上了?”
“姐是要專心搞學習,發(fā)財致富才是王道?!?br/>
“哇,劉姐姐好志向,姐姐帶我!”
“乖,等姐暴富了,九個哦你包養(yǎng)小白臉,保養(yǎng)十個!每天翻牌子侍寢!”
兩人互相開著玩笑,慢慢往自己班里走。
南風站在精英班的門口,看著劉美人離開的背影,粉粉的嘴角微微上揚,舌尖探出來輕輕舔了一下嘴唇。
考試之后,大家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答案。
“這次文綜有點難誒?!?br/>
“是吧,我也覺得,尤其是后面的主觀題,感覺都沒話可寫啊?!?br/>
“我估摸著是要涼了哦?!?br/>
難么?還好吧,江唯一在心中默念著,她沒有告訴其他人,這次的文綜主觀題是她做過的一套模擬卷。
老曲一進班,所有的嘈雜聲立刻消失不見。他腋下夾著的那疊卷子,讓大家更加緊張了。
“啪!”
卷子被摔在講桌上,第一排的同學伸長了脖子,試圖看看卷面情況,被老曲一聲吼給嚇得縮了回去。
“我看誰說的最歡,這么簡單的模擬題,寫成這個狗屎樣子,班主任還是地理老師呢,文綜地理的主觀題給我答成那個樣子?卷子上撒點米,讓雞走兩步都比你們得的分高!整天腆個大臉,齜牙笑得可開心啊……”
眾人低頭接受批判,看樣子,這次考試的情況并不是很好。一群人的心臟都要停止了,屏住呼吸接受著槍林彈雨。
老曲說完喘了口氣,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說道:
“江唯一,出來。”
全班的焦點又從試卷上轉(zhuǎn)移到了江唯一的身上,她怯怯地站起來,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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