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瀝雖然氣惱,但國事卻不能耽擱,掌燈十分,嬈瀝來到曲陌書房,與其秉燭夜談,相互之間算計著對方斤兩,企圖能拿捏住彼此的軟肋,
幾番深淺試探下來,嬈瀝只覺得曲陌性子清冷的有些可怕,竟找不準(zhǔn)攻擊的弱點(diǎn),雖然他來之前打探過曲陌為人喜好,卻也只得出此人清冷無情的觀點(diǎn),嬈瀝本想利用貓兒拿捏曲陌,但今日見銀鉤與貓兒那般親昵,也并不見曲陌有何異樣,不僅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眼拙,或者說,曲陌當(dāng)真不在乎任何事情,
嬈瀝不清楚的是,曲陌唯一柔軟的表情只會在貓兒一人面前展顏,而如今他雖一如既往的在乎貓兒,卻明白嬈瀝此來不善,怎可能讓他看出一點(diǎn)兒分毫差池,
曲陌的心,藏得太深太深,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摸不準(zhǔn)心跳的所在位置,唯一能牽動他心緒的貓兒卻離他漸行漸遠(yuǎn),這世間,還有誰能拂動他的心弦之音,
嬈瀝不懂曲陌,曲陌卻洞悉了嬈瀝面上討喜,性子陰狠,有些好大喜功等性格特點(diǎn),曉得若要擾得嬈國動亂,便要抓住他笑面虎中隱藏的乖張敏感,需下幾記猛藥,離間之計應(yīng)是可行,
簡單話語間,曲陌已經(jīng)打定讓嬈國內(nèi)亂的主意,也明白嬈瀝此行的目的,于是他順著嬈瀝目的,決意與霍國一戰(zhàn),
嬈瀝見目的達(dá)到,又慰問了一下香澤公主是否安好,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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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前,嬈瀝去見了貓兒,問她要不要和自己回國,
兩個人站在城頭,貓兒衣裙飄訣,毛乎乎的狐貍領(lǐng)拖著有些蒼白的傾國小臉,更顯得不染塵俗,
如此人間絕色,沖嬈瀝一笑,若紅梅初開,清脆道:“本來也不是從那里出來的,皇宮里的一切我不熟悉,也不喜歡,這樣游蕩著挺好,再說,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活不長,眼見過年了,我還是陪著娘娘吧,”
此刻,嬈瀝望著貓兒那清透大眼中的笑意吟吟,心中充滿了憐惜,想著這就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因父親的寡情逼走嬈池女,導(dǎo)致了貓兒如此芳齡便要凋零的宿命,
貓兒見嬈瀝眼含悲傷地望著自己,伸出小手,撫上嬈瀝臉蛋,在嬈瀝的失神中,狠掐了一吧,
嬈瀝吃痛,瞪眼低吼:“做什么,”
貓兒咯咯笑起,歡實(shí)道:“原本我不知道世上還有生母,見了小籬,呃……也就是嬈汐兒,看見她有弟弟可以嬉鬧,心中羨慕得不成,如今見了你,總想著要掐上一把,呵呵……”
嬈瀝想起嬈池女說貓兒可能活不過眼下年關(guān),心中更是難過,
貓兒伸手抱住嬈瀝,趴在他的肩膀上暖暖道:“以前總是欺負(fù)你,現(xiàn)在想著要保護(hù)你,卻沒有了時間,若我能活著多好,一定不會讓別人欺負(fù)你,”
嬈瀝鼻息一酸,伸手抱住貓兒,抱住這個從來都是最簡單最真實(shí)的存在,
風(fēng)寒刮面中,嬈瀝推開貓兒,沙啞道:“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我先回宮了,你等我信鴿,總有對付那‘睡歲蠱’的辦法,還有,無行宮的總部坐落之處我已打探出來,就在嬈國邊界‘百霧林’中,不過但凡進(jìn)入那個地方的人,卻沒有一個可以活著走出,我勸你也不要去,”
貓兒咧嘴笑了,又伸手去掐嬈瀝臉蛋,
嬈瀝作勢躲開,也只是意思一下而已,便任貓兒掐著,口中裝著嗔道:“動手動腳,”
貓兒笑瞇了眼睛,揉著嬈瀝臉蛋,看得遠(yuǎn)處偷偷跟來的銀鉤氣得毛發(fā)直立,恨不得大開殺戒,
嬈池女不放心貓兒亦跟了出來,拉住失了分寸的銀鉤,將他喚到大廳,見酒不醉與曲陌等眾人都在,也不想別人誤會貓兒,便將此番因由講出,也算給酒不醉一個往日交代,
眾人沒想到,嬈后竟曾是嬈池女,更沒有想到,貓兒卻是嬈帝之女,本以為貓兒會是霍帝之女,
在那番過往中,因嬈池女已然放開,所以今天可以輕易講出,當(dāng)做過往笑談,
酒不醉心有感動,望向嬈池女,明白她當(dāng)真放手過去,不再恨,更不再紀(jì)念,
兩人相視一笑,有了靈犀之意,
銀鉤聽后,又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嬈池女問:“銀鉤,你那是做什么,”
銀鉤人已沖出屋子,話音傳來,“貓娃一直羨慕別人家兄弟姐妹親熱,別再讓那小子把人拐跑了,”
嬈池女笑開,搖頭欣慰道:“還真是緊張兮兮,”
酒不醉掃眼眸子越發(fā)深沉的曲陌,心中不免有些惆悵與掙扎,不曉得自己能將那秘密守到何時,尤其眼下霍離兩國即將交戰(zhàn),他是否可以罔顧貓兒幸福來阻止血流成河,
酒不醉看得出,曲陌愛極貓兒,不然不會忍受如此痛苦留在邊界,守著貓兒的最后時刻,更明白,與曲陌爭搶貓兒之人若非是銀鉤,定然不可能活到這一刻,至于為什么只因是銀鉤,這其中因由,想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若……銀鉤不是銀鉤,曲陌可能放過銀鉤嗎,會讓銀鉤與貓兒長相思守,這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也許,自己可以撐到貓兒睡去的那一天,讓貓兒在這之前可以一直與銀鉤幸福廝守,
酒不醉暗嘆一聲,卻發(fā)現(xiàn)眾人都在看自己,掩飾性的一笑,不再說其它,
屋里人心思白轉(zhuǎn),屋外嬈瀝離去,銀鉤膩歪上貓兒,問她為什么不對自己說明身世,
貓兒很無辜的反問:“很重要嗎,我不還是我,”
銀鉤欣慰,笑擁貓兒,“是啊,不重要,貓娃還是我的貓娃,誰都搶不走,”
貓兒貪戀地望著銀鉤,仿佛要記住他此生影像,刻喜心里,永遠(yuǎn)不忘,彼此手腕間的“無獨(dú)有偶醉玲瓏”琴瑟和鳴,聲音若溪流般清透悠揚(yáng),迎著風(fēng),愈發(fā)綿長……
貓兒在心中遍遍念著銀鉤的名,感動著這份牽手同行,對于未來,貓兒有自己的計較與打算,然而,自己的未來實(shí)在太過短暫,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舍得去做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
至于這其中的應(yīng)該與否,貓兒本是疑惑的,不過在聽了銀鉤所言的生死相隨后,她愈發(fā)覺得自己應(yīng)該那樣去做,
是的,貓兒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離開了,她不要銀鉤陪自己躺在冰冷的黑暗里,她要銀鉤永遠(yuǎn)滿懷希望的尋找下去,也許,會在下一個路口,遇見另一個可以與他攜手的人,
銀鉤給自己的已經(jīng)很多,若自己死去卻又要剝奪他的性命,她即便做鬼,也不會原諒自己,
她要離開,即便讓娘娘擔(dān)心,也比沒有希望的好,
尋找,是否可以成為一種永恒,貓兒不知道,但她所能做的,卻是她自認(rèn)的最好,也許,明天她就會安睡在某個角落里不在起來,但至少,在那之前,她可以完成一件她答應(yīng)了嵐瑯的事兒,或者,她也可以讓?shí)宫槑妥约好扛粑迥晁鸵环菪殴{給銀鉤和娘娘,讓他們以為自己還活著,
貓兒乖巧地笑著,仍舊與眾人嬉鬧,沒有人知道她的打算,沒有人洞悉她竟也將心可以藏得那么深,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