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回答得這么認真。
無關自己的事她并不想多問,免得好奇心上來,又惹火燒身。
她因著自己的天性帶來的好奇心,已經(jīng)遭受過不少無妄之災了。
但有些事,不是她不問,她就能不知道的。
便如現(xiàn)在一般。
她沒有接話,烏滄卻一反常態(tài),自顧自說了起來。
“界外三千,各不相連,這是世間常識,可九州界卻有不同,與之相連的,還有一處天地。”
她嘴角抽了抽,“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的,我不怎么想知道呢?!?br/>
烏滄瞥了她一眼,搖搖頭,“不,事到如今,作為我的弟子,不論你想法如何,你都該知曉這些。”
“想來你也是知曉一些的,如今我便將一切都告知于你?!?br/>
話都讓烏滄堵死了,她只得乖乖坐著聽聞烏滄講述一切。
育靈之地,也就是魔修口中的陰墟。
這是一處萬物皆有靈,并且天地還在無時無刻孕育新生靈體的地方。
空氣里彌漫著純凈又源源不絕的靈氣。
便是普通人,或是遲緩生長的樹木在此,也能毫無費力的隨著自然進程而進化,成為動輒便能毀滅一界的強大生物。
它就像世人眼里的神界。
在魔修口中,此地是正道為了封印天魔而開辟出來的,實則不然。
此地自古以來便已存在,一直與九州界相連。
以烏滄師尊一眾師兄包括烏滄在內(nèi)的碧云府修士,只不過是將天魔封印了罷了。
他們并沒有能力開辟出這么一處天地。
甚至碧云府的先輩們,也是從此地走出,來到九州界。
育靈之地可以給萬物帶來蓬勃生機。
也會給萬物帶來難以駕馭的欲望。
魔、妖、人、靈等等族類,以萬年來計數(shù)的歷史中,皆在死戰(zhàn)。
不是為了那不需要爭奪的靈氣資源。
而是為了宣泄那自身強大之后,難以消散的空虛。
所以,更多時候,育靈之地并不是像穩(wěn)定過后有秩序存在的神界。
而是像還未成為神界,各族強者還未占據(jù)話語權主導權的洪荒。
爭斗無休止,碧云府先輩一脈為求后代源長,不隕滅在洪荒浪潮中,選擇離開了育靈之地。
并且集全族取來各自身體里蘊含的育靈之地力量,筑成了一把鑰匙。
一把可以關閉兩地通道的鑰匙。
流傳在凝聚一族血脈誕生的孩子身體里。
將只有無盡毀滅欲望的蠻荒族類,關在了那時還未有什么生靈存在的九州界外。
“后來的事你應該知曉了,天魔有靈無形,光是關閉兩界通道并不能阻止它來到九州界,碧云府上下齊心將天魔封印,也因此殞命育靈之地?!?br/>
“那一輩的弟子,便只剩下了被寄予使命的我?!?br/>
徐嬌然隱約明白了闇云令的所在,但她不明白,“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此前不過隨口問問罷了,在她與相若靈的共生契約解除之后,取得闇云令一事再與她無關。
一塊猶如月牙瑩白透亮,質(zhì)感如溫玉一般的器物,交到了她的手心。
“你所有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你,但此物,你必須知曉它的重要性。”
身子怔住,手指攥緊那實為鑰匙的闇云令,“為何要對我這么好?你并不了解我的一切,怎能輕易相信我?”
烏滄避過了她探查的銳利目光,“作為你的師尊,我理應相信你?!?br/>
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她更加急迫的想知道原因,俯身逼近坐在床邊的烏滄。
面容相距不過一寸,鼻息可聞。
“這個可說服不了我,因為你知道,這具身體并不屬于我,與你實際有師徒關系的,也不是我。”
銳利的目光似乎要看進那雙用平靜掩藏一切的淺色眸底。
烏滄垂眸望了她一眼,“此刻你還是你,便已足夠。”
驀地轉(zhuǎn)過頭,雪白長發(fā)披散在肩后。
平日里衣襟包裹得密不通風的肩頭,因動作露出些許縫隙。
讓她能清晰見著優(yōu)美脖頸的白皙皮膚下,那躍動的血管。
緊閉唇內(nèi)的舌尖舔舐著緩緩生出的尖牙。
半晌過去她猛地直起身偏過頭。
“這樣看來,我沒有拒絕的選項了是嗎?”
“是?!?br/>
“它取自你身體哪一塊骨頭?”手指摩挲著那猶如溫玉的物件,面上平淡無波。
“......”烏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想知道?!彼龥]有抬眼,聲音略微有些嘶啞。
“護心骨?!甭曇羝届o得好像說的不是自己。
摩挲闇云令的指尖無意識蜷縮了一瞬。
“告訴我,你是否因此受了傷,很重的傷。”
在他試探取出闇云令卻又害怕她察覺而離開,回來一瞬,卻還要隱蔽神識不讓她探查到的時候。
她就應該明白的。
“是?!?br/>
抬眸對上凝視著她的烏滄目光。
“你想知道,所以我告訴你。”
“取出闇云令是我的決定,與你無關,就像你對那孩子的付出一樣,你不希望他愧疚不安,你自己便也無需愧疚不安?!?br/>
平靜卻又不那么平靜說完,站起身。
她從未那么清楚將他背影記在腦海里。
原來,他的身子那么單薄。
與院外那挺拔向上,看似堅韌不催的青竹一樣。
烏滄離開,她出神了許久。
有些悔恨自己,當初為何要問那么一句?
清醒過后又覺著,自己的好奇心惹禍上身定律真是靈驗。
這一次,她又因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價。
無端端的背負起了,幫他護衛(wèi)闇云令的職責便也罷了。
還要在心里騰出一個位置來記住他。
出神想著,腦海里傳來系統(tǒng)的一句疑問。
【上神,烏滄離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不是說只是拿你當徒弟看待嗎?】
經(jīng)系統(tǒng)一提醒,她才反應過來。
什么叫做就像她對祁斯年的付出一樣?
烏滄難道知曉她做的全部事情了?
她要怎么解釋,烏滄才能相信,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樣?
淦!
全是一堆什么糟心的事??!
【...上神,這是重點嗎?】
滿心咆哮的她并未有注意到系統(tǒng)的詢問。
猶自郁悶著,門被敲響。
“叩叩——”
她驚喜抬眸。
“嬌然,你醒了嗎?”
祁斯年的聲音傳來,眼眸里的驚喜驀地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