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柳叁去叫田喜接電話去了,田嬸就讓田叔去柳家找柳大爹了。
柳大爹不在家,家里只有柳大媽,柳大媽只好把小六托付給柳貳照看,自己匆匆抱上柳七七帶著柳壹,往供銷社趕去。
柳大媽到供銷社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電話被田嬸占著了,田嬸坐在輪椅上,還自鳴得意的翻了柳大媽一眼。
售貨員撇撇嘴,把柳大媽拉到一邊,有些不忿,“這個田嬸太不自覺了,本來是你家兒子來找你的,結(jié)果她非要你家兒子去把他兒子叫過來,這才肯讓田叔去找你過來接電話。”
柳大媽無奈的笑笑,但是這畢竟在供銷社,她也不想因為這點兒事和田嬸起沖突,弄得柳家在供銷社丟人。
如果在供銷社丟人了,那柳家的貨以后只怕不好賣。
柳七七抱著媽媽的脖子,站在田嬸身后等著,此時,田嬸又回過頭瞪了柳大媽一眼,柳七七捏著小拳頭緊緊摟住媽媽的脖頸,她撅起小嘴看向田嬸。
“啊!”
田嬸一聲尖叫扔掉了電話話筒,整個人差點從輪椅上滾下來。
“電!有電!”
田嬸又是一聲尖叫,怒氣沖沖的的朝著售貨員大罵:“你們這兒的話筒有電!電到我的耳朵了!你們是要殺人嗎?”
售貨員上前查看電話筒,心想自己在這兒十來年了,還從來沒有聽說誰被電過。
她翻來覆去的檢查著話筒,并沒有金屬元件漏出來。
“不可能,我們供銷社的電話用的好好的,從來沒有出過毛病。你沒把我們供銷社的電話摔壞就是萬幸了。你可賠不起!”
田嬸一聽這個售貨員竟然還敢找自己要賠償,氣的眼睛珠子直轉(zhuǎn),“賠錢!你們把我耳朵電傷了,賠錢!”
見田嬸又鬧事兒了,柳大媽不想和他們耽誤時間,上前拿著電話筒聽著聲音。
此時,話筒中傳來了柳叁的聲音,“喂喂!聽得見嗎?”
柳大媽聽見兒子的聲音,挺高興的,“兒子!老二,我是媽啊。”
供銷社的門臉里亂成一鍋粥,路人都圍了上來,看著田嬸坐在輪椅上哭鬧。
但柳大媽接起電話的時候,卻是一點兒事也沒有,好像還和對面的說的很開心的樣子。
“這位大嬸子,你說供銷社的電話漏電,可是這位女同志用的好好的啊?!?br/>
田嬸不忿,指著柳大媽的方向,“她用的好就說明我也用得好嗎?!我剛才就是被電了!賠錢,供銷社就得賠錢給我!”
“你這是無理取鬧?!比罕妼嵲诳床幌氯チ?,覺得她是故意訛供銷社的,估計是買了東西不想給錢。
田嬸抓起剛買的肥皂就往人群里砸去,“你們才無理取鬧,你們?nèi)叶际菬o理取鬧!”
這時,電話旁邊柳大媽激動的神情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你說什么?!真的嗎?臺商看上咱家的果脯了???”
柳大媽幾乎尖叫起來,聲音響徹整條大街。
她不住地點頭,聲音變得哽咽了,“太好了!太好了!要多少媽媽都能做出來!媽媽不睡覺也不能耽誤事。”
一旁的柳壹也很高興,抱著懷中的柳七七看著媽媽打電話。
此時,供銷社的韓主任見門店這么熱鬧,也湊了上來。
田叔見韓主任來了,想使個壞心眼子,于是擠到韓主任面前,假意開玩笑的語氣,“看看,你們供銷社覺得柳家的果脯賣不動,現(xiàn)在被臺商看上了。柳家這生意要做大了啊?!?br/>
見韓主任情緒沒什么變化,田叔繼續(xù)拱火,“唉,柳家這兩口子也是辛苦得很啊,每天就在小院子弄果子,睡覺也很晚呢。”
韓主任眉頭緊鎖了兩下,他很清楚,柳家是個家庭作坊,產(chǎn)量有限。如果柳家接了臺商的單子,以后就不一定能看上供銷社的單子了。
早在田叔接近韓主任的時候,柳壹就一直在留意韓主任的變化,田叔雖說沒他老婆那么多事,可也不是省油的燈。
現(xiàn)在,韓主任的情緒變化全部被一旁的柳壹看在眼里。
柳壹知道田叔使了壞,他深知,臺商的訂單量是很大,但是不穩(wěn)定,做過這一次未必還能接到第二次。
可是供銷社就不同了,供銷社的單子雖然不大,單價也低,但是這是長久的生意,就像清清泉水一樣,可以一直潤澤柳家的錢袋子。
有時候一夜暴富未必是好,這細水長流才是真章。
柳壹拉了拉媽媽的一角,附在她耳邊說:“媽,你告訴哥哥,訂貨量沒問題,但是銷售渠道等以后再談。”
柳大媽愣住了,她完全不懂什么事銷售渠道,也不知道柳壹為什么說這個話,但是看見柳壹篤定的目光,她選擇照柳壹說的做。
她把柳壹的原話說給了柳叁,柳叁極其聰明,知道這話絕對不是從媽媽嘴里能說出口的,而媽媽卻照做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柳壹在身邊。
兄弟兩個現(xiàn)在簡直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柳叁那邊很快的答應了下來。
告訴媽媽這件事以后再談。
聽到柳大媽和柳叁最后的通話內(nèi)容,韓主任的臉色這才稍稍緩解,狠狠地瞪了一眼田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