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整個人有七十幾公斤的體重,而他身下的折疊床也有超過四十斤的重量,可這兩者加起來竟然都只是能暫時壓制住薄被里面的人劇烈扭動掙扎而已。『雅*文*言*情*首*發(fā)』
近兩百斤的重量都無法徹底鎮(zhèn)壓的掙扎,就可以知道葉銘身下的冷冰洋在這一刻的身體變異有多厲害,或者說是多么的恐怖。
臉上脖頸的血管青筋全都一瞬間膨脹起來,撐得皮膚高高的隆起,形成了一條條手指粗細如蚯蚓般扭動的恐怖情形。
似乎是身體的溫度剎那間升到了最高,暴漏在空氣中的皮膚肉眼可見的變成了嫣紅色,隨之是一道道細小的深紅線條的浮現(xiàn),就像有人拿著鋒利的針尖在冷冰洋皮膚上所畫出來的一樣。其實這是體表毛細血管爆裂的現(xiàn)象,只是超出了正常人類的范圍而已。
一直失去意識的冷冰洋,在這刻睜開了半閉的眼皮,一對完全成了血紅色的眼白中是兩只全然不見瞳孔的黑眼球。在昏暗的公交汽車內(nèi),跪壓在折疊床上的葉銘并不能看清身下冷冰洋接近一色的黑眼球內(nèi)劇烈擴張收縮的瞳孔,盡管那種速度甚至恐怖的達到了一秒鐘變化四次的回來。
冷冰洋也許現(xiàn)在有了意識和理智,但身體變異的疼痛與刺激遠遠壓過了前兩者!所以除了不停的扭動祈福身體,冷冰洋甚至連頭部兇狠撞擊著車底板所發(fā)出的恐怖響亮聲音該產(chǎn)生的疼痛反應(yīng)都沒有。
冷冰洋現(xiàn)在就像條被抓出水面扔到地面上的魚,如果不是葉銘早就把他的手腳關(guān)節(jié)全都敲斷,身上又五花大綁限制了最大的行動,恐怕葉銘早就被掀飛出去了。
但即使葉銘做好了提前的防范,可情況并不樂觀,不僅因為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不對,公交車在漆黑的柏油馬路上開的飛快而產(chǎn)生了不小的晃動顛簸,從而讓在車底板上沒有地方固定的兩人不可避免的產(chǎn)生了身體的失衡。更是因為沒有拴起來的冷冰洋掙扎力度實在太大了。
所以不過是短短的一小會,開車的胖子聶遠還沒有搞清少年葉銘的哥哥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情況,就看到剛剛還身手利索壓,似乎大發(fā)神威的壓在薄被人形身上的少年葉銘也開始身體大力的搖晃擺動起來!放在末世前,估計唯有電視上西班牙的那些斗牛士能和現(xiàn)下少年的情形高度神似。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少年就被他身下的哥哥掀翻了出去,咕咚一聲撞翻到了車底板上,而那張看起來不輕快的折疊床也步了少年的后塵,哐啷一下就被薄被下的人影給撞到了靠窗邊的兩個大鐵桶上?!貉?文*言*情*首*發(fā)』
翻倒的少年葉銘沒給地上被子里面包裹的人掙扎的機會,立馬起身又壓了上去,這次少年背對著聶遠的臉也扭曲了起來,伸手就把劇烈挺動身體的冷冰洋頂?shù)搅斯卉嚭箝T的金屬扶手那里,左腿壓住冷冰洋的膝蓋處,右腳踩住冷冰洋的下巴,死死的將冷冰洋的頭卡在了扶手金屬柱和車底板的交界處。
聶遠從車內(nèi)鏡中自然是看到了少年的舉動,但由于事情發(fā)展的實在太快,而聶遠也迫于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方向盤和車外的路況上,所以反應(yīng)過來想要開口出生時,情況已經(jīng)又發(fā)生了另外的變化。
來不及思考少年葉銘是不是出手太過狠辣,對待發(fā)生不明狀況的哥哥會不會太過怪異。一聲人類喉嚨深處透過鼻腔發(fā)出的古怪凌厲吼叫,讓開車的聶遠完全僵住了。
“呃吼……嗯嗯嗯——吼吼嗯呃呃……”
一連串的古怪刺耳的人類叫聲,讓聽著這聲音的正常人都能冒出一身的冷汗。不止是聲音里面包含的凄慘和痛苦意味太濃,更重要的是這叫聲和公交車外剛剛追趕的那些活死人吼聲一樣,唯一的差別是可以聽出吼叫的人似乎聲調(diào)起伏有所變化,并不是單一的無意識的發(fā)聲。
可當(dāng)少年的哥哥吼叫聲音不正常,肢體反應(yīng)也不正常,外加少年葉銘逃亡時與上車后的種種古怪反應(yīng)后,胖子聶遠不可能不多想!
所以,開車的聶遠一想到身后不遠處的車廂中可能有個怪物活死人,再也不能冷靜和專心的開車了。
胖子聶遠兩只眼睛死死的盯著車內(nèi)鏡,從那里面看著車廂中糾纏在一起的兩團人影,看著完全不像對待正常病人的少年,還有少年身下那個他所謂重傷的哥哥時,張口就厲聲的叫道:“葉銘!你他媽的別再裝了!老子我全都看出來了!你這個哥哥根本就是個活死人對不對!他才不是個活人是不是!你他媽別想再騙我!”
聶遠的叫聲并沒有讓少年葉銘有什么被人揭穿后的激烈狡辯,少年只是努力的壓制著身下還在不停掙扎的身體,過了一會才扭頭對著開車的聶遠狠狠的‘呸’了一聲,一臉滿是憤怒和不平的神情:
“聶遠!你別以為救了我一命就可以血口噴人!周大姐都和我說了,你們這一伙人根本就是從監(jiān)獄里面逃出來的逃犯!那個八哥還說什么自己是海軍艦長!還不知道是不是判無形的殺人犯呢!你們今天一來就拿武器指著我,搶我的房子和車子!要不是晚上突然喪尸襲擊我的小院,說不定你們早就把我給殺了!還好我一開始就把我哥安置到了地下室,不然我哥根本活不到現(xiàn)在!”
“你有本事就把我和我哥扔下車!別他媽找著借口說我哥是喪尸,告訴你聶遠,我葉銘不吃你這一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我哥受了重傷是個累贅,所以嫌棄起了歪心思嗎!哈!說什么我哥是喪尸,我他媽的操,你媽!”
車內(nèi)鏡中少年的手腳一直牢牢的壓在他哥哥的身上,但整個頭卻是大力的扭轉(zhuǎn)看向駕駛座那里,一對有些紅腫的眼睛瞪得死大!全然豁出去的臉色激動的臉上一片漲紅。
而在車底板上的少年哥哥因為掙扎不停的原因,頭顱微微的從少年的身形龐顯露出一點,胖子聶遠看到男人臉色泛出深紅色的高熱皮膚時,心里揣揣兩下,一時竟開不了口反駁。
不管是一開始就變異了的活人還是已經(jīng)徹底成了怪物的活死人,他們的皮膚都泛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灰敗中帶著青黑的顏色,哪怕是剛剛被咬傷抓傷的正常人在短短的幾分鐘后臉上的顏色也會出現(xiàn)變化,即使是有不同程度的差異,但都不會是常人發(fā)高燒時皮膚的那種漲紅色。
至少胖子聶遠這近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沒有見過,然后聶遠又把時間一推算——
先不說少年葉銘帶著他哥哥出現(xiàn)的那一刻開始,聶遠和八哥他們在下午住進小院后就一直找人看住了少年,而院子里面也沒有一名怪物活死人,所以少年的哥哥不可能在那幾個小時中被感染。再之前如果少年的哥哥被咬過或是抓傷過,那也早就該變異了。
但如果是這樣,少年一路上又怎么可能帶著個昏迷過去的活死人逃命?別說少年膽子不大,就是少年真的愿意恐怕也沒有一個活死人能夠被打暈。這些怪物除了大腦被徹底破壞掉,身體即使被切掉四肢重創(chuàng)胸腹,只要剩下一個完整的頭顱也不會死亡,還可以張開嘴巴咬下任何活人身上的一塊肉!
所以少年葉銘的哥哥除了剛剛逃亡時有可能被感染了,就真的只有早先少年所說的受過重傷,摔斷了四肢創(chuàng)傷內(nèi)臟這一種可能了。何況少年一路上都把他的哥哥用被子包裹的不露一絲縫隙,除了兩只鞋尖連只腳腕都沒露出來,怎么可能被咬傷或是抓傷??峙律倌曜约罕换钏廊俗ミ^一把都不可能讓他拼命帶上的哥哥受一點傷。
所以……
聶遠一時之間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神情更是憤怒后恍然中帶著尷尬,變化的非常之快,臉皮更是扭曲的顫動了起來。
“我,我——”聶遠因為少年憤怒中帶著決然的嘲諷話語,而思考到現(xiàn)實后,終于猛地扭開頭部轉(zhuǎn)移了視線,一時間完全無法與車內(nèi)鏡中少年堅決的眼神對視,有些氣急敗壞但還是帶著更多的尷尬后而結(jié)巴了起來。
“哈!聶遠大哥你怎么不繼續(xù)說了!被我猜中全部而心虛了對不對!我果然是個白癡傻子!虧我還以為哪怕是末世了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一點的,周大姐剛開始偷偷的對我說的話,直到現(xiàn)在我才完全相信!我本來以為聶遠大哥你會在最危急的時候沒有自己一個人逃走而是停車讓我和哥哥上來,一定不是周大姐口里的那些逃犯!就算是也是我葉銘和哥哥葉洋的救命恩人!可是還不到十分鐘,就因為我哥哥會是個累贅你就找借口要……要……我葉銘真是他媽的瞎了眼!”少年越說越激動,臉上那種被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震驚和打擊簡直是慘不忍睹。
以至于少年對于他哥哥的壓制都因為精神劇烈起伏的原因而有所疏忽,差點被再次掀翻在地。
還好少年接著便反應(yīng)了過來,趕緊轉(zhuǎn)頭專心的繼續(xù)阻止他的哥哥‘葉洋’的掙扎扭動,不在搭理開車的胖子聶遠。
聶遠抽搐著嘴角,雖然視線避開了內(nèi)視鏡中的少年,可還是用余光又瞟了兩眼,因為少年的神情和所說的話聶遠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一下子,公交車內(nèi)竟然只剩下了少年葉銘哥哥凄慘痛苦的不停哼叫,還有絕對的尷尬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告訴我是我的錯覺,收藏什么的才沒有掉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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