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防偽，馬上零點就替換）的手臂第一時間放下來。

    后座的車窗搖下半扇，露出林承志的臉，和顏悅色地同唐顯揚打招呼：“是顯揚啊，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人了?！?br/>
    “林伯伯。”唐顯揚禮貌地問候。

    “你這是送小舒回來？怎么在這里站著，不進去坐坐？這時間，你也還沒吃晚飯吧？那正好一起?！绷殖兄緹崆榈匮?。

    唐顯揚搖頭婉拒：“不用客氣了，謝謝林伯伯，我還有點事?！?br/>
    “這樣啊”林承志的表情泛出一絲遺憾，繼而笑道，“本來想問問你你和小舒什么時候定下來。我也不知道你們現(xiàn)在處到什么程度。但不能光談戀愛，總得為以后打算?！?br/>
    唐顯揚的神情當(dāng)即尷尬，下意識地看向阮舒。

    阮舒瞳仁輕斂，轉(zhuǎn)瞬旋開笑容，對林承志道：“大伯父，一直以來你和大伯母都誤會我和顯揚的關(guān)系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br/>
    林承志微微愣怔，瞥一眼表情僵硬的唐顯揚，很快惋惜地?fù)u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偸菦]個定性。罷了罷了”擺擺手，隨即道，“顯揚，以后還是要經(jīng)常來我們家玩。代我向唐教授問好。”

    “好的，林伯伯?！碧骑@揚應(yīng)承下來。

    林承志微微頷首，車子繼續(xù)往里開。

    阮舒這才看回唐顯揚，涼涼地說：“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和她斷干凈。你必須要讓她對你死心。”

    “舒”唐顯揚很猶豫。

    阮舒眸光清銳：“她一點兒都不適合你。你也根本不適合她。她現(xiàn)在對你的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不甘心的癡念。顯揚，你別忘記了，當(dāng)年我們兩家的父母本是有意撮合你和她的，是我突然橫插一腳?！?br/>
    “不是你橫插一”唐顯揚想要糾正她的措辭，阮舒卻像是完全不當(dāng)回事兒，神情果決地繼續(xù)說：“我今天把丑話撂在這，假如你不和她斷，那我們十幾年的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不管用什么辦法，你們都別想在一起！”

    別墅里，林承志和王毓芬正在客廳的餐桌準(zhǔn)備開飯，見阮舒回來，林承志將她喚?。骸澳愫惋@揚剛剛是在鬧分手？”

    他坐在車?yán)?，其實看到了她抬手要打唐顯揚耳光的動作，何況兩人之間的氛圍還那樣的不對勁。他早料準(zhǔn)是在鬧矛盾，才故意停車寒暄了那么一通。她倒是干脆，直接連曾經(jīng)的情侶關(guān)系都否定了。

    阮舒微笑著回答：“大伯父，我說過了，我和顯揚原本就只是朋友。只是關(guān)系太好了，所以你們才誤會?！?br/>
    林承志也不和她拗這個勁，順著她的話喟嘆一聲：“顯揚是個不錯的孩子。我滿以為你們能成的?！?br/>
    王毓芬從餐桌前走過來，搭腔道：“就我說啊，是小舒該收收心。女人吶，還是自尊自愛點好，否則連婆家都不好找。我昨天跟專門做媒的劉太太稍微提了下小舒，人家直接將話題轉(zhuǎn)移開了?！?br/>
    “真是勞煩大伯母為我費心了。”阮舒撥了撥頭發(fā)，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媽還健在。大伯母跑去給我找媒人，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這個時候你倒是懂得把你媽搬出來。”王毓芬掩嘴笑了笑，儼然在嘲諷阮舒和莊佩妤母女之間的關(guān)系。

    林承志接話：“小舒，我們也是關(guān)心你?！?br/>
    “謝謝大伯父大伯母的關(guān)心，你們說過的，只幫我把風(fēng)不是嗎？”阮舒用林承志曾經(jīng)的話懟了回去，邁開腳步就要上樓，但聽林承志詢問：“我這些天有聽到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你和傅家老三糾纏上了？”

    阮舒身形一滯，頗有意味地：“噢？”

    那天去會所找譚飛，包廂里的人可不少，她和傅令元之間的曖昧?xí)粋鞒隽餮酝耆陬A(yù)料之內(nèi)。林承志今天才來問她，不知是流言傳播的速度太慢了，還是他的消息源太不通暢了。

    林承志注意到她這副神色，大概確定這件事是真的，眉頭一皺：“小舒，別怪大伯父多嘴，咱們要認(rèn)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人我們招惹不起的。先不說傅三本身是個入了歧途掰不回來的主兒，就說傅家，人家門庭有多高，你不知道嗎？怎么會看得上我們？大伯父知道你最近可能有些著急了，但枝是不能隨便亂攀的。”

    說到后面，他頗為語重心長，像是當(dāng)真為她著想。阮舒雙手抱臂，笑笑：“大伯父，你在公司不是才教育過大伙兒，‘與其浪費時間談小生意，不如集中精力搞大單子’？大伯父能夠拉來三鑫集團，給了我極大的鼓勵?！?br/>
    她的手指朝天上點了一下，笑得愈發(fā)璀然：“高枝又如何？總得試試，萬一成功攀上了呢？”

    言外之意顯而易見，林承志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凜了一下，轉(zhuǎn)瞬笑開：“小舒，女人的資本可是有限的。這些年你已經(jīng)耗費了不少吧？”他上下打量她兩眼，別有深意道，“若再從高枝上摔下來，很疼的?！?br/>
    “謝謝大伯父提點?！比钍娴o依舊，油鹽不進般，淺淺地笑，“等我摔下來的時候，驗證一下有多疼?！?br/>
    上樓后，阮舒經(jīng)過林妙芙的房門口時略微頓了頓，正準(zhǔn)備走離，林妙芙恰好從里頭開門出來。她本愉快地哼著歌。冷不丁與阮舒打上照面，當(dāng)即止住。

    “心情很好？”阮舒睨著她紅潤的臉色。

    “還不錯?！绷置钴胶喓唵螁蔚鼗兀蠢@開阮舒，“我下去陪媽吃飯?！?br/>
    連腳步都彰顯著輕快。

    阮舒眸子冷寂地盯一眼她的背影，唇線抿得直直的。

    翌日中午，辦公室里，秘書通過內(nèi)線告訴阮舒公司樓下有位姓栗的先生找。阮舒微惑，片刻后只在腦海中搜索出傅令元手底下那個叫“栗青”的斯文男。

    事實證明，確實是栗青。還有趙十三。

    他們是來還她車的。

    那天晚上傅令元送她回家后。要走了她的車鑰匙，說是會交代人將她留在城南的車開還回來，免她麻煩特意跑一趟。

    結(jié)果隔了一天才送。

    栗青將車鑰匙交給阮舒時，主動解釋了這個問題：“老大發(fā)現(xiàn)你的車好久沒有保養(yǎng)了，小毛病一大堆，知道阮姐你平時忙，抽不出時間，所以昨天幫你把車送車廠里檢修了?！?br/>
    “噢，謝謝你們老大。”說著。阮舒就要走，趙十三連忙叫住她：“阮姐，等等?！?br/>
    “嗯？”

    “這是我們老大要我們交給你的。”趙十三將精致的禮服盒遞到阮舒面前。

    阮舒輕蹙眉頭，不明白什么意思。

    “老大說，請記得周五晚上的約定?！壁w十三滿臉的緊張，也不知在緊張什么。阮舒反應(yīng)過來，淡笑一下，把禮服盒推回去：“不必了。我自己會準(zhǔn)備禮服?！?br/>
    “阮姐，老大說，這是他特意挑選的，無論款式、尺寸，都是量身定制，完美合身，請你放心地穿。”一旁的栗青搭腔，隱隱泛笑。

    阮舒：“”

    最終她還是接下了。當(dāng)然，不是因為栗青轉(zhuǎn)述的那句什么“量身定制，完美合身”，而是因為“特意挑選”她料想衣著上可能藏了點用意在里頭。

    回到辦公室，阮舒將原本正在看的幾份文件暫且擱一邊，點擊開電腦里的隱秘文件夾，翻出昨天已經(jīng)擬得差不多的合同。

    若有所思片刻，她打開網(wǎng)頁，進入電子商城。

    出來包廂后，阮舒去隔壁找林妙芙。

    林妙芙躺在沙發(fā)上睡得正沉，身上蓋了件長款的男士外套，遮到她的大腿上，不至于像先前那般衣著暴露。

    阮舒彎腰拍了拍她的臉，試圖將她叫醒。

    林妙芙卻只是翻了臉繼續(xù)睡。

    阮舒冷眼瞅她片刻，幫她把外套穿到身上，正準(zhǔn)備將她拉起來時，倚在門邊的傅令元懶懶地叫喚：“栗青，十三?！?br/>
    栗青和趙十三立即從外頭走進來，禮貌地朝阮舒躬身致意。尤其趙十三，躬身的角度幾乎呈九十，線條粗獷的臉上昭顯與他氣質(zhì)全然不符的緊張和畏懼？

    阮舒皺眉，只感覺他的眼神怪怪的。

    兩人如同之前那樣。一左一右地分別架起林妙芙。

    待他們幫忙將林妙芙順利送到她的車上后，阮舒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敞開的車窗向傅令元道別：“今晚謝謝三哥。”

    傅令元點著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出，隔著散在半空中的白色煙氣，瞇眼目送她車子的駛離，神色晦暗不明。

    “老大，小爺還在等你?！?br/>
    聽聞栗青的提醒，傅令元斂容轉(zhuǎn)回身來，眸光有意無意地在趙十三的身上滯了滯。

    趙十三幾乎一瞬間夾緊肛門雙腳并攏挺直脊背雙臂緊縮于褲腿兩側(cè)，額上冷汗涔涔：“老大，我錯了！”

    傅令元輕笑著反問：“錯哪了？”

    “錯在錯在錯在”趙十三憋紅臉，重復(fù)了三遍沒講出個所以然來。

    “那你先想清楚自己錯在哪?！闭f完，傅令元舉步往酒吧回走。

    趙十三懵在原地。

    ***

    星期一早上的例會，整個會議室處于低氣壓狀態(tài)。

    阮舒坐在會議桌的最前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銷售報告，目光飛快地掠過眾人，然后將它丟在了桌上，動作貌似隨意，可紙張摩擦發(fā)出的聲響不小：“來，給我說一說，怎么這八筆單子就丟了呢？可全部都是我們公司合作了十幾年的伙伴。”

    銷售部的主管和副主管相互對了一眼，一時無人打算先開口。

    阮舒一向以笑臉對人，雖然往往那笑臉只是她的習(xí)慣，看似平易近人，但其實帶有濃濃的疏離。正因為如此，她面無表情說話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更甚。比如眼前的情況。

    “沒人愿意先開口是么？”阮舒將身體往后靠了一些，左腿輕抬，搭在了右腿上，雙腿交疊，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扶把上，一只手輕敲桌面，望向主管李茂。

    銷售部內(nèi)部分為兩個團隊，主管李茂與其所帶領(lǐng)的a組團隊，是她自己的人，這些年披荊斬棘地為公司開拓了不少新市場。但其實這回丟掉的單子，是副主管的團隊負(fù)責(zé)的。而副主管是林承志的人。

    被點名，李茂倒也不慌張，站起身回答道：“是我們沒考慮好。最近兩三年，這些合作伙伴都曾經(jīng)提出降低點數(shù)，但我們沒同意。挖走單子是幾家新起步的小公司，為了業(yè)績很拼命，甘愿被壓價。所以我們沒競爭過?！?br/>
    “曾經(jīng)提出降低點數(shù)？”阮舒蹙眉，“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茂沉默住了。

    一直假裝置身事外的林承志終于在這時出聲：“這件事是我在處理的。”

    “噢？”阮舒應(yīng)聲將目光投向林承志。

    林承志坐在椅子里，連動都不動一下，姿勢隨意：“他們確實是我們的老客戶，但就是因此倚老賣老，我們的產(chǎn)品在更新?lián)Q代，生產(chǎn)成本也比過去高，可和他們的合作條款卻幾乎沒有變過，現(xiàn)在還要求降低點數(shù)。我們?nèi)舨痪芙^。豈不是讓他們以為我們林氏的生意得靠他們才能撐起來？”

    他不以為意地攤攤手笑：“其實這些公司不再與我們合作了也無所謂，反正只是幾十萬的小生意。與其浪費時間談沒什么影響力的小單子，不如集中精力搞定一筆大單子。”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阮舒與林承志對視，燦然一笑：“林總說得確實有道理，只不過，咱們公司上上下下，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林總?cè)绱四芨?，連三鑫集團的投資都能拉來。”

    林承志聽出她的嘲諷。打算還擊她，然而阮舒已經(jīng)別開臉。

    她放下交疊的雙腿，起身，身子前傾，雙手握拳抵在桌面上，掃視大家一圈，嗓音清冷：“如果連小單子都能夠被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公司搶走，你們敢保證大單子送到你們面前的時候能順利拿下？”

    一句反問出來，底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后面又講了另外一些事情。散會后，阮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一疊文件重重地甩到辦公桌上，“啪”地一聲，像擊鼓似的敲在緊隨而入的助理的心上。

    助理連忙走去茶幾，給阮舒泡好一壺茶，少頃倒了一杯，送到她的面前。

    “謝謝?！比钍娴纳ひ粲悬c繃，顯然余怒未消，接過茶杯的時候，盯著助理手腕上所戴的名表，狀似隨意地詢問：“最近舍得給自己花錢了。”

    狹長的鳳目微微含笑，笑意里好像帶了絲了然的深意。

    助理的眼皮驟然一跳，眨眼之后，卻見阮舒已低下頭，聞著茶香輕呷，毫無異常。

    ***

    晚上，阮舒八點多下的班，車子從住宅區(qū)的大門駛進去時，恰巧看見林妙芙從出租車上下來?；氐郊?，她刻意在樓下逗留了片刻，沒一會兒林妙芙也回來了，表情依舊滿面春風(fēng)。

    “上哪了？”阮舒的問話多少有點質(zhì)問的意思.

    林妙芙心中一梗，收斂了表情：“同學(xué)約?！?br/>
    “前天晚上一起去酒吧的同學(xué)？”阮舒直勾勾地盯著她刻意精心畫過的妝容。

    那天林妙芙爛醉地被馱回來后，一直睡到隔天下午才起床。她還沒有機會教訓(xùn)她在酒吧里險些生枝節(jié)的事情。

    “是又怎樣？”林妙芙的語氣頓時不好起來，嘲諷，“你最近好閑啊，連我和同學(xué)出去都要管。是公司終于要交給大伯父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王毓芬挽著林承志的手臂在此時跨進客廳的門，夫妻倆皆衣著鮮亮紅光滿面。見到阮舒和林妙芙，王毓芬停下與林承志的有說有笑，敏銳地察覺了什么，故意笑著問：“你們姐妹倆這是又吵架了？”

    林妙芙扭頭就繼續(xù)往佛堂走，例行每天問候母親莊佩妤。

    遭到忽視，王毓芬也不生氣，嗔著說了句：“這丫頭的脾氣也越來越大，以后找婆家怕又是個問題?！毙此粗钍?，“不過有小舒這么能干的姐姐在，大概隨手就能抓來一把男人，給小芙挑選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弊詈笏D(zhuǎn)頭找林承志搭腔，“你說是吧？”

    林承志笑著接話：“我和小舒提過，她們姐妹倆都到可以嫁人的年紀(jì)了。尤其小舒?！?br/>
    手上握著的手機恰好震響，阮舒正好也懶得搭理他們夫妻倆，晃了晃手機示意之后，徑直走到門廊外。

    陌生的號碼。

    但顯示的是海城本地。

    阮舒劃過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你好，哪位？”

    “是我?！笔煜さ哪腥说纳ひ魝鱽恚恢遣皇歉糁犕驳木壒?，比以往更覺如沉磁。

    雖然先前在會館門口辨認(rèn)出了他的那輛黑色吉普，但此刻他驀然現(xiàn)身，阮舒仍不可避免地訝然。

    其余幾人亦均怔了怔，除了阮舒，只有老莫認(rèn)得傅令元，最先出聲：“傅三？”

    “嗯?！备盗钤幌滩坏攸c頭，“進來和朋友打個招呼。”

    爾后他的目光筆挺挺地望向阮舒，徑直朝她走過去，止步在她面前。

    他身上尚未消散的新鮮煙味兒立即縈繞她的鼻間。

    “三哥?！比钍骅灰恍?。

    妝容較平日有所不同，同樣的笑容，此時此刻愈發(fā)地明艷。傅令元瞥了一眼她的紅唇，漫不經(jīng)心地問：“招待客戶呢？”

    “是?！比钍嫖⑽㈩h首。

    傅令元的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劃過老莫捏著阮舒手指的那雙爪子上，頓住，又問：“敬酒呢？”

    老莫有所察覺，當(dāng)即縮回手。早在聽聞阮舒對傅令元的親昵稱呼時。他的心頭便驟然咯噔，隨后他們倆又聊得熟絡(luò)，更加預(yù)感不好，納悶傅家老三和這位林家的繼女什么時候扯上關(guān)系了？

    “那你們繼續(xù)?！?br/>
    傅令元講出這句話之后，阮舒以為他要走了，結(jié)果他的下一句是：“我就在這坐一會兒?！?br/>
    阮舒：“”

    傅令元似毫無察覺一般，兀自詢問原本坐在阮舒左手邊的助理：“我能坐這里嗎？”

    他唇邊勾著的斜笑令助理愣了一愣，連阮舒的意見都忘記征求，立馬點頭：“可以的可以的。您坐?！?br/>
    旋即立馬拎開自己包，還將自己用過的碗筷挪走，給傅令元換上一套新的。

    傅令元當(dāng)真神情放松地坐下了。

    因為原本阮舒正和老莫討價還價著敬酒的事情，都站著的，導(dǎo)致現(xiàn)在一屋子的人，只有傅令元一個是坐著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存在，令阮舒根本無法和老莫及任主編繼續(xù)。

    老莫這邊也是同樣的情況。傅三過去的“光輝事跡”固然令人生懼，但在多數(shù)人眼中也就是個紈绔子弟。問題在于人家再混，硬邦邦的背景擺在那兒，誰要敢招惹？

    沒多想，老莫便反客為主地招呼阮舒她們?nèi)齻€女人道：“別干站著，咱們坐著吃菜。吃菜！慢慢聊！”

    瞅著他一臉的諂媚樣兒，阮舒心底暗暗覺得好笑，睨一眼身邊的這尊大佛，放下酒杯和酒壺，泰然地落座。

    任主編不認(rèn)得傅令元，可既然老莫的態(tài)度大轉(zhuǎn)彎，料定對方必是個不可得罪的人物，沒有多言。

    氣氛卻是一時詭異了下來。

    拿著筷子扒拉著菜的傅令元像是剛察覺大家的拘謹(jǐn)一般，看向老莫：“怎么？不是要敬酒嗎？”

    未及老莫回應(yīng)，傅令元又偏頭問阮舒：“你敬他對吧？喝多少？”

    阮舒不太確定傅令元一系列行為的真正目的，心思飛快地流轉(zhuǎn)，考慮該不該再承一次他的情。

    助理卻在阮舒的沉默中替她回答：“我們?nèi)羁傉f，喝到破了她曾經(jīng)兩斤白酒的記錄為止?！?br/>
    “兩斤白酒？”傅令元重復(fù)了一遍，眸底頓生興味兒。

    老莫嚇得冷汗涔涔，忙不迭接口：“玩笑，阮小姐在開玩笑。我們哪里會讓阮小姐喝兩斤白酒？只是兩三杯意思意思罷了！”

    傅令元仿佛沒聽見老莫的解釋，笑著問阮舒：“你能喝兩斤白酒？”

    “三哥不信？”阮舒的眉目間添了似釁意。

    “改天還真得見識見識?！闭f著，傅令元順走阮舒的那杯沒喝的酒，對老莫和任主編示意：“我正好口渴，替她喝了這杯?！?br/>
    “傅三你隨意就好！”老莫立馬起身，雙手端酒杯，朝坐定在椅子上的傅令元躬了躬背，

    “改天還真得見識見識。”說著，傅令元順走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