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掌聲雷動,除了馬連城,大伙都對張小武刮目相看,但是他們心里在納悶,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呢?
“好了,?!闭伦雍巴A耍蠡锿A讼聛?,場內(nèi)安靜了下來。
章子喝了口茶,漱了漱口,然后咕咚地吞了下去,梅紅惡心地差點想吐,姥姥的,漱口了還往里吞,真惡心的。
章子緩緩地說,“大伙都知道,這收公糧是件頭痛的事的,因收公糧的事,沒少打架吵架,有些地方還弄出人命,但這項任務(wù)是立國之本,老百姓不交糧,我們的士兵、國家干部還有事業(yè)單位他們吃什么?咱作為農(nóng)民,占著國家的土地,就得交公糧,天經(jīng)地義。但是老百姓,不懂那些啊,也聽不進(jìn)那些大道理,這就要靠我們這些基層干部了,多做做工作,多想想辦法,事在人為,要是大家都不做工作,不想辦法,那國家養(yǎng)著我們這群人做什么?”
大伙都點頭,唯唯喏喏,“是,是”
道理誰不懂,但做起來就難了。
章子繼續(xù)說,“所以這個公糧,我們得抓起來,今天我代表村委會對張小武同志的突出表現(xiàn)給予表彰,希望他再接再厲,也希望大伙以他為榜樣,好好干,再次為張小武鼓掌?!?br/>
掌聲再次雷動,但還是有個別人的掌聲是注了水的,就比如那個馬連城,他那掌聲根本只有形而無聲。
“好,接下來,有請張小武講講他是怎么做到的?”章子喊停后,大聲宣布。
“好??!”梅紅激動地叫了起來。
“這……”張小武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
“說吧,”章子催促著,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倒要看看這傻家伙是怎么做的。
“說呀”梅紅見他老半天不說話,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身提醒他。
張小武提起精神,“好,那我就說說,”他頓了頓,還是有些顧慮,“我這一招估計有點不是很光明正大。”
章子鼓勵著,“沒事,你盡管說,要說損招,他馬連城比你損百倍,沒事,收公糧本來就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用點小手段,只要不太過火,都行的。”
“你……”南生有意見,他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章子給頂回去了,“你狗日的,給老子住嘴,誰不知道你的丑事?你把人家老婆都給睡了,你現(xiàn)在還活著,已經(jīng)是大幸,就你那些破招,你還牛個屁啊,你小子有屁,用手給老子捂上,好好學(xué)學(xué)人家張小武?!?br/>
章子這話,引得大伙哄堂大笑,“哈哈哈……”
就連梅紅也掩著嘴笑他。
馬連城沒了脾氣,臉色更加難看。
聽章子這么一說,張小武有了底氣,“好,那我說了?!?br/>
“嗯,大伙都等著呢,你小子有屁就放?!崩洗彘L臉色很難看,這張小武是章子的人,他做出了貢獻(xiàn),對老村長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老臉一直拉著。
張小武看了看大伙,然后就開始了,“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讓人先放了一個假消息。”
“假消息?”有人問道。
章子斥道,“別打岔,張小武你說下去?!?br/>
“就說,上頭有新規(guī)了,到期不交齊公糧,要受處罰,還得每戶多交一百斤谷子?!睆埿∥涞脑捯魟偮洌珗鲆黄瑖W然,亂了套了,有的說,“這不是騙人嗎?,有的說,“這什么下三爛的點子,鄉(xiāng)親們知道后,看你怎么收場?”,有的說,“眾怒難犯啊,你個傻張小武,你闖禍了,你自己還不知道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張小武聽得毛骨悚然,他無助地看著梅紅,而梅紅也看著他,她擔(dān)心不已,心道,“哎呀,小武啊,這事如果鬧大了,那些人恐怕要找你茬?!北緛眢@喜的心又落到了谷底,她握著筆的手心再度冒起了汗。
馬連城卻樂了,“我以為你什么好點子,說來說去,就是騙人,我那點子雖然損但那是明的,光明正大,你這是暗的,是陰招,一旦他們知道你騙了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剛上任就騙他們,往后再要他們聽你的,你就做夢去吧!看你還怎么當(dāng)這個小組長?真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現(xiàn)在知道了吧,晚了,小子,你就不是做干部的料,回家種地去吧,嘿嘿?!?,馬連城幸災(zāi)樂禍,剛剛那拉長的臉,現(xiàn)在是喜氣洋洋,跟過年一樣。
他想啊,這事若是聯(lián)合二喜,在他們中隊扇點風(fēng)點點火,這個張小武非被中隊的村民打死不可,眾怒難犯啊,這一次,你就算是完球了,自作聰明,哼,找死吧你。
張小武這才明白,他這次真的闖禍了,一下子被雷打了一下,沒了精神,頹廢地一屁股摔坐在凳子上。
正在張小武失魂落魄的時候,一只溫暖的小手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一只冰冷的大手,給他冰涼的心注入了一絲溫暖,一個百般溫柔和暖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冰雪天里的一縷陽光,“小武,別太擔(dān)心,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面對,別怕,姐陪著你”
這話是對張小武最大的安慰,他看著眼前秀眉皺到了一起而眼里泛著閃閃淚光的梅紅,感激之意由然而生,他的心震撼了一下,這些個鄉(xiāng)親、同僚,在我遭受挫折的時候,除了看熱鬧就是嘲笑、諷刺、打擊,只有你,梅紅姐,你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你關(guān)心我,在意我,想到這,張小武熱淚盈眶。
梅紅看到了他眼里的淚,自己的淚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心也被梅紅的手心給沾濕了。
張小武沒有想到,官場這么驚險,稍有不慎,就會遭來大禍,與自己一心的人,會為你擔(dān)憂,與你有異心的,會看著你死或潮笑譏諷甚至落井下石,這就是真實的官場嗎?
張小武有些迷茫,原來對官場的美好憧憬全然不在了,剩下的是步步驚心、舉步維艱。
退卻嗎?絕不,這不是張小武的性格,他是從苦中過來的,他不怕苦,他有那股子傻勁,所以他不會被輕易地嚇倒。
大家議論紛紛,整個會議室吵嚷了起來,象集市一樣。
張小武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每當(dāng)?shù)轿<钡臅r候,他就這樣陷入沉思中。
梅紅的心抽動著,也在想辦法,手不斷地捏緊又松開張小武的手,還好是在桌下沒有誰看見,要不然她這樣握著張小武的手又會掀起軒然大波的。
好一會,張小武在梅紅的手背上拍了兩下,把她的小手輕輕推開,梅紅疑惑地看著他“你要去哪?”
“我去跟支書單獨(dú)說幾句?!?br/>
“哦,要不要我陪你去?!?br/>
“不用了。”
張小武站起身,來到章子的身邊手掌搭在他的嘴和章子的耳朵之間,耳語了幾句。
章子便點點頭,跟著張小武走了走去。
梅紅不放心跟了出來,只見張小武和章子站到了門口,兩人在那竊竊私語。
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梅紅心里七上八下,但看那章子聽得頻頻點頭,梅紅預(yù)感到這事有轉(zhuǎn)機(jī),她的心也跟著由陰云密布變得晴朗。
梅紅心稍放,回到座位上靜靜地坐著,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特別是馬連城,笑得是合不攏嘴。
馬連城猛然發(fā)現(xiàn)有一雙毒辣的眼睛看著他,誰的眼睛,梅紅的唄,這雙眼睛雖然漂亮,但卻對他很厭惡,但馬連城反而沖她笑,心里在說,你不是護(hù)著那書呆嗎?可是那書呆快被撤了,哈哈哈,等他下去,老子再整死你。
他上下打量著謝梅紅,心想,這個謝梅紅那真是個招人喜愛的娘們,哪天,老子把你推倒弄死你。
梅紅不再瞪他,她覺得瞪著這種人弄臟了她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張小武先走了進(jìn)來,坐到原來的位置,梅花一見他回來,就輕聲問,“怎么樣?”
張小武沖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哦,那就好,可把我擔(dān)心死了。”梅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多會,章子進(jìn)了來,坐下來,喝了口水,“你們吵夠了沒有?”,說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全場馬上安靜了下來。
“嗯,大伙說說吧,看看怎么處理張小武這事?”章子抬高嗓門道。
梅紅眉頭一皺,輕聲對張小武說,“不是談妥了嗎?為什么還要處理你?”
張小武也輕聲回應(yīng)她,“等等再看?!?br/>
馬連城第一個站了起來,“我認(rèn)為張小武敗壞了村委會的名聲,應(yīng)該將他逐出村委會。”
梅花看向章子,她相信章子一定痛罵他一頓,但她沒想到的是,章子卻不慍不火地說,“嗯,還有嗎?”
梅紅趕緊說,“我認(rèn)為,張小武也是想把工作做好,只是方式有些不對而已,再說,糧食他收齊了有功,功過相抵,扯平了,應(yīng)該不予追求?!?br/>
梅紅說著,看向張小武,張小武對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梅紅本以為她的話會起一定的作用,但章子卻還是那句,“嗯,還有嗎?”,竟然一字不差,連標(biāo)點符號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