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河岸,羅殤是恍惚的。
可以說,從醒過來之后,他就一直是恍惚的。
雨來的猛烈,去的同樣迅疾。
等到大風(fēng)吹走了烏云,天邊依舊一片漆黑,唯有熊熊燃燒的森林之火,始終點亮著這個夜晚。
到最后,伍成他們的涼棚都還在漏雨,雷鳴聲一直繞在羅殤的腦袋上方,非但沒把他轟醒,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許是運氣,也許……還是運氣,雷電離他們很近,但一直沒有落到他們這里,反而是樹林里面,似乎又多了兩處被點燃的地方。
大雨停息,羅殤就以查探的名義摸到了河對岸,那個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死神一直徘徊在頭上,而這些人卻一無所知,有說有笑,羅殤覺得自己會瘋掉的。
百越人已經(jīng)退走了,是伍成他們看著走掉的。
羅殤不能確定百越的驅(qū)尸人是否真的已經(jīng)離開,還是只退后到他們無法看到的地方。
但至少這里是安全的,在輪回的煉獄轟擊了一遍之后,百越人暫時是不會來這里的,這樣一個結(jié)果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忌憚很久,否則區(qū)區(qū)一條河流,是攔不住無窮的尸群的。
只是,一條河的距離,對羅殤來說,卻恍如兩個世界。
地上的火焰已經(jīng)熄滅,失去了羅殤內(nèi)力的支援,能夠支撐近一個時辰,已經(jīng)出乎羅殤的意料了。
不過,這同樣也抽干了羅殤的內(nèi)力,就結(jié)果來說,只能說是滿意。
輕輕捻起一塊泥土,一陣風(fēng)吹過,便化作灰塵飛向了遠方。
很干,很干。
同樣經(jīng)歷了暴雨的沖洗,但在羅殤腳下的這片土地,卻干燥的好像烈日暴曬下的地面。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羅殤此刻的驚訝,唯有無聲才能述說。
“話說,你們到底有什么事?”
羅殤無奈的看向身后的數(shù)人,一直被人盯著看,是很別扭的。
從他快過河流,這幾個人就跟了上來,應(yīng)該是有話想對他說。
不過除了伍成,老道,以及一個和伍成走的很近的大叔,剩下三個,羅殤是真的不認識,只能有些微的印象。
按理來說,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找食物和干柴才對,從下午一直到現(xiàn)在,這里的所有人已經(jīng)快有十二個小時沒進食了。
而這段時間內(nèi),他們的消耗還無限大,早就餓的不行了,大雨一停,只是留下幾個照看安全,其他人都去找食了,羅殤感覺,今晚有望來一場篝火燒烤大會,如果他們不怕死,完全可以開到森林里面去。
“雜家邵羲,雜家邵浩,道家御風(fēng)子,法家魏知,小說家任翮,兵家伍成,見過公子?!?br/>
小心的環(huán)顧了左右,名叫邵羲的大叔便領(lǐng)著其他人恭敬的向羅殤行禮,唯有伍成有些浪蕩的叉手站在一邊,但被任翮推了一下,也只能抱拳向羅殤示意了一下。
“哈……???”羅殤傻眼的望著面前幾人,“這是什么情況?”
“公子請看?!鄙埕肆鶄€人知道羅殤不能理解,各自從身上掏出一塊玉佩,整齊的放到羅殤的面前。
看到玉佩的一瞬,羅殤就下意識的伸手按住了胸口,還好,藏在胸口的玉佩還在。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羅殤腦子里也已經(jīng)有了猜想,順手就將玉佩取了出來。
在火光之下,七塊玉佩是如此之像,如果不是其他六枚玉佩都是白玉,羅殤還真不能將他們和自己手中的區(qū)分開來。
看到羅殤手中的玉佩,邵羲六人也是流露出大松一口氣的表情,臉上不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公子見諒,未經(jīng)允許,私看了公子的信件?!庇L(fēng)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掏出一塊布片遞給了羅殤。
羅殤臉色一黑,挑起左腳,就將鞋子脫了下來,來回摸了兩遍。
“你們能不能有點素質(zhì)?”羅殤滿頭的黑線。
布片是黃粱交給羅殤的信件,內(nèi)容是什么,羅殤沒在意,都是用暗語寫的,雖然黃粱教過羅殤,但以他的性子,能偷一份懶,就多一份空閑。
當然,里面的內(nèi)容多羅殤來說確實沒意義,這本就是要轉(zhuǎn)交給其他人,至于是誰,就要看羅殤在吳中的情況了,但肯定是春申君留下的心腹,也只有這些人才能看懂。
這里面主要敘述的就是黃粱的現(xiàn)狀,以及羅殤的身份,雖然有玉佩,但春申君的手下都清楚黃粱的情況,羅殤想要假冒很不現(xiàn)實。
這份信一直被羅殤藏在鞋子里,他一直覺得,信比玉佩安全,不是因為壓腳,羅殤不介意不玉佩也放進去。
只是……好吧,他錯了,這些人真的沒下線,趁他昏迷,竟然把他鞋子脫了。
邵羲幾個人尷尬的笑著,信是伍成發(fā)現(xiàn)的,畢竟羅殤和他最熟悉,昏迷之后,也是他在照顧羅殤,沒想到倒是誤打誤撞了。
不過當時人多眼雜,邵羲他們在發(fā)現(xiàn)信上內(nèi)容不對之后,就果斷藏了起來,找時間偷偷翻譯了過來。
在讀懂之后,他們本打算立刻找羅殤確認,但情況突轉(zhuǎn)的太快,以至于一直沒找到機會,等到現(xiàn)在才偷偷跟了出來,如果羅殤一直待在林子里,他們還不一定能找到機會,說實話,他們早就忍不住了。
“所以你們都是春申君的人?”羅殤問道。
“是,我們都是春申君三千門客之一?!鄙埕它c了點頭。
“還真有三千??!”羅殤暗自嘀咕了一聲,隨即指向樹林:“那他們是?”
“不是。”邵羲果斷的搖了搖頭,羅殤的意思一目了然:“他們中有獨行的俠客,有其他勢力的暗子,甚至還有可能有我們的對手?!?br/>
羅殤了然,不過他不認為有內(nèi)奸或者間諜,畢竟不管是哪一個,都是要考慮自身安全的,今天的情況基本上就是十死無生,不是想到潛水逃出火海,現(xiàn)在他們都應(yīng)該被軍營里的火油轟上天了。
對一個間諜來說,這種情況完全沒必要來送死的吧,如果真有,那羅殤只能說,少年,你真的太敬業(yè)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