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這個孩子長大,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看她長什么樣子,哪怕一眼。
夏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視線落在了沈相宜毫無焦距的眼睛上,那雙總是嵌著星辰的眼睛,是她親手摘下來的。
只要想起這個傻子為了愛連眼睛都舍掉了,偏偏那個男人還不珍惜,她就心痛到無法呼吸,這是世界上,她再也沒見過比沈相宜更傻的傻瓜了。
“你后悔嗎?”
這樣一句話,沒頭沒尾,可偏偏兩人都知道它的意思。
“不后悔?!鄙蛳嘁藫u了搖頭,掖了掖安安的被角,“如果他一直失明,我可能永遠都無法割舍下他,但現(xiàn)在,我用了一雙眼睛,就換來了半生的安穩(wěn),很值得?!?br/>
“笨蛋,你要是想要安穩(wěn)的話,就應(yīng)該一直待在國外,為什么還要回來?”夏月眼眶發(fā)紅,這個城市給了她多少傷,她竟然還要回來,“是不是又和賀少琛有關(guān),沈相宜,你……”
“不是?!毖劭粗脑掠忠獨饧睌牡慕逃?,沈相宜立馬否認,她低下頭,“是因為唐慕,唐慕的爺爺說要見見我?!?br/>
夏月一怔。
“這三年來,唐慕一直都陪在我身邊,他不在乎我的過往,也不在乎安安不是他的親手女兒……”沈相宜說著,唇角浮現(xiàn)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說他會給我一個家。”
他不會知道,這對她有著多么重大的意義,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她淚如雨下。
“那賀少琛呢?”夏月也打從心底里為沈相宜高興,但也不得不考慮一個最大的隱患,“安安是他的孩子,他……”
“他不會知道的!”沈相宜頓了一下,又道,“早在三年前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們早就兩不相干了。月月,我曾經(jīng)做了一場很痛很痛的夢,但現(xiàn)在夢醒了,無論他還在不在夢里,我卻再也不會入夢了?!?br/>
夢醒了。
她也醒了。
夏月終于徹徹底底放下心來,三天兩頭就往潮汐別墅跑,還故意問沈相宜會不會嫌她煩。
沈相宜本就沒有朋友,能夠重新找回夏月這一個朋友,她幾乎如獲至寶,又怎么會嫌她煩呢?
不過夏月是醫(yī)生,每天的工作本來就忙,所以不光是夏月來別墅找她,她也會經(jīng)常燉點湯去醫(yī)院找她。
她送完湯就從婦科出來,怎么也沒想到會撞上同樣從那兒出來的沈傾。
沈傾看到沈相宜呼吸仿佛滯了一下,好一會才猛地將手上的單子藏到身后。
“姐姐?”
沈相宜雖然看不到,但是聽覺極佳,再加上沈傾是從婦科出來的,所以不難想到,“你懷孕了?”
沈傾立馬露出笑容,“是啊,姐姐都能死而復(fù)生,我為什么不能懷孕呢?和少琛睡在一起三年,我早就該有了,姐姐可要恭喜我,因為你馬上就要做姨媽了?!?br/>
沈相宜沒說話,這聲姨媽她實在擔(dān)不起,聯(lián)想到三年前,萬一這個孩子要是出點什么事,鐵定又是她的錯。
可看沈傾剛剛的表現(xiàn),這個孩子應(yīng)該不是賀少琛的,否則她的第一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炫耀,而不是下意識的遮掩。
可如果不是賀少琛的話,那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