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姝當記者雖然才兩個月,但對鐘沐白的“為人”略有耳聞。
鐘沐白是娛樂圈中出了名的難搞定,約上一百次都搞不到他的一次采訪,狗仔蹲點守到他,面對任何提問,他都是鼻孔朝天一言不發(fā)。
《流光》的名記者許妙聲和謝慎言等幾個人采訪過他。
據(jù)說,面對如花似玉風情萬種的許妙聲,他兩眼放空,像看著一個骷髏,說是對他做采訪,其實自始至終都是姚黎明在代言。
許妙聲每次做完他的專訪,其后都得一個月沒有笑容。
李湄君也得了同樣的待遇。
《流光》里面,只有謝慎言略好些,這個好不是得到好待遇,而是謝慎言將工作和個人情緒分開,不在意采訪對象的態(tài)度。
陳靜姝打算采訪時做出一副無上配合任勞任怨的樣子,決不觸雷,努力讓鐘沐白滿意。
如果一年能得到幾次鐘沐白的專訪,其他時候,哪怕她一稿沒完成,她在雜志社中也沒有被炒魷魚之虞啦。
鑒于鐘沐白對《流光》那個尚未謀面的小記者似乎頗有好感,姚黎明這天煞費苦心讓班子成員給鐘沐白寫了一個專訪時的小劇本。
“記住,跟那小記者見面時,嚴格按劇本里寫的來演?!?br/>
“知道了?!辩娿灏卓粗R子,不悅地拽領花,他覺得自己今天這身打扮雖然太死板,黑色西服,白襯衣,再配個黑色領花,怎么看怎么像泥塑。
姚黎明覺得還不夠嚴肅,他現(xiàn)在特別擔心,鐘沐白和那小記者見面后天雷勾動地火,火星撞地球,從此,他的太平日子一去不復返。
鐘沐白有專屬攝影師,也不用帶社里的攝影師,陳靜姝吃過中午飯,十二點半時,一個出發(fā)了。
路上雖然有些塞車,到達藍灣大酒店七號會議室也才下午一點半,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藍灣大酒店是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大堂富麗堂皇,會議室也至臻至美,明亮的吸頂燈,貢緞深咖啡色窗簾,寬屏LED,投影儀,每個細節(jié)的安排都無懈可擊。
陳靜姝掃了一眼,自豪感油然而生。
才畢業(yè)參加工作兩個月就能到這種名流巨賈出沒的地方采訪天皇巨星,說出去,那班同學要羨慕死了。
陳靜姝才等了十幾分鐘,姚黎明和鐘沐白就來了。
鐘沐白也沒人家傳的那么拽嘛,不僅準時,還提前到。
陳靜姝微笑著站起來。
真人和銀屏上看到的差別不大,玉樹臨風,豐姿逼人,雖然穿得嚴肅正經(jīng),可無損艷色。
陳靜姝第一次覺得,穿正裝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
特別是像鐘沐白這種天生的衣架子,熨貼精良西服穿在身上,身材更加俊挺修長,帶著一股厚重禁欲感,莫名地讓人想起“制服誘惑”幾個字。
“你是《流光》的記者?”姚黎明咳了咳。
“是的,姚先生你好!我是《流光》的記者陳靜姝。”陳靜姝回神,疾走上前幾步,頂著姚黎明的冷氣壓熱烈地遞出名片。
沒聽說過,看來是個新人,姚黎明心中積壓的不滿更重,瞟了一眼名片,礙于社交禮儀,不情不愿接了,隨手塞進衣袋里。
傳說中的“老妖經(jīng)紀人”比媒體上見到過的顯得老態(tài)了一些,眼神帶著紅果果的不滿,和她握手時一觸即離,明擺著的非暴力不合作,挑剔難纏,陳靜姝有些忐忑,不自覺地,求救的目光投向他背后的鐘沐白。
電話里只覺得小記者的聲音真好聽,真甜,想不到人長得也很好看,粉嫩嫩的紅富士蘋果一樣的圓圓的臉蛋,眼睛真大真黑,水汪汪的,看過來時眼波蕩漾,唇邊兩個小酒窩像盛了蜜,沒有化妝,也許化了看不出來,反正是輕描淡寫十分動人,鐘沐白瞬間破功了。
“別擔心?!彼UQ燮ぁ?br/>
“劇本?!毕袷潜澈箝L了眼睛看到他的小動作,姚黎明轉(zhuǎn)過頭,雙目炯炯。
按劇本,見面時他應該無視小記者伸過來的手,么斜眼瞥了她一眼然后望天花板,大踏步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然后,直到采訪結束,都是背景墻。
鐘沐白是個好演員,不然,怎么能蟬聯(lián)影帝貴冠幾年呢!
無論演什么人,大奸大惡大愚大智,都是手到擒來,這回,他覺得這個劇本難度太高了。
陳靜姝準備的采訪稿沒派上用場,人家做完了全套,她過來,只需要拿走一個U盤就行。
就這樣結束采訪,自己以后再也見不到鐘沐白了,更別說得到一年采訪他幾次的殊榮!
陳靜姝事先做了功課了,接了U盤收好,甜甜笑著從包里抱出兩個糖水山梨罐頭,L市的一家企業(yè)生產(chǎn)的。
L市是姚黎明的故鄉(xiāng),盛產(chǎn)山梨,俗話說,物離鄉(xiāng)貴,睹物思鄉(xiāng),看到故鄉(xiāng)的山梨罐頭,姚黎明的臉有些繃不住了。
“這山梨罐頭特別好吃,清火潤肺,姚先生鐘先生,嘗嘗?!标愳o姝拉開了罐對蓋子,拿出蓋子背后的小挑叉叉了梨塊遞了過去。
她可不是要送禮,這兩個罐頭要派上別的用場的。
白玉一般的果肉,清香甜潤的氣味,姚黎明沒抵擋住誘惑,一塊接一塊吃了起來。
鐘沐白強迫自己謹記劇本,當背景墻,無視陳靜姝獻殷勤。
糖水梨很好吃,可是,吃完了就有些不對勁了,糖水沾在唇角,粘膩膩的很不對勁,紙巾抹一抹,不僅沒有好受,還更不對勁了。
姚黎明覺得自己需要去洗手間漱漱口洗一下嘴。
這小記者像狗皮膏藥坐著不走,不能留她和鐘沐白獨處,可是見面才十分鐘,何況才吃了人家的糖水梨,又不便現(xiàn)在就趕人。
“陳小姐,我?guī)銋⒂^藍灣的洗手間,據(jù)說,它的設計獨一無二。”
洗手間有什么好看的!陳靜姝原來只是懷疑,眼下確定了,笑得更甜。
“好??!謝謝姚先生?!?br/>
藍灣大酒店的洗手間很豪華,鏡子兩側最照燈熠熠生輝,華麗剔透,大理石臺面折射著夢幻的光影,地面光鑒照人,清潔阿姨還怕不合格,正在勤快地抹拭,陳靜姝遞了一張粉紅票子出去,悄悄地說出打算。
只是把人阻一阻,沒什么不可以的,清潔阿姨點頭。
陳靜姝貓著腰閃過男洗手間門外,火速朝會議廳出發(fā)。
踏進廳門,陳靜姝臉上的笑容定格住,眼睛瞪得渾圓,沒法動彈。
怎么回事?
傳說中酷帥狂霸拽,超級難搞定的鐘沐白正撅著屁股在沙發(fā)上學狗爬。
世界太可怕,才不過幾分鐘,就發(fā)生了生化中毒事件,鐘沐白不慎吸入毒氣變成傻子了!
要不要用手機拍下來,然后馬上趕回去寫報導?
這可是驚天動地的獨家新聞,保證一面世,《流光》馬上被一搶而光。
“你怎么這么快回來了?”劇本外的場景,鐘沐白演技一流也演不下去了,站了起來,扯衣服拉領花,小媳婦見公婆也沒他這會兒的膽怯。
剛才是幻覺!陳靜姝甩頭,飛快地掏出手機,蹭到鐘沐白身邊,熱絡地,眼睛晶亮晶亮看他,喊他粉絲叫他的昵稱。
“白白,我很崇拜你,是你的腦殘粉絲,把你私人手機電話給我行不行?”
“我知道你是我的腦殘粉?!弊蛱煲豢跉庹f了那么多他的往事和生活細節(jié),他記得很清楚。
“就是就是?!标愳o姝狂點頭,“白白,你手機號碼是多少?”
她湊近有些近了,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屬于女孩子的獨特味道——干凈清新,微帶甜馨。
姚黎明千辛苦萬苦讓人編的演出劇本被鐘沐白拋諸腦后。
“說你的號,我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