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節(jié)
打聽了半個寨子,你才找到串姑娘的肖吾。告訴他明天你要出趟寨子。他在竹樓的欄柵里露出半個臉急急地說,去吧去吧!然后就消失了。你懷疑他根本沒聽明白,你要去哪兒,到底去干嘛?這之后,你再也沒見到他,但你一點(diǎn)也沒意識到,下面故事的進(jìn)展,與他有著絲絲縷縷的瓜葛。
你起了個大早,山寨還在沉睡。你也沒碰上什么人,只有幾聲雞鳴,兩聲狗叫。順著稻田邊上的小路,你沒呈想,只十幾分鐘,就過了界碑到了緬甸。你恰逢一伙沒帶貨物的輕馬幫,趕早路南下,就隨了隊(duì)伍。
山谷中鈴當(dāng)不斷清脆,草了樹啦,團(tuán)團(tuán)片片簇簇綠綠沒形容,沒晨風(fēng),早霧亦濃亦稀,一路到了滾弄壩子。
出境不是為了嘬死,也不是為別的,全是因?yàn)槟愕暮闷妗?br/>
抓到蟒蛇那晚兒,寨里的大榕樹上吊著夜校的大汽燈,人們層層疊疊坐在樹根兒上,吃著大肉喝著水酒。
篝火歌舞,還沒開始,寨佬跟你說了件新鮮事。
前些日子,從滾弄鎮(zhèn)子的南坪,來過一對中年夫婦。人們看他倆陌生,攔在寨子間的大榕樹下,端來水酒給他倆解渴。又東一句西一句地問完,然后聽人家說。女人站著,說啥也不坐。她男人蹲鞧在一邊抽著竹筒水煙,也不吱聲。她只好說,那年她生了個男娃兒,沒得三歲,不僅走路跑快得像刮風(fēng),沒歇閑,還一天到晚嘮叨不停地說嘴。不僅會說佤話,還會說漢話,當(dāng)然還有一些話他倆口子聽不懂,她男人插言說是英國人的話。英國離咱阿佤山可不近,就算那三歲的娃娃現(xiàn)今開始走,走到死也走不到。好,北京老師,我不說費(fèi)話,還說那娃娃。那娃兒說,他不是他倆的親生娃娃,他是界碑那邊的孩子,住在嘎甲寨,咯因(阿爸)叫俸詔,麥(阿媽)叫娥妣;家中有五個姐姐;水牛兩頭,一黑一黃,黑牛有兩個銅鈴當(dāng),平時脖子上掛一個,等秋收時掛倆;竹樓梯十九蹬;門口一棵櫻桃樹;樓南一蓬大龍竹。五個姐姐叫什么叫什么,說得明明白白,一點(diǎn)不差。一點(diǎn)不差吧?!
這說的不是別處,正是你的房東家,的確絲毫不差。你說奇是不奇?聽說了這些,你就再呆不住。心癢癢,腳也癢。
那天喝酒時,你就在人堆里找俸詔老爹,可沒找見。后來你醉了,又出了神秘兮兮的蟒蛇逃跑的事件。牙唇邊擱了幾天的話,都沒顧上問。
這天晚飯后,你誠心閑閑散散著要咂罐罐茶,一下子留住俸詔老爹。你抓住這個機(jī)會問:“您家五丫頭后邊,可生有個男娃兒搞丟?”
老爹笑得前仰后合:“瞎,你這北京老師會玩笑哩。男娃兒,那是我天天年年的夢哩。要是有,我哈在嘴里怕化,抱在懷里怕摔,屙屎屙尿也不撒開手,還會丟?丟了逑兒,也不能丟了他?!?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