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在樹干.上摩擦而過緩緩落下,指尖也刮染上來一淡淡金黃,葉子終究是放下了多次撫摸在那熟悉樹干上的十指,頭抵著樹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身側(cè)旁的柳葉刀輕壓肩膀,多少年了,這柳葉刀雖是時常與他冷落,但卻還難以淪落到這種連刀鞘都難以再把握住的情況。
白發(fā)撫散,發(fā)尖-針針的有些刺到眼睛,葉子那深紅仿佛是沸騰血液-樣的眸子真正的暗淡下去許多。
人生人生,通常是指人過了--生的過程,但葉子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該用什么來形容,第二生?
如果這算是第二生的話,那前后的差距也過于巨大。巨大到總會發(fā)生許多令人感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好像他本來在家里打著游戲,但在一-整不知所云的眩暈后就來到了這里一-樣。
用當今主流市場.上的詞匯來說,這大概就是被稱之為穿越的題材劇,原本處處與時代前沿不搭邊的葉子,也算是趕了一回潮流。
其實他對于自己原本穿越過來的造型還是很滿意的,俊朗白皙的面貌,深紅猶如血液的雙眸,還有白毛屬性,再加上穿越過來的身體資質(zhì)不錯,這本應是--場龍傲天廁紙系的爽文套路。
身下突然傳來悉悉索索如蚊子叫的聲音,細小又繁瑣,但這生長不知數(shù)千萬年的黃金樹下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蚊蟲,葉子在心底又是一口吐氣似的長嘆,可惜現(xiàn)在他接近大限,連一點點小聲音入耳都是如此的模糊,若換作平日里....
低頭看去,只見高大的黃金樹下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大多是哭顏,又亦或者是-臉憤怒不甘,眾生百態(tài)。
“葉子大.....您怎么了!”“葉子大人,我們不能沒有你啊!”“是啊!“葉.......葉子.大......
收耳聽去皆是“葉子”“大人”,還有就是“為什么”,之類的哀怨敗棄之語。
葉子!大人!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葉子自己在心里跟著喊了兩句,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相當好笑。
這樣想來,他便哈哈大笑起來了,--位神王全身心的大笑聲是什么樣的呢,或者說一位到達大限的神王笑聲又是如何呢。
黃金樹的樹冠上每--片葉子表面都像湖水起了波瀾一樣顫動,聲音形成一股音浪一波波朝外擴散,像是潮水,又像是云氣。
以黃金樹為中心,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他笑啊。
笑什么呢,笑自己沒有突破大限啊,笑自己忙忙碌碌一千九百年依舊一事無成,笑自己僅僅是擁有了點力量,卻在死前才想起
自己是那個每天花五毛錢買辣條五塊錢上網(wǎng)打游戲,三塊錢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的初中生葉子。為什么現(xiàn)在才想起來呢。
自己這一輩子究竟做了些什么呢。那么的強大,強大,強大到無人能敵,強大到蓋世無雙,強大到他現(xiàn)在可以憑借肉體凡胎就這樣在黃金樹上休息。
可是強大又有什么用?最終不還是要迎來大限?在無情的天道面前,他還不是要屈服?原來自己根本就沒有改變,還是那么的弱小。
這個世界奇怪的天道界限就是,只有突破神王境界才能得永生,成就不朽,但反之未.突破成功就要倒在兩千年的大限面前,無能為力。
“我陰.....我陰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從黃金樹的枝干.上站起來,還有-刻他就要面對大限到來,但此時葉子卻絲毫沒有開始躲在黃金樹里的恐懼。
葉子笑著,又笑又嘆息,人都一生本來百八十年過去就結(jié)束了,自己卻活了-千九百九十九年,足夠稱得上是-一個“老不死”的了!
強大又怎樣?弱小又怎樣?一生過的酣暢淋漓,無懼無悔,無愧于心即可!.
“我要這天也束縛不了我的心!我要這地,都可以被我的一念而破!“我之所求,既無愧于心,逍遙自在即可!
轟!咔!
心里好像是裂開了什么東西--樣,葉子的神識迅速擴張,他眼里所見,世界之樣貌,于此前皆有不同。
“原來如此,這就是頓悟嗎?我--生都沒碰見一次,沒想到卻是這時悟了!”
葉子笑的更開心了,是啊,這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他之前想不到,陰悟本心,自然就能尋得突破。
只是..
葉子看著那逐漸淡化的身體,苦笑了一聲。
唉....晚了
罷了罷了,既然領(lǐng)死之前有所領(lǐng)悟,那自然是留給后人細細參悟。
葉子提起柳葉刀,刀上滑出鞘,薄如蟬翼,向天一斷,白茫茫仿佛可以展開天空的劍氣就出現(xiàn)了。。
“此致一劍,記錄著我這一生所有的領(lǐng)悟,希望后人能夠好好參悟,有所成就。’隨著聲音逐漸降低,他的身體也消逝在了黃金樹巨大的樹干上。
黃金樹下的人們哭得愈加傷心,他們知道,庇護著他們的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