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波的父親和陳碩的父親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倆人關(guān)系很好。陳碩的父親遇到意外去世之后,經(jīng)常受到他們家的照顧,因此兩家的關(guān)系非但沒有疏遠,反而比以前更加親近了。陳碩和楊海波從小學(xué)到初中一直都在同一個班,倆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只是這個楊海波始終不上班,整天到處晃,張大嫂心里多少有些擔(dān)心兒子學(xué)壞。今天因為見兒子恢復(fù)了正常,心里高興,對于楊海波的顧慮也拋到了九霄云外。
魚湯做到一半,陳碩遍聞到了香味,跟楊海濤一起來到廚房:“媽,什么菜這么香?”張大嫂指了指火上的鍋:“媽給你做的魚湯,海波別回去了,在這一起吃?!睏詈2戳艘谎坳惔T,倆人一笑:“那我就不走了?!辈欢嗑敏~湯便做好了,三個人圍坐在餐桌上,一邊說笑,一邊吃飯??粗鴥鹤尤杂袔追种赡鄣哪橗?,張大嫂暗自松了口氣。
吃完晚飯,倆孩子幫著張大嫂收拾了碗筷,然后躲進陳碩的房間去玩了。張大嫂翻出陳碩和自己換下的衣服、床單、窗簾,拿到外面水龍頭旁邊,在燈光下一件一件的洗,忙完了也快十點了。他又到兒子房間囑咐他們別玩太晚,然后回自己屋上床休息。睡到半夜,張大嫂朦朧中聽到有人在笑,而且笑的不懷好意。張大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仔細一聽果然有人在笑,笑聲就是從外間屋傳進來的,而且這笑聲非常刺耳,就好像是用鋸子鋸玻璃。張大嫂心里忽悠一下,來不及多想,踩上拖鞋推開房門,借著自己房間里的燈光,張大嫂見陳碩直挺挺地站在外屋衣柜的鏡子前,身上只穿了一條短褲,眼睛看著鏡子里的倒影,嘴巴里發(fā)出夜梟似的笑聲。等他從鏡子里發(fā)覺了張大嫂,臉上的神色陡變,由原本不懷好意的奸笑,變成了驚恐的表情。他突然尖叫起來,轉(zhuǎn)過身跑出了房門,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呼喊著。張大嫂先被嚇了一跳,隨即追到外面把院子里燈打開。只見陳碩已經(jīng)跑到了大門口,只是大門鎖著,他沒辦法出去。張大嫂跑過去想要抱住他,陳碩見她追上來,又驚恐地躲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院子角落是菜畦,里面種滿了各種西紅柿、茄子、豆角、辣椒等多種蔬菜,現(xiàn)在雖然還沒結(jié)果,但已經(jīng)郁郁蔥蔥地長了一大片。但此刻陳碩就好像沒看到似的,把膝蓋高的菜株趟倒了一片。一直跑到了墻角,見無路可逃,便順勢蹲在了角落里。
張大嫂這時也顧不上心疼蔬菜,也跟著追了上去。陳碩見到張大嫂,驚恐地閉上了眼睛,把頭扭向一邊,身子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又踢又撓,同時還在不斷的尖叫著??吹剿臉幼訌埓笊┬亩妓榱?,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本能似的過去想要抱住他。手剛碰到陳碩的胳膊,陳碩發(fā)出一聲驚恐地尖叫,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撒腿便跑。張大嫂急得涕淚橫流一邊追一邊喊:“碩碩,別跑,我是媽媽呀!”陳碩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又回到跑進屋里,見正屋張大嫂的房間亮著燈,便頭也不回的跑了進去,張大嫂也跟了進去。陳碩見張大嫂跟了進去,便縮在了床角,然后又順勢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又踢又撓又不停尖叫。張大嫂幾次過去想要抱住他,都被他手腳并用地推開了。
張大嫂跪在陳碩夠不到的地方,看著兒子又踢又撓又亂叫的模樣,又還害怕又是難過又是絕望,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死去多年的丈夫,可人都死了想有什么用?現(xiàn)在只有他們娘倆個相依為命,如果兒子再有什么事……恐懼和無助同時涌上心頭,張大嫂的眼淚斷了線似的不停地往下淌??蘖艘粫?,張大嫂稍微冷靜了點,意識到兒子似乎是在害怕自己,既害怕看到自己更害怕自己去碰他。意識到這一點,張大嫂慢慢向后退了退,可兒子還是又喊又鬧。最后她干脆退出了房間,站在門邊偷偷往里面看,陳碩雖然還在苦惱,但不像原來那樣劇烈了。她又悄悄關(guān)上房門,來到院子里透過窗簾的縫隙往里看,見兒子依然躲在床角,但卻不再叫喊了,而是抱成一團不停地自言自語,說的什么卻聽不清。
張大嫂回到外間屋,拿了個矮凳坐在門旁,身子貼著門,聽著房間里兒子有一陣沒一陣的說話聲,心里琢磨著兒子到底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熬到東方發(fā)白,遠處穿來一聲接一聲的雞鳴,房間里的陳碩也安靜了下來,似乎折騰了大半夜也累了。張大嫂也是又累又困,閉上眼睛也睡了過去。朦朦朧朧中,張大嫂聽到一陣咚咚的聲響,似乎有人在打籃球。有了意識張大嫂猛地想起了兒子,一個激靈坐起來,推開房門,就見陳碩跪在床邊臉對面著床,不停地把頭往床邦上磕,額頭已經(jīng)磕出了血。張大嫂趕忙過去想要攔住兒子,可陳碩一見到她,又開始尖叫,同時再一次把身體縮在床角。張大嫂又心疼又無助,只能哭喊著:“碩碩,你睜開眼看看,我是媽媽呀!”陳碩就像是沒聽見似的,依然又喊又抓。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張大嫂眼前一亮,不管來的是誰,只要有人能幫忙,就能控制住陳碩。她趕忙站起來,塔拉著鞋子就去開門。站在門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見張大嫂來開門,就問:“嫂子,家里沒事吧?”剛說到這,就聽見了里屋傳出的尖叫聲,“這,這是怎么啦?昨天晚上我就聽到你們家又喊又叫的,出什么事了?”這個男人叫華信遠,就住在他們家隔壁,自從陳碩的父親去世之后,便悄悄打起了張大嫂的主意。像這種人,自從丈夫去世之后,張大嫂見的多了。開始的時候她會表現(xiàn)出非常強烈的厭惡,可時間一長才意識到,這樣只能得罪旁人,漸漸地也就學(xué)會了從中周旋,既不得罪別人又不失去原則。
這時見到華信遠,張大嫂雖然心里厭惡,但也知道得靠他幫忙,于是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讓進屋,然后一邊哭一邊說:“我們家碩碩,出事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喊又鬧,折騰了一個晚上?!比A信遠見張大嫂柔弱無助的樣子,頓時激起了他內(nèi)心之中的男性氣概,輕輕拍了怕張大嫂的手,說:“我去看看?!闭f著話,兩個人進了屋,來到正屋門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