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猜想過清風觀的背景有問題,.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老子一直資質平庸,碌碌無為,半輩子都是仕途不順?,F在辭了掛名的官位回家養(yǎng)老,本以為就這樣在家享福了。
臨到老了,卻做出令人吃驚的大事。結黨營私這種隨時能掉腦袋的事,怎么看都不像他老子能做的事。如果你說他只是修道煉丹,搞個男女雙a修什么的,也沒什么值得擔心的了。人老了,哪個沒有糊涂的時候??善娉龅裟X袋的大事,讓人感到后怕。
對于太子爺的風評,賈珍略有耳聞,他是先故仁皇后嫡出,又是當今圣上的嫡長子,論出身是最為合適的太子人選,故而剛落草就立為了太子。圣上親自啟蒙,天資聰慧,文武兼?zhèn)洌畹檬バ摹?br/>
可惜,自從仁皇后仙逝,純皇后繼位后,太子變得性情孤僻,行事乖張,令皇上對其很是頭疼,于是,這顆明珠就失去了光芒?;噬夏钇渖倌晔?,難免悲痛,特開例恩準太子搬離了景仁宮,在宮外另開府邸,以免留在宮中睹物思人。
傳聞,皇上有意廢掉太子,改立三皇子為太子。三皇子是純皇后所出,甚曉世故,親切隨和聰明能干,有德有才,廣得人緣?,F在在戶部任職,政績有目共睹,皇上多次當著朝官的面,對二皇子贊許有加,風頭正勁,是一眾皇子中最有資格爭儲位的一位。
相比較下,賈珍偏向三皇子這邊,雖然沒有入朝為官,但是對于朝廷的動向還是知道一二的。從皇上最近的動作來看,似乎是有重用三皇子之意,聽說下個月的祭天儀式,太子托病辭了這事,換成了三皇子代替太子祭天。這可是太子才能干的事。
要不然,宮里這么多成年的皇子,為什么偏偏選了三皇子。如果論長幼,前面還有一個二皇子排著呢??梢姴荒茌p視了三皇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在自家老子面前,賈珍也不隱瞞,如實袒露了自己的想法。賈敬不傻,自然是聽出了賈珍話中的意思,是想腳踏兩只船,看風頭行事。
這個主意看似不錯,只是太過于危險,萬一兩只船都沒有站穩(wěn),豈不是招惹來麻煩?!斑€是榮國府那邊下手的快?!辟Z敬嘖了一聲,姜果然是老得辣,別看老太太表面上看起來老糊涂了,兩個兒媳都管教不好,私底下門清的很。
“元春這丫頭還在四皇子府當差?”皇上的后妃不少,能得寵的也就那么幾個?!貉?文*言*情*首*發(fā)』四大妃中的靜妃,娘家是本朝舊族,□名家,是后宮中除了仁皇后,純皇后之外的,唯一一位出身高貴的妃子。
靜妃祖上世代跟皇族聯誼,從她家出來的皇后,貴妃和妃子不下于十人,能說得上名字的寵妃就有五人??墒?,這位靜妃自從進了宮,就為人低調,從不張揚?;噬仙鯋燮涞疵男宰?,盛寵了十三年。
靜妃養(yǎng)育一子排行老四,性情隨了靜妃,不爭寵邀功,低調處事,是最不起眼的一位皇子?,F在在吏部當差,政績口碑平平淡淡,倒也沒出什么差錯。
“元春這丫頭,從小到大吃得好得,穿得用得哪件都不比公主差,身邊伺候的人一大串,說句不夸張的話,就是口渴了想杯茶,也不需要她親自動手,自有丫鬟遞到她手上。把這樣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送到四皇子府干伺候人的活,老太太還真的舍得?!?br/>
“依元春的人品,嫁到高門大戶都算委屈了的。爹,你用,老太太打得什么主意,送到哪位皇子府不好,偏偏送到四皇子那邊去了。莫非是,四皇子也有希望。?!辟Z珍做了一個手勢,低聲道。
賈敬橫了他一眼,“你以為這個位置是誰都可以做的。今兒這話我們父子私底下說說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能再胡說。這件事,說來為父是最為清楚的。當初,老太太還是求到我這來的。你娘不是跟南安王妃算得上表親嗎,又聽說南安王妃跟甄太妃有交情,王氏就想走南安王妃的路子,把元春送進宮里的?!币驗橥跏系滦袉栴},所以太后撤了元春選秀的資格。
“這主意不錯,要是大姑娘能被封妃,我們賈家也成了皇親國戚,什么太子,三皇子的統(tǒng)統(tǒng)都不用考慮了。”賈珍接著說,“怎么又到了四皇子府?!?br/>
“這事說來話就長了。王氏是被甄太妃擺了一道,表面上是太后取消了大姑娘的選秀資格,其實是甄太妃怕大姑娘搶了甄家表姑娘的風頭,于是從中作梗,挑唆太后下懿旨斷了王氏的念頭?!?br/>
賈珍聽得是津津有味,“后來呢,大姑娘怎么被塞進四皇子府了。聽二叔說,他們原本指望大姑娘能給公主,郡主之類的貴女當陪讀,活兒不累也能跟著學東西。那天,得知元春進了四皇子府當女官,把蓉兒他娘給嚇了一跳,這不是糟蹋孩子么?!?br/>
“她有這閑心管別人,還不如把身子養(yǎng)好了再生幾個孩子出來。我們偌大一個府邸就只有蓉兒和薔兒兩個毛小子,像什么樣子。說到底,薔兒再跟你怎么親近,養(yǎng)大了還不是別人家的孩子。唉,如果薔兒她爹還在世,我就不用只指望你一人了?!币惶岬阶铀脝栴},賈敬就覺得頭疼,這也是他修道煉丹的原因之一。
賈珍沮喪的垂下腦袋,“爹教訓的是,兒子最近新娶了兩房妾侍,是外面良家女子出身。身子骨都不錯,她們的親娘都是能生養(yǎng)的。其中一位,娘家就有五個兄弟姐妹。兒子再請大夫來給她們看看就是?!毙枰a什么,盡管補,只要能生孩子就成,不怕浪費銀兩。
“哼,算你腦袋不糊涂,剛才說來哪了?!闭f在興頭上,被賈珍這么一打岔,把剛才的話茬給忘記了。“爹,你說到甄太妃。咦,不對啊,記得甄家跟我們賈家還是老親,以甄太妃在宮中的地位,能把甄家表姑娘弄進宮去,還怕多了我們家的大姑娘?塞一個是塞,塞兩個也是塞,就是動嘴皮的功夫,也不費事”
賈敬愣住了,經賈珍這么一說,這事兒還真的是說不通,“里面的確有些古怪。王氏得知大姑娘被取消了選秀資格,比她被罰禁足還來得著急。這回,她是拜托她娘家的嫂子再上南安王妃那求情的,南安王妃看在王子騰的面子上,不愿意得罪王家,勉為其難的應下了?!?br/>
南安王妃準備拖延幾天,再扯個理由推了這事。不知道,甄太妃打哪聽說了這事,主動請南安王妃進宮敘話,還把靜妃娘娘給請來了。靜妃娘娘向來不參合這些事的,南安王妃在公開場合也不常見到她。這回,在甄太妃那遇上了大感意外。
后來才知道,是靜妃娘娘在一次巧遇下看中了元春,想把元春接到四皇子府做女官,等風頭過了,再提成庶夫人,也不怕埋沒了人才。南安王妃是不敢問,靜妃娘娘是何時何地見過元春的,但是從靜妃對元春的態(tài)度來看,元春以后的前途肯定是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官。
南安王妃不得不對賈家另有思量了,回到南安王府,急忙把這事兒說給南安王聽,連南安王爺也覺得意外,不說靜妃娘娘對元春另眼相看這事,就說靜妃娘娘居然能賣甄太妃的面子,就值得深思了。
經過一番波折,元春委委屈屈的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四皇子府,身邊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想起來也真的是心酸。好好一個大家閨秀,本可以八抬大轎,鳳冠霞帔,三媒六聘,風光出嫁?;蛘咛と雽m門,享盡榮華。事到如今,卻落到奴不奴,主不主的尷尬位置。
“好了,榮國府那邊的事,輪到不到我們操心。那邊,只要有老太太在一天,就不會出亂子。只是,你那二嬸做的事實在太難堪,毀了我們賈家的名聲。如果不是看在她是王家的人的面子上。我看,老太太早就把她給休了。哪里還容得下她四處蹦跶。上次族會,你也見到了。就連皇上也對王家有所顧忌?!辟Z敬意有所指,然后警惕的打開房門看了看,今兒說的話傳出去一句,都是要掉腦袋的,不得不小心。
賈珍忙不迭的點頭表示同意賈敬的話,“爹,這金丹如何處置。該不會真讓兒子吃吧,兒子可不想變得跟那乞丐似得古古怪怪的?!薄澳氵€真以為這金丹是給你吃的?這是長清道長親自交到為父手上的,說是讓你想辦法讓你二叔吃下這顆金丹?!闭f完,賈敬躲開賈珍質疑的目光。
“爹,這藥不能隨便吃,金丹更是不能胡亂吞啊。萬一,這顆金丹有什么問題,兒子還不得被老太太給罵死。二叔可是老太太的寶貝根子。再說了,長清道長讓二叔服下金丹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們都不知道。要是,是什么害人的藥可如何是好。嘖,即使這金丹沒問題,也不能平白無故的給二叔吧,二叔也不是傻子,敢隨便吃來歷不明的東西?!?br/>
繞了一大圈,原來想假借自己的手去送金丹啊。賈珍氣呼呼的坐下,就說投靠太子那邊不靠譜吧。連一個小小的道士都敢謀害開國元勛之后了,這以后還能有什么事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看,你又來了。為父不是說過,長清道長是世外高人,他算到你二叔會有一劫,只要服下這顆金丹就能過劫難。你二叔也是我的族親,我能真的害了他不成?!辟Z敬失了耐心,想不到賈珍還挺袒護榮國府那邊的,看來老太太給他灌了不少的米湯。
長清道長算到賈政會在文定候府內無辜害了一條性命,會被水鬼日夜糾纏不得安寧,如果不服下金丹,暫時騙過水鬼,恐怕性命不保護。賈珍聽完后,冷笑出聲,簡直是扯淡。就我二叔那樣,連殺雞都困難,怎么會去害人。別人害他才差不多。不想繼續(xù)再聽下去,接過金丹,隨便應付了幾句,推說府里有事回寧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