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黑袍老者那略顯凄傷的話,那青衣少女泛著靈動之色的眸子方才瞥了云逍然一眼,然后便是收回,有些不耐地淡淡的道。
“您老人家莫要擔心,一年后的選拔賽上,我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給您老人家好好長長臉?!?br/>
青衣少女是程府的大小姐,也就是所謂的晉元三才中的妙才程清雪,要不一般家的姑娘,豈能有這番容貌氣質(zhì)。
而后出現(xiàn)的這位黑袍老者則是程家上任家主,也就是程清雪的爺爺,御器境高手,雖然年過七十,但身體卻硬朗的很,在晉元鎮(zhèn)之內(nèi)能在戰(zhàn)力上與其叫板的人,不過五指之數(shù)。
“你能有這份心意自然是好,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過來給我好好看著,這小子可是以后要著重關(guān)注的人物?!绷⒃诖扒暗暮谂劾险哳^也不回的說道,身體紋絲未動。
“又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安靜的在一旁,一直并未插話的中年人輕呼一聲,順其視線而下,街角的氣氛再度火爆起來。
只見那雷虎一腳陡然跨出,身體如同躍下的猛虎,幾個起落便來到云逍然身前,粗壯而繃緊的手臂猛地一彈。
“啪!”
蒼勁有力的聲響,仿佛是從骨骼最深處傳來一般,剛猛的氣勁當即爆發(fā)開,劃起一道淡淡的弧光,其彎成的手爪,帶著破風般威勢,直接撕向云逍然的小腹。
“呼……”
云逍然面色一凝,精神高度集中,深吐了一口氣,雙掌一合后猛地抽出,身體陡然側(cè)轉(zhuǎn)的同時,一記快掌拍向雷虎的胸口。
“茲啦!”
衣衫撕裂的聲響當即傳來,帶著淡淡的溫熱,云逍然埋頭一看,嘴角當即咧起來,痛苦的抽動一下,小腹處的衣衫已被撕開,雷虎那銳利的一爪,將小腹劃開兩道淺口子,鮮紅的血跡從中緩緩地滲了出來。
而對面,被云逍然一掌拍在胸口上的雷虎,身體也當即暴退,胸口傳來的刺痛感令其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他可以感受到,胸口落掌處已經(jīng)腫了起來。
滑動兩丈之后,雷虎右腳尖后撤一點,身體再度彈射而起,雨點式的攻擊復將云逍然籠罩在內(nèi)。
“這家伙表面裝得溫和有禮,下手卻是真狠!”
小腹處溫熱的血液尚未全然止住,云逍然怒哼一聲,眼中冷芒閃動,一層寒冰浮上臉頰。
明明說的是切磋,下手卻這般狠毒,直接攻擊小腹,若非自己方才及時閃避,即便不被廢了修為,想必也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的。
“既然你想玩,那咱們就試試!”
心頭一怒,云逍然頓時打起精神,揮拳迎上撲來的雷虎,出招之處,再無半分留手,次次硬撼中,濃重的罡元爆成席卷的風旋,將交手二人的衣衫,吹動的獵獵作響,兩道身影的不斷移動中,啪啪的撞擊聲在街角連成一片,比之前的交手,更加密集,嘹亮!
他起初便對這雷虎上門挑戰(zhàn)感到詫異,看這樣子,對方確實是打著切磋的幌子來教訓自己的,既然這樣,情面就不必留了。
他云逍然,可不是任誰都能來捏的軟柿子!
……
街角上,伴隨著交手的繼續(xù)進行,一時間諸多嘈雜也是安靜下來,黃衫少年一伙眼色陰晴不定注視著斗法的二人,微皺著眉頭,時刻注意著局勢的發(fā)展動向。
云逍然與雷虎的交手,顯然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肘子膝蓋都成了攻擊對方的武器,你來我往的過程中,不時有遺漏的攻擊落在身上,頭發(fā)稍顯凌亂的兩人,都稍稍有些狼狽。
不過兩人顯然沒有收手的意思,長期拉鋸戰(zhàn)下,氣勢并未顯現(xiàn)出多大的縮水,昂揚的斗志倒是更加明顯起來。
“這小家伙,還真是有意思呢?!?br/>
立在閣樓雅間的黑袍老者,摘下頭上的黑色斗笠,一掌蒼老褶皺的臉暴露在空氣中,輕笑中,幾乎皺成一團。
“有意思?”
青衣少女看著下方那還稍顯稚嫩的身影,而后轉(zhuǎn)過眼來,疑惑的望著黑袍老者,泛光的秋水中,那多添的些許迷茫,更增亮色。
“根本就不入玄級的碎巖掌,竟然能和雷虎玄級中品的雷力刀拼成這般狀況,嘖嘖……”黑袍老人咂咂嘴,摸了摸下頜的胡須稱贊道,蒼老的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碎巖掌?可是招數(shù)落成處,似乎有些變動啊”
同時站在旁邊觀戰(zhàn)的中年人,聽到黑袍人的話,瞇著眼睛微一思索,亦是疑惑的說道,作為小姐的貼身護衛(wèi),他可是標準的三階御器境修煉者,這碎巖掌在修煉初級被廣泛應用,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的招數(shù)確是碎巖掌無疑,只是每次出擊都能擊到對手招數(shù)上威力最分散的地方,所以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看這樣子,應該對這碎巖掌浸淫頗深呢?!?br/>
“你們看,雷虎方才那一招探襲,這云逍然并未選擇直接對撞,而是擊其腕口,繼而環(huán)繞其臂彎,隨后以左掌拒對方左肩頭,成功拉開距離,也便將雷虎隨后一連串的攻擊打斷,在這重要的交手關(guān)頭,避免正面交鋒,自然就減少了自身的消耗?!?br/>
黑袍老者雙眼中精光閃爍,侃侃而談,作為一個實力非凡的老家伙,敏銳的眼光,足以將這一個動作下來的每一處細節(jié)都說的清清楚楚。
“嗯,此子對招數(shù)的領(lǐng)悟超凡,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居然已經(jīng)適應了雷力刀的攻擊風格,這般天賦,倒是老夫生平僅見,不過卻不是我程家子弟,惜哉惜哉……”
黑袍老者站窗邊觀戰(zhàn),自言自語,看到酣處,還不時拍手叫好。
“哼!爺爺自己收不到好徒弟就罷了,還竟張外人威風。”
青裙微擺,一頭柔軟秀發(fā),被一條青帶隨意的束著,尾尖劃起一道尖尖的弧度,少女聽到黑袍老者不住的夸獎,似是有些被冷落的委屈。
瞪了黑袍老者一眼,少女隨后怒哼一聲,雙手叉在小蠻腰上,微啟櫻唇,氣哼哼的嘟囔一聲之后,嘴角便是忍不住的撅了起來。
“看你這孩子樣,夸別人兩句你就受不了?!?br/>
黑袍老者看少女生氣的表情,無奈一笑,寵溺的撫了撫少女的腦袋,嘴角掛著微笑,裝出一副嚴厲的語音‘斥責’道。
“那不是別人,那是外人!”
撅著嘴巴撒嬌的青衣少女顯然沒有氣夠,腦袋一甩,躲過黑袍老者的手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揮起小拳頭使勁敲打著桌角,似乎那是自己的大仇人一般。
“外人?呵呵,等以后你嫁給他,然后帶回家,不就是自己人了嗎?”黑袍老者微一彎腰,在少女耳邊輕笑道,面色上的精彩神情,一時間更加濃郁起來。
“你……你說什么,為老不尊,以后我……我再也不理你了!”聽到黑袍老者那調(diào)笑的言語,青衣少女狠狠的跺跺腳,從椅子上猛的彈起身,不由羞惱起來。
“別生氣,我現(xiàn)在就走。”
黑袍老人見青衣少女就要爆發(fā),當即選擇跑路,他這寶貝孫女平日里溫和有禮,但若發(fā)起怒來,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豎起食指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少女不要喊叫后,其身體原地一轉(zhuǎn),只留下一縷黑色殘影后便從屋內(nèi)消失。
“哼!這老頑童就知道拿我開涮。”
青衣少女一抽鼻子,緊咬銀牙,特別是那皺起的眉頭,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一手恰腰,一手指著黑袍老者消失的方向,那里,隨著一聲砰的低沉關(guān)門響,已經(jīng)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