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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此時,他才理解張陽的自卑,這種自卑不是來源于性格本身,而是來源于家庭環(huán)境,恐怕任誰看到養(yǎng)育自己的父母在別人面前諂媚賠笑卑躬屈膝的模樣,內心都會有這樣一種感受。
只不過之前沒有注意到罷了,唐獻等人只是看到了張陽性格上的跳脫和肆無忌憚,倒是沒想過,他的內心也會這么敏感。
“叔叔阿姨說的沒錯。”
唐獻看著張陽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睛,仰頭干掉啤酒,然后才笑道:“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而且他們也是在為你著想,天下哪有那么多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朋友?說的好聽點叫朋友,難聽點兒就是互相利用,你幫我我?guī)湍愣选!?br/>
唐獻并不反感這種現(xiàn)象,當然,對于張陽父母他還是沒有太多好感,這并不能混為一談:“朋友和利益并不沖突,打個比方,今天我吃飯沒帶錢,二哥你會不會替我買單?”
張陽只是鉆進了牛角尖兒,過度的把一些東西放大,以至于埋在心里無人傾訴,今天說了出來,其實也是一種發(fā)泄。
見到張陽的情緒好像平復了一些,唐獻才笑道:“叔叔阿姨也是為了你好,他們不是希望你之后日子好過一些么?這些話也只有家人會對自個兒說,外人誰管你和什么人做朋友?”
唐獻笑了笑,然后才道:“最重要的是,咱們怎么相處,朋友之間不能斤斤計較,也不能互相攀比,那樣就不純粹了,你想想咱們之前,一塊兒喝酒,一塊兒抽煙,一塊兒看黃片,有幾分利益的驅使?這四年來,咱們既然成了兄弟,那么就盡量幫持著,別扯那么多沒用的,我不敢說和哥兒幾個同富貴共患難,但是大家順手拉扯一把,又有什么問題了?”
唐獻伸手攬住了張陽的脖子,然后才笑道:“別忘了,咱們是兄弟?!?br/>
“你不覺得我和你們成為朋友是別有用心?”
張陽看著唐獻,半晌之后,才有些擔心的問道,剛剛說的痛快,不過見到唐獻好像很不介意的模樣,他反倒是擔心起來了。
“你要是擔心這個,今天也不會和我說這些了,既然你說了,我又有什么擔心?”
唐獻隨手拉過一個服務生來,又要了兩聽啤酒,然后才向著張陽道:“話歸正題,我喜歡瀟瀟,你會不會介意?”
或許是剛剛一直壓抑在心里的話說出口,張陽顯得輕松了很多,那張帥氣的臉龐上重新浮現(xiàn)起一絲微笑:“我要是介意,你怎么辦?”
“那你還叫我來說個屁啊?!?br/>
張陽聞言笑著踹了唐獻一腳,好似經過這么一出兒,他內心的石頭徹底放下,眉宇間的陰霾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我不是怕你心里有疙瘩么?畢竟傻子都看得出來,瀟瀟之前喜歡的是你?!?br/>
唐獻攤了攤手,然后無奈的說道。
“我倒是覺得瀟瀟和你挺合適的?!?br/>
張陽打開啤酒喝了一口,剛剛灌得急了點兒,現(xiàn)在胃里一片冰涼:“說實話,瀟瀟漂亮是漂亮,不過她家底兒實在是太厚了,我挺怵頭的,咱們兄弟幾個,也就你湊湊活活勉強配得上人家瀟瀟……”
“你太自卑了……”
唐獻看著張陽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性格外向的張陽怎么會這么自卑?怪不得上輩子打死不肯接受瀟瀟了。
“沒辦法,現(xiàn)在咱們這年紀,玩鬧還可以,不過瀟瀟畢竟是自家妹子,禍害誰也不能禍害她啊,要是來真的,我實在是不敢想象娶到瀟瀟會是什么樣的情況,恐怕一輩子也抬不起頭來了,遇到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在人家面前也沒底氣吱聲。”
張陽有些苦逼的說道,滿臉的無奈。
唐獻聞言笑噴了,狠狠錘了張陽一把,然后才道:“你想的太遠了吧……”
“唉,成熟男人的想法你是不會理解的。”
張陽搖了搖頭,這才向著唐獻示意進門:“怎么樣?心里舒坦了吧?說實話,有時候我還真是覺得瀟瀟太漂亮了,可是一想到她的家底兒,我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恩,這句話我也就今天說說,今兒往后,瀟瀟就是弟妹了,說這些不合適,不過你得記得,她是弟妹,也是我四妹,你要是敢對不起瀟瀟,小心我們哥仨把你套麻袋沉江……”
“恩,記得了。”
唐獻笑了笑,認真的說道。
他對傅瀟瀟的好感由來已久,不過一直礙于張陽的關系沒有認真去審視自己的感覺,這回話說透了,唐獻倒是滿心的輕松,現(xiàn)在都有點兒想念那個肌膚白皙精致如雪娃娃般的女孩兒了。
推開門進屋,唐獻見到門后站著的三個人,錯愕了半晌,然后才道:“你們偷聽?”
“誰偷聽了?”
錢旭擺了擺手,手里頭端著一個精致玻璃盞,里面是水果沙拉,吃的滿嘴醬汁,聽到唐獻的話,連忙搖頭否認。
傅瀟瀟俏臉兒之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雙眸子當中的情緒復雜難明,看著張陽,半晌之后才輕輕笑道:“二哥,你的心思太嚇人了……”
顯然她也聽到了剛剛張陽對她的評價,任是傅瀟瀟聰慧如雪,也絕沒想到平日里性格外向,臉皮極厚的張陽拒絕她的原因是因為她的家庭條件。
李庭一直笑著不說話,好像經過剛剛唐獻和張陽掏心窩的一番話,這個日趨漸遠的圈子,越發(fā)的凝聚了起來。
“瀟瀟,以后小三兒欺負你,跟哥說,我們哥兒仨把他干趴下!”
張陽隨手從小五的手里拿過那個水果沙拉,舀了一口然后說道。
傅瀟瀟聞言臉頰有些微紅,或許是經過今天這番談話,她心里的心結徹底解開了,原本傅瀟瀟還有些負罪感,不過此刻消散一空,聽著張陽的話,卻是沒有了往日的患得患失,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開心。
“好不容易啊……”
唐獻嘆了口氣,然后才笑道:“這妮子這些天患得患失的,現(xiàn)在應該不會了吧……天可憐見?!?br/>
唐獻伸出手來向著傅瀟瀟道:“來瀟瀟,抱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唐家的人了?!?br/>
小五聞言比唐獻還要興奮,連忙起哄道:“抱一個,抱一個……”
包廂公主看得忍俊不禁,感覺眼前這幾個孩子像是在過家家一樣,異常的好玩兒。
傅瀟瀟羞得耳根都紅了,水眸流盼間白了唐獻一眼,差點兒沒把唐獻殺死,這丫頭小小年紀就有了這樣的風情,長大了還得了?
“來,終歸讓我得安心一點兒吧……你看我都提心吊膽好幾天了。”
唐獻還是伸著胳膊,傅瀟瀟拗不過,看到包廂公主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樣,終是伸出胳膊環(huán)住唐獻,只不過這個擁抱一觸即放,卻沒成想唐獻卻是抱著她不松手,最后低下頭在傅瀟瀟的眼睛上輕輕吻了一下,這才松開。
“少兒不宜啊。”
錢旭農民漢一樣蹲坐在椅子上,拿著筷子敲打著餐盤,一臉的促狹之色。
“唉,這樣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張陽嘆了口氣然后調笑道,倒是讓傅瀟瀟的臉頰越發(fā)紅潤。
少年畢竟是喜歡折騰個氣氛,今天唐獻和傅瀟瀟擺明車馬,倒是給錢旭等人一種訂婚般的感覺,小五忙忙活活的進進出出,點餐,點酒,如果沒有傅瀟瀟在,恐怕都能要兩個陪酒姑娘了。
“對了,小三兒,明年打算考什么學校?”
還剩半年的功夫就要升學了,對于一般學生來說,初升高根本不用這么操心,按照戶口直接升學就可以了,可是對于唐獻和張陽等人來說,初升高不易于一次人生分水嶺。
“中海。”
頓了頓,唐獻才笑道:“中海十二中。”
“哦?!?br/>
張陽聞言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半晌才笑道:“我可能留在濱海了,中海十二中不適合我?!?br/>
唐獻聞言沒說什么,也并未進行勸說,中海十二中作為國內知名高中,教學質量自然是頂尖的,不過張陽成績一般,即便擠進去了,也跟不上進度,一天兩天還成,時間久了,不懂得東西越來越多,反而比一般學校更差勁。
錢旭成績也不適合去十二中,而且張陽在濱海,他最大的可能性還是留在濱海。
“大哥,你呢?”
唐獻看著李庭,心中卻是已經知道了他的打算。
“我打算去當兵。”
李庭完全不是上學的料兒,比張陽還差勁,當兵的意思李庭也早就說過了,他的家人也并不是反對的太過激烈,畢竟李庭的家庭條件還是算不錯的,他還有個弟弟,他的弟弟成績很不錯,全家的希望也早就寄托在弟弟的身上了。
唐獻沒問瀟瀟,瀟瀟上輩子的選擇唐獻早已經知曉,一時間場面有些沉默,少年初識愁滋味,或許就是在離別時吧。
“不管以后大家在哪兒……咱們都是兄弟?!?br/>
唐獻舉起酒杯來,淡淡的笑道。
上輩子這個圈子走的走,散的散,坐牢的坐牢,徹底的分崩離析,而此刻,看著眾人那還略帶青澀的臉龐,唐獻覺得,他現(xiàn)在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可以避免這些事情的發(fā)生。
人生一世,能有幾個知心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