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邊守了一夜,外面很安靜,直到臨近中午時,客廳響起一陣敲門聲,充滿怪異氣息的房間才被人打開,然后,一個銀發(fā)如雪的女孩從里面走了出來。在那女孩路過書房門時,修把一絲精神力透過門縫打在了女孩身上,本想探探她的底,誰知精神力剛一落在女孩的銀發(fā)上,就被猝不及防的吞噬掉了!
那銀發(fā)有問題!
虧的修反應迅速,察覺到稍不對勁就毫不猶豫的斷掉了對精神力的控制,這才避免了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那女孩面無血色,走路軟綿無力,分明是精神力耗盡的表現(xiàn),但即使如此,依然深不可測。
外表明明和自己一般大小,那頭銀發(fā)卻真是不可小覷……
修坐到床邊,暗暗將自己同女孩做了一番比較:她的異能現(xiàn)在還處于初階中期,雖然對空間術的熟練操控,讓她很有信心戰(zhàn)勝大部分同階異能者,但也只是中期和中后期的對抗。而那個女孩的氣息,完全不同于她所感知的任何初階異能者,所以,她能斷定的是,銀發(fā)女孩應該是名二階異能者,也就是說,如果兩人進行正面對抗,她毫無勝算。
但這并不代表就要束手就擒,銀發(fā)女孩現(xiàn)在正是虛弱狀態(tài),如果能夠進行背后偷襲:在女孩進到書房時,趁其不備瞬移到她身后,在其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殺掉她!
如此一來,她們?nèi)司涂梢园踩x開這個未知的環(huán)境。
想到這里,修從床上起身,翻遍了小小的書房,卻沒找到一樣趁手的武器。其實,沒有武器也沒關系,只要能干凈利落的扭斷對方的脖子,她們還是能安全離開,怕就怕力氣不夠大,如果不能迅速將其殺掉,對方反抗起來就麻煩了。畢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成為二階異能者的人,本身就很不簡單。
修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開始為待會兒的行動熱身,同時,腦海里還不停模擬著偷襲時的動作要領,視線四處掃動,突然,一只掛在墻上的犀牛角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犀牛角不過半臂長,小巧而精致。修取下犀牛角,入手樸實而沉穩(wěn),只是并沒有想像中的輕。握在手里掂了掂,眉頭微微一皺,右手食指下意識的從角尖一路上滑,撫過大半牛角,突然在離角根還有三分之一距離的地方停下——那里,有一圈不易被發(fā)現(xiàn)的齊縫裂痕。
深邃的眸子里,光亮一閃而過。
握著牛角的兩只手猛地發(fā)力,緊隨其后的,是一道微不可查的沉悶低鳴——牛角竟然慢慢從那裂痕處分開了!
原來,這是一把匕首!
這把牛角匕首的質(zhì)感極好,并沒有刀柄,刀刃直接鑲嵌在了牛角中,刀身的弧度完美附和牛角的弧度,隱藏在另外一截被掏空的牛角中。它外表低調(diào)沉穩(wěn),內(nèi)里鋒利無比,修將其握在手里,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濃濃的殺戮感。
不知何時,她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雙眼有些充血,握著匕首的手正止不住的顫抖,她想殺人!想要鮮血!想要屠戮!
腳尖向前輕輕一挪,只一瞬間就站在了床邊。
修輕輕撫過那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鋒利的刀尖卻穩(wěn)穩(wěn)抵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是她第一次想去保護的人,那里,是人類最脆弱最寶貴的地方,她的刀刃正在那地方跳舞,她的手掌,正撫過那人的臉龐。
只須輕輕的,輕輕的用力,最鮮艷的色彩即將綻放。
修的神情有幾分陶醉,幾分迷離,她一會兒神志清醒,一會兒陷入瘋狂。清醒時,震驚于自己的所作所為,小心收刀遠離,下一秒,便忘我瘋狂,帶著邪魅的笑容,將冰冷的刀刃貼近動脈。如此反反復復,每一次都在驚險中脫離,又在渴望中靠近。直到門外來勢洶洶的腳步聲將她驚醒,魔怔的人這才恍然憶起最初的行動。
可惜的是,在書房門被推開的剎那,一道稍縱即逝的磁場氣息劃過空氣,她聞到了強者的味道。
那是一名雷系異能者。
身形隱去前,修如是想到。
真是令人頭痛的覺悟啊,利用瞬移在房間里瘋狂竄動的修頭疼的嘆了口氣,由于高頻率的移動和媲美光年的速度,銀發(fā)女孩沒發(fā)現(xiàn)她的蹤影,但女孩卻清楚的看到,床上確確實實少了一個人!
一步跨到床上的修,見女孩一臉驚訝的往門口走去,嘴唇翕動,似乎想要通知外面的同伴,立刻決定不能再等了,必須趕在銀發(fā)女孩和外面的同伴接觸之前牽制住她!
于是修眨眼來到床下,抬手就用匕首抵住了女孩的脖子,然后湊到她耳邊,低聲威脅道,“別動。”
銀發(fā)女孩果然停下了腳步,還很識時務的舉起了雙手,說道,“小妹妹,你沒事了嗎……別擔心,我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也是帶你們來到這里的人,我不會傷害你們的?!?br/>
但修顯然不信她的話,雖然周悠悠和自己的傷確實完全痊愈了,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更應該加強警惕。末世來臨,這個連偽善人和真小人都活不下去的時代,好人什么的,都見鬼去吧。
“這里是什么地方,你為什么把我們帶到這里來?還有,”匕首慢慢移到那人的頸動脈上,嗜血的沖動挑釁著由理智支配的大腦,修壓住胸腔里的滔天殺意,沉聲道,“外面那個人是誰……剛剛的某一瞬間,我分明感應到了強大的磁場氣息,怎么會突然……消失了?!?br/>
那人聽了,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露出一臉欣賞,“真的嗎?不必擔心,那是因為,她也感應到你的存在了呢?!?br/>
話音剛落,修的手突然痙攣了一下,匕首差點脫手飛出,還好她速度敏捷,迅速抓住了下落的匕首,快速重新抵在銀發(fā)女孩脖間,這時,一股強大的磁場氣息撲面而來,如霧霾般占據(jù)了小小的書房,頃刻間,書房的空氣里到處都充斥著磁場氣息。
強大的氣息里,修用精神力分辨出,有許多細小的電荷離子跳動在空氣中,她知道,那是外面的雷系異能者在向她示威!
喜歡玩嗎?
那就和你玩玩吧。
清澈的瞳孔再次被血霧蒙蔽,修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她帶著女人退到床邊,心里一邊計劃著要如何帶著昏迷的兩人全身而退,一邊瘋狂的想象著銀發(fā)女孩的血肉味道覆蓋住磁場氣息,殘肢斷臂、身體碎塊散落在書房各個角落里的血腥畫面……
牛角匕首泛起共鳴,修舔了舔鮮艷欲滴的唇瓣,低聲笑道,“既然都彼此發(fā)現(xiàn)了,那就出來吧……”
輕咳聲從門外傳來,一道出現(xiàn)在門口,在原地優(yōu)雅的轉(zhuǎn)了個圈,她的手里,還拎著一只開過膛的變異雞。
“小家伙,忘恩負義的下場是非常凄慘的,所以呢……你最好在我生氣之前,把澤西大人毫發(fā)無損的還給我。”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輕響起,卻讓飄散在空氣里的電荷慢慢凝聚,修敏銳的發(fā)現(xiàn),周圍的磁場在慢慢改變,鼻尖隱隱有肉香飄過,原來是那人手里的雞被電熟了。
修冷笑道,“連秩序都能背棄的人類,還需要道德嗎?雖然你很強,但你真的能傷到我嗎?比如現(xiàn)在這樣……”匕首輕輕一劃,澤西的脖間立刻冒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修舔舔干燥的唇瓣,聲音慢慢狠戾起來,“廚師先生,你最好乖乖的按我說的去做!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的刀會怎樣無情的對待這位——‘澤西大人’?!?br/>
一道的臉慢慢嚴肅了起來,“說吧,你想要什么。食物、藥品、汽車、武器?”手里傳來一絲糊味,低頭一瞥,美味的雞被電成了焦炭。一道惋惜的將雞扔到一邊,突然右手握拳狀抵在胸口,沖修微微一彎腰,真誠的許下承諾,“只要不傷害澤西大人,一道愿為您效勞?!?br/>
澤西兩手交握在胸口,感動道,“這是真的嗎…真的嗎!您竟然愿意為澤西彎下高傲的脊背,委曲求全!喔……嫁給我吧!一道先生,您會做澤西的新娘子的吧!”
一道尷尬起身,“大人……您就別添亂了?!陛p咳了一聲,一道直視修,問道,“那么,您要怎么樣才肯放人呢?”
修用余光瞥了眼床邊昏迷的兩人,“先給我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再給我們一張全國地圖。”
一道點頭答應。
修思忖了一下,又道,“車里必須有充足的食物和水?!?br/>
一道聳聳肩,表示沒問題。
“對了,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b市第一基地,全國目前最大的異能者基地。”
“什么!b市……這里是,b市。”修瞪大眼睛,瞳孔里的血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對糾結(jié)的眸子。
她呢喃道,“這……這不可能,我們明明,明明在……”聲音突然一頓,雖然陷入昏迷之前她們還在那個小城里,但這并不代表悠悠和明月不能離開那里……
見修的匕首垂落,澤西頓時松了口氣,立刻跑到一道身邊,微笑道,“給我一個不可能的理由?”
一道聳著肩膀搖搖頭,對澤西彎了彎腰,抱歉道,“大人,需要將她們送去監(jiān)管處嗎,畢竟這群人來歷不明,還襲擊過您。”
修聞言,將身形一側(cè),兩腿微微分開,全身蓄力待發(fā)。只要那個女人敢點頭,她就敢瞬移到那人身后,來個同歸于盡!
幸運的是,澤西只是笑著擺擺手,不僅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為她們安排了住處,甚至還熱情的邀請修加入調(diào)查組,不過讓澤西扼腕嘆息的是,修拒絕了最后一項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