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陽光灑下,云淡風(fēng)輕,紫芫花海一望無際,淡雅的花香彌漫在每一方空氣中。雀飛蟲鳴,花海靜靜,無風(fēng)無浪,波瀾不起,仿佛鑲嵌在江南大地上的一塊紫水晶……但若是仔細(xì)看,便會發(fā)現(xiàn)有一道焦慮和不安迅速劃過了這看似平靜的漫漫花海,紫芫叢中,藍幽和文川二人正焦急地四處尋找,大聲呼喊著小七的名字,卻沒有回應(yīng)……
紫芫花株本不足四尺,并不算高,卻怎奈何這楓溪谷底高低不平,偏偏這神花的香氣又可以阻擋藍幽的法力,故藍幽文川二人只得似無頭蒼蠅一般,奔跑呼喊著四處碰運氣。至于尋找的方向,這一人一仙也是毫無頭緒。若不是此刻找不見小七了,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這“花谷”竟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小七!小七你在哪里?”“小七快出來?。 薄靶⊥枳?,你們跑到哪里去了?”“小丸子!小七!”……焦急的呼喊與回聲此起彼伏,藍幽和文川就這樣一路往前尋找著。轉(zhuǎn)眼一晃,已然是午時三刻,文川的嗓音都變得沙啞了,卻依舊毫無進展。
二人停下稍歇腳步,藍幽面朝文川,一臉焦急,帶著哭腔問文川:“這下該怎么辦啊?剛剛那個奇怪的人來我們應(yīng)該有所警覺的,都怪我,小七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文川抱住藍幽,清了清沙啞的嗓子,說:“不要這么想,乖,小七不會有事的,一定是她和小丸子跑到遠處玩了,我們很快就會找到她們!”
藍幽靠在文川的胸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文川輕輕撫摸藍幽的后背,開口道:“乖,打起精神來,我們還要繼續(xù)找小七呢,對不對?”
藍幽“恩”了聲,抬起身子點了點頭。二人相視,努力將嘴角上揚了一下。也不知剛剛已走了多遠,藍幽與文川站著歇了一會,待腿腳的酸痛稍緩,二人就又準(zhǔn)備繼續(xù)前行了——畢竟越早找到小七越好。二人環(huán)視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早已不見那楓溪谷口,這下好了,不光是沒找到小七,這二人也迷路了!文川也嘆了口氣——唉,看看景致相同的四周,若沒有個標(biāo)記,連哪里找過哪里沒找過都無從得知啊……
細(xì)細(xì)的風(fēng)吹過耳畔,嘶嘶作響,遍野的花兒也與文川藍幽一起沉默著。正當(dāng)兩人不知所措時,突然,身后某處小七焦急的哭喊打破了寧靜!藍幽居然一下子笑了出來,不管怎樣,這說明小七起碼沒被綁走。
靜止一瞬,文川拉著藍幽飛快地朝著身后跑過去,很快便看到小七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看起來小七未受外傷,而小丸子并不在,只有它的小劍鞘斜在小七身邊。不知何人,在劍鞘旁邊的地上刻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除此之外,一花一草都未被破壞。
藍幽急忙蹲下把小七扶起抱在懷中,文川湊過去把了一下小七的脈,展開了緊鎖的眉頭說:“哦,小七并無大礙,這是被人用藥封了定身穴,不過藥效已過,很快小七就會完全恢復(fù)了?!?br/>
藍幽也放下了懸著的心,這才關(guān)切地問小七:“七兒,姐姐沒有保護好你,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小七身子的知覺慢慢恢復(fù),但她的聲音似乎很疲憊:“小七沒事的,只是身上沒有力氣,讓姐姐擔(dān)心了?!?br/>
文川說:“你剛剛被封了穴,要多恢復(fù)一會才行。快先別說話了,休息休息?!?br/>
小七笑了,乖巧地答到:“恩,謝謝姐夫?!?br/>
藍幽和文川的臉一下子都紅了,若是平時,藍幽一定會佯罵小七幾句,但如今小七這般虛弱,藍幽也不好說她什么,故三人皆一抹淺笑,默默應(yīng)了。
不多時,小七便恢復(fù)了體力,幸好剛剛找到小七又跑回來這段路,此處便可以看到那谷口,不至于迷路了。三人剛剛起身要走,小七突然哭了出來。藍幽和文川本覺得小七身子畢竟還有些虛,想等晚點再問小七發(fā)生了什么的??葱∑呗錅I,藍幽忙問:“七兒,怎么了?”
小七邊哭邊說:“小丸子沒有了,嗚嗚嗚,剛剛我們就在這里玩著,突然有個青衣來抓了小丸子,嗚嗚,我過去搶,那人卻閃得好快,然后,然后我一陣眩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失去了小丸子讓小七傷心不已,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小七這話倒也印證了藍幽先前對青衣少年“來者不善”的判斷。藍幽正不斷安慰著小七,文川卻感覺地上那符號隱隱有些面熟。文川湊近了那符號仔細(xì)端詳,一下子就出了一身虛汗——這不正像是小丸子那銀幣上的星辰大海的簡化版嗎?!
文川心里一顫,想:“遭了,這小丸子本就是靈物,莫不是弄丟了小丸子的銀幣,他生氣造化出了這個青衣演了這出戲?這……可怎么辦?看得出來小七好像挺喜歡小丸子,若是說出來,怕是還要引得小七心生責(zé)怪,剛和藍幽剛剛有些進展,得罪她的姊妹畢竟不好啊……”
文川輕輕撿起小丸子的劍鞘,決定閉口不言,輕輕擦掉了地上那符號。二人一同安慰了小七一會,小七也漸漸不哭了,藍幽說:“七兒,你相信姐姐嗎?”
小七擦了擦眼淚,使勁點了點頭。藍幽繼續(xù)說到:“姐姐知道小丸子去哪里了,我們一定會把它找回來的!不哭了,小七聽話?!?br/>
其實藍幽早就看到了那符號,文川還有一點不知道,那符號正是銀影的標(biāo)志?。∷{幽說話小七一向很聽,小七終于平靜了下來,憧憬著后會有期……
三人往回走,一路沉默無言。遠遠地看見谷口身著藍衣的傭人正在躊躇,猶豫要不要進谷打擾——文川囑咐他們要在午餐時辰做好食物從府里送過來。文川突然覺得剛剛也跑了不少路,著實也有些餓了,便笑著開口道:“賞了半天這楓溪美景,不覺已饑腸轆轆,我們也用些美味佳肴,本王的生辰大宴,哈哈,也倒不辜負(fù)大好時光??!”
藍幽和小七也覺得有些餓,笑允。自文川起了話頭,先前的不快也便自然掃去了大半,這一行三人很快又恢復(fù)了陣陣笑談……
沒過多久,一張金絲絨地毯鋪在了花海中央,各樣美食倒像把那京城的御膳房給搬到了這里一樣……
午膳過半,藍幽舉了一杯桃花酒到文川面前,祝酒道:“生辰快樂!”
文川舉杯回應(yīng),干脆同藍幽喝了個交杯。藍幽面帶紅暈,不知是酒醉人還是人自醉,淺笑說:“我給你準(zhǔn)備了件稀罕的生辰禮物,不準(zhǔn)不喜歡!”
說罷從袖中取出來了一個琉璃球,文川道了謝,滿懷驚喜地接過端詳——此物是玲瓏剔透,算得上佳品,可著實找不出稀罕在哪里。文川為掩飾尷尬,哈哈大笑了起來。
藍幽打了文川后背一下,說:“我就知道你看不出來這個寶貝,你仔細(xì)看里面!笨。”文川這才看見那琉璃之內(nèi)竟有一對七彩的小球,似活物一般,變換著七彩的顏色。文川沒忍住,張大了嘴巴“哇”了出來。這一下,文川逗得藍幽和小七都笑了。
文川仔細(xì)地將“寶貝”收了起來,拱了拱手,正襟對藍幽道:“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姑娘的禮物在下甚是喜歡,為表謝意,特奉上親手做的銀簪一支,望姑娘笑納?!?br/>
說罷,文川從袖中摸出一支銀簪,遞給藍幽。藍幽一時驚喜,竟沒說出話。文川換上了平時那副笑臉,繼續(xù)說到:“我看你平時也不喜歡什么首飾,只有對那些簪子情有獨鐘,所以我就照著心里的樣子親手給你做了一支,沒想到那竟與這紫芫花差不多樣子,現(xiàn)在送給你也很應(yīng)景!不用太感謝我,哈哈哈?!?br/>
藍幽回過神來,接下簪子插在發(fā)髻上,笑著回文川:“你的生辰還有我的禮物,那你天天生辰好了!哈哈,我戴上好看嗎?”
文川:“好看好看,你簡直是美若天仙?。 ?br/>
“平時竟看不出來你還有如此手藝,這簪子的美麗精細(xì)竟可以和我多年的收藏相比!漂亮的簪子都應(yīng)有個名字,這支簪子真是像極了紫芫花,不如就叫紫芫吧!”
“好啊,就叫紫芫吧,哈哈哈,本王可是文川啊,手藝怎么會差的了呢!”
一直在旁邊開心看著的小七假裝大哭起來,插話說:“姐夫你搶走了姐姐,我好孤獨?。 ?br/>
文川和藍幽相視一笑,轉(zhuǎn)向小七:“小七莫傷心,本王的生日普天同慶,哈哈,又怎么會少得了你的禮物呢!”說罷文川又從袖中摸出來一個機關(guān)盒,給了小七。這回?fù)Q小七張大了嘴巴“哇”了出來,小七一按機關(guān)盒上的按鈕,便出來個機械的小人,旋轉(zhuǎn)著跳起舞來。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好不歡快!
……
餐罷,已是未時,喚了隨從來收拾了狼藉的杯盤,一行人便該回去了。
臨走,藍幽悄悄丟下一枚凝魂燈——這紫芫花是紫涵用心血養(yǎng)出,花中有紫涵零碎的靈魂,靈魂漸漸消散,花便會枯萎,這凝魂燈會將紫涵的靈魂一點點集起來,這樣便能阻止紫芫的枯萎,千年百年,紫涵復(fù)活也便是可待的了……
等三人走到谷口,金絲楠木馬車已然在此等候了。一行人心滿意足地上了車,一路歡聲笑語,往陵江城趕了回去……
人走花香,空谷之中風(fēng)在歌唱:
“翩搖于姹紫嫣紅里
流連輾轉(zhuǎn)燈紅酒綠
仿若永夜一粒螢石
春秋回轉(zhuǎn),紫芫未移
眾星拱月鶯鶯細(xì)語
月明星移百鳥爭啼
得到太多轉(zhuǎn)瞬即逝
時光老去,笑靨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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