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苒仰頭望著抱著她的人,但在下一秒眼睛里蓄滿的淚水便從眼角溢出,然后滴落在霍行止的衣袖上,暈開一團水漬。
好像是醉了也還是解不了千愁,哪怕她現(xiàn)在醉成這樣,但是心里的郁結(jié)卻依舊沒有緩解,反倒是愈演愈烈。
胸口像是堵著一塊石頭一樣,壓抑的喘不過來氣。
“小叔叔……”她喃喃出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終于借著酒意將心事說出。
環(huán)抱在她身上的手臂似乎是一下子就圈的更緊了一些,他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她的眼睛上。
陸苒意識已經(jīng)不夠清明,分辨不出他瞳孔中的神色,只聽著他說:“沒有,我要你?!?br/>
語氣跟他當(dāng)年把她從家里帶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一樣。
“小苒,跟我走。”
陸苒閉緊眼睛,任由眼淚不停的滑落。
片刻后,才緩緩將眼睛睜開,淚眼娑娑的看著他。
她伸手環(huán)住霍行止的脖頸,將面部朝他貼近。
霍行止抱著她,躲閃不得,女孩的嘴唇貼靠在他的唇上,涼涼的,帶著些許的酒氣。
但只是輕輕的摩擦了一下,便移開了。
是她自己堅持不住了,胃里的疼痛,讓她沒有力氣去抱他,又縮回到霍行止的懷中。
除了早上被霍行止逼著吃了些東西外,這一整天陸苒都沒吃過東西。
空腹又有酒精的刺激,這會兒胃又疼了起來。
“疼……小叔叔……我好疼……”
霍行止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在來之前已經(jīng)讓人帶了她常吃的胃藥過來。
“把藥吃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
“不要……不去醫(yī)院……”
陸苒自小身體弱,從小到大沒少往醫(yī)院里折騰,現(xiàn)在一聽到這個詞就本能的排斥。
“我不要去……”
她哭鬧著又往霍行止的懷里縮了縮,小臉上糊滿了淚水,五官也因為疼痛皺成了一團。
霍行止看著心疼,只好先行依著她:“好,不去醫(yī)院,乖,先把藥吃了?!?br/>
他一邊柔聲的哄著她,一邊吩咐助理打電話給秦時,讓他去家里候著。
不去醫(yī)院,但家里至少得有個醫(yī)生在。
到家的時候,秦時正好也剛到。
“什么情況?不是說小苒胃病犯了?現(xiàn)在怎么樣?”
霍行止低頭看了懷里的女孩一眼:“在車上喂她吃過藥了,現(xiàn)在睡著了?!?br/>
陸苒本身睡的就不安穩(wěn),這會兒不知道是又疼了,還是被兩人說話的聲音吵到了,她小聲哼唧了一聲,在霍行止懷里動了動。
“我先送她回房間。”霍行止將聲音壓低。
“嗯,你去?!?br/>
將她放下后,霍行止又待了一會兒,確認(rèn)她沒再醒,沒再喊疼后才出去。
秦時在門外等他。
“怎么回事?”他仰了仰下巴,示意了一下屋里的人:“小丫頭跟男朋友吵架了?還是失戀了?”
剛才在樓下碰見的時候,他有聞到陸苒身上明顯的酒精味道,她身體這樣,還跑去喝酒,秦時不免多想了些。
聽他這么說,霍行止的腦海中莫名的閃過一組畫面,是在車上時陸苒的嘴唇貼在他唇上的場景,只不過男主角換成了別人。
他眉頭微微蹙了蹙:“她還?。 ?br/>
他總覺得陸苒還小,談戀愛什么的離她都還很遙遠(yuǎn)。
秦時不以為意:“19歲了,從法律上講,再過一年她都可以領(lǐng)證結(jié)婚了?!?br/>
“怎么?覺得自己養(yǎng)的小白菜,馬上要被外面的野豬給拱了,不開心了?”見他失神,秦時又打趣了一句。
霍行止默了片刻,而后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輕笑:“或許吧。”
他心里的確很不舒服,或許就是秦時所說的這種緣故。
“我打算結(jié)婚了,小苒可能不太適應(yīng),在跟我鬧脾氣?!彼终f,算是解釋了秦時的第一個問題。
“什么?!結(jié)婚?!”這倒是讓秦時吃驚了一下,聲音猛地拔高。
霍行止指了指身后的房間內(nèi),示意他小聲。
然后過去推開門看了一眼,確認(rèn)床上的女孩沒有被剛才聲音而吵醒后又輕輕將門關(guān)了回去。
“你怎么突然想著要結(jié)婚了?”
按理說,已霍行止的年紀(jì)說要結(jié)婚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問題是之前的這幾年里,他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看破紅塵的模樣,甚至在他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半是認(rèn)真半是玩笑的說要介紹個人給他,他還是拒絕的。
這才幾天??!所以秦時才會覺得吃驚。
“就是覺得應(yīng)該要結(jié)婚了?!?br/>
以前他催他結(jié)婚,但現(xiàn)在他這般輕描淡寫的態(tài)度,反倒是讓秦時有些擔(dān)心:
“你真的想好了?不再考慮考慮?結(jié)婚可是個大事?!?br/>
“只是結(jié)婚而已?!?br/>
商業(yè)聯(lián)姻,各取所需罷了。
他有自己的主見,秦時也不便再去多說:“行吧,只要你想好就行。”
還有一句,秦時沒有說,在霍行止的腦海里自動冒了出來。
免得日后會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會有這種想法,說不清楚,就是突然間冒了出來。
“嗯?!彼麥\聲應(yīng)著,心底深處涌起一股無名的煩躁。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br/>
“不讓我回去了?”
霍行止點頭,他怕陸苒的胃病夜里會有什么反復(fù)。
“行吧!”秦時遲疑了一下,才應(yīng)道。
“怎么?你好像很勉強的樣子?”
“那倒也不是,就是大晚上的被你從床上叫起來多少還是有點兒不爽的?!?br/>
霍行止了然:“是從女人床上吧?!?br/>
“哎~正解?!?br/>
兩人多年好友,私下的生活卻大相徑庭,如果說霍行止是不近女色,那秦時則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話別后,秦時輕車熟路的去了客房休息,霍行止則徑直去了身后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