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離開之后,青石顯得有些擔(dān)憂。
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青蓮這丫頭太過于單純,要是真有人算計她,吃虧的一定是青蓮。
“唉,”青石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夜空,“只希望青蓮能通過這次歷練盡快成長起來。”
畢竟,天武界本就弱肉強食,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是立足之根本。
更何況青蓮天賦異稟,青石迫切地想要看到她強大起來的樣子。
“青石!”
夜色中,劉傲的面容有些模糊。
青石應(yīng)了一聲,起身朝著劉傲走來。
兩人走到僻靜處,便聽劉傲壓低了聲音道:
“明日天亮,內(nèi)院應(yīng)該有不少師兄師姐會前往其他防線斬殺妖族,你有什么打算?”
青石搖搖頭,“我已經(jīng)和導(dǎo)師說過了,青蓮她們那一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br/>
劉傲點頭,扭頭看了眼遠處正圍坐在篝火邊飲酒的李洪等人,提醒道:
“那你萬事小心,我明日應(yīng)該也會離開這里?!?br/>
青石知道劉傲要進入內(nèi)院就需要盡可能多的斬殺妖族,自然不會留在這里被動地等待妖族來襲。
“那你也小心。”
劉傲‘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事實上,劉傲今晚上就打算離開。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當(dāng)初劉傲在葬神谷被仇龍逼迫去追擊妖族,卻在中途暈厥,隨后更是被污蔑臨陣脫逃。
還是劉傲手下的弟兄拼命將劉傲帶回了慶陽城。
劉傲還活著,可鎮(zhèn)妖軍內(nèi)和劉傲走得親近的一些人卻受到了牽連。
比如早就離開鎮(zhèn)妖軍周無涯,又比如還留在鎮(zhèn)妖軍的李武。
他因為丟了黑風(fēng)口防御點,在葬神谷被仇龍押走,之后就一直關(guān)在葬神谷防線的軍營里。
劉傲從中隊長孫兵口中打探到,李武似乎被折磨得很慘。
所以,劉傲必須要想辦法救出李武,畢竟,李武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自己牽連,他還有自己的家人,還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而鴻門關(guān)距離葬神谷防線不過七百余里,全速趕路,只需四五天時間就可以趕到。
月黑風(fēng)高,劉傲找到慕容玥,請她轉(zhuǎn)告吳明山長老,說自己打算單獨行動。
慕容玥勸說未果,只能是點頭應(yīng)下。
然后,劉傲獨自一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劉傲不知道的是,還有一名女弟子,沒有和任何人說起的情況下,就悄悄離開了隊伍,目的地,同樣是葬神谷防線!
第二天,當(dāng)吳明山等長老和金志遠回到鴻門關(guān),聽慕容玥說劉名獨自離開之后,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臨行前,天劍導(dǎo)師特意找到了吳明山,說有個叫劉名的弟子在劍道上極具天賦,希望學(xué)院能夠重視起來,并且很肯定的說劉名一定能夠進入內(nèi)院。
“隨他去吧,”吳明山眉頭緊鎖,“慕容玥,你比較穩(wěn)重,經(jīng)驗也豐富,接下來,進入內(nèi)院的考核弟子,就由你負責(zé),我和其他長老還有另外的事情要處理?!?br/>
慕容玥面色凝重,“是不是妖族有什么大動作?”
吳明山點點頭,眼睛里閃過一抹愁悶,“也不知道這次歷練之后,能有多少弟子安全歸去?!?br/>
鴻門關(guān),和葬神谷相距七百余里,中間隔著數(shù)條高大山脈,以及另外兩條鎮(zhèn)妖軍防線。
劉傲一路上盡可能地避開了防線,全速趕路,終于在第四天的時候靠近了葬神谷。
葬神谷,千年前本是一條奔騰流過的大江,不知道什么原因,變成了現(xiàn)在的峽谷,更是留下了關(guān)于有神隕落,留下神血的傳說。
劉傲攀上一座山峰,遙望遠處橫亙在平原上的葬神谷,心里涌起了太多回憶。
加入鎮(zhèn)妖軍十年,從一個幼稚孩童到長大成人,劉傲一直都待在葬神谷防線。
可以說,劉傲對葬神谷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負責(zé)這條防線的將軍白啟。
葬神谷里哪有山洞,哪里合適設(shè)防,哪里易守難攻,哪里又最容易被攻破,劉傲都了如指掌。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劉傲目光黯淡下來,自己已經(jīng)成了鎮(zhèn)妖軍的通緝逃兵,更是有半妖血脈,這何等荒唐!
自嘲一笑,劉傲朝著山下走去,再往前幾里,就是自己曾經(jīng)負責(zé)的防御點,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誰接手了。
為了掩人耳目,劉傲特意取下了面具,再戴上之后,已經(jīng)又換了一副面孔。
黝黑的皮膚,飽經(jīng)風(fēng)吹日曬的粗糙面容,堅毅且漠然的眼神,身上透露著一股子戰(zhàn)場的硝煙氣息。
在右側(cè)臉頰,還有一道指頭長短的疤痕,增添了幾分粗獷和野性。
任誰看了,都會下意識覺得這是一名鎮(zhèn)妖軍的士兵。
還未靠近,就看到百丈遠的地面草叢里有兩道身影跳了起來,他們一左一右,提著長刀猛沖過來,還未靠近就低吼一聲:
“什么人!”
這兩名士兵警惕地看著劉傲,只有要任何不對勁,他們都會發(fā)動進攻。
劉傲笑著將右手提起,捏緊拳頭放在左胸口輕輕錘了兩下。
這是鎮(zhèn)妖軍士兵之間的禮儀。
見狀,兩名士兵也做了個相同的動作,卻依舊皺眉問道:
“兄弟哪個防御點的?”
劉傲搖搖頭,“幾年前就離開邊疆了,現(xiàn)在是九鼎學(xué)院的弟子,這次是來歷練的?!?br/>
聞言,這兩名士兵收起長刀,笑著走過來。
“早就聽說九鼎學(xué)院要派弟子去鴻門關(guān)歷練,估摸著你們也該到了?!?br/>
“兄弟叫個啥名?怎么跑到葬神谷來了?”
劉傲咧嘴一笑,“我叫步留名,學(xué)院大多數(shù)弟子都留在鴻門關(guān)了,妖族就算來了也不夠分?!?br/>
兩名士兵哈哈大笑,很是友善地指了指身后數(shù)百丈外的峽谷,“去里面說?!?br/>
來到葬神谷底,劉傲一邊和兩人并肩行走,一邊問道:
“你們這個防御點是誰在負責(zé)?”
“我們隊長叫仇靈鳳,我們也是大半年前來的?!?br/>
劉傲目光一凜,沒想到,這里居然被仇家人接手了。
“我看步兄你是來錯地方了,”一名士兵停下腳步笑道:
“自打大半年前有妖族進攻過這里,之后就再也沒有妖族來過,連走錯路落單的妖獸都沒有,你要是想斬妖,還得去其他防線才行。”
“我們也很無聊啊,隊長都閑得玩兒石頭去了?!?br/>
劉傲面露疑惑,“什么石頭?”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這士兵指了指十丈外的一個洞穴,笑道:
“我們還要回去執(zhí)勤,你自己進去吧,其他兄弟都在里頭。”
說著,這士兵對著洞穴大喊了一聲:
“隊長,兄弟們,有客人到了。”
劉傲剛走到洞口,就看到上百名士兵走了出來,領(lǐng)頭一人居然是名女子,穿了身銀白色修身軟甲,一頭黑發(fā)扎成辮子垂在腦后。
她皮膚細膩,膚色白皙,和身后一群糙漢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精致分明的五官配上敏銳的目光,讓她顯得英氣十足。
“我是仇靈鳳,”這女子直視著劉傲眼睛,又打量了劉傲幾眼,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皓齒。
“既然是老兵,那就是一家人,進來坐。”
片刻之后,劉傲進入洞中。
洞里被火光照亮,沿著洞壁擺了一排簡易木床,洞中間的地面上有一堆炭火,上面烤著干糧。
劉傲終于明白仇靈鳳閑得玩石頭是怎么回事了。
原來,這洞里,居然擺放著上千塊奇形怪狀的石頭,大的比人還高,小的不過拳頭大小,都被當(dāng)做了裝飾品擺在各處。
或許,這是獨屬于女人家的精致愛好吧。
幾杯烈酒下肚,劉傲很快就和這百十人熟絡(luò)起來。
得知劉傲是來歷練的,不少人都感興趣地問起了九鼎學(xué)院的事情。
當(dāng)劉傲說起鴻門關(guān)發(fā)生的事情,包括仇靈鳳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傲眉頭緊鎖,“你們還不知道這次戰(zhàn)斗?”
仇靈鳳滿臉怒氣,猛地一拍大腿,“妖族居然如此陰險!”
“金山軍團此次損失巨大,我們居然沒有得到要去支援的消息?!?br/>
仇靈鳳思索片刻,皺眉看向劉傲,“是不是金志遠將軍沒有派人通傳其他防線,也沒有上報到總部?”
劉傲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br/>
仇靈鳳思索片刻忽然道:“你要斬妖的話,建議你現(xiàn)在趕去黑風(fēng)口,那里應(yīng)該很快會發(fā)生戰(zhàn)斗。”
劉傲滿臉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仇靈鳳自言自語了一句。
劉傲“哦”了一聲, “仇隊長…是仇家人吧?不知道和仇龍公子的關(guān)系是?”
“你打聽這個干嘛?”
仇靈鳳微微瞇起眼睛,卷曲的睫毛撲閃撲閃的,警惕之中倒是有幾分俏皮。
“就是隨口一說,以前還在鎮(zhèn)妖軍的時候就總是聽人提起仇龍公子,我仰慕已久啊?!?br/>
不知為何,劉傲明顯感覺到,仇靈鳳在聽到仇龍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厭惡。
“不知道,別問我,”仇靈鳳敷衍了一句,起身對其他士兵道:
“我去找石頭去了,沒事兒別來打擾我?!?br/>
等仇靈鳳離開之后,才有士兵湊近對劉傲小聲道:
“我說兄弟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br/>
劉傲眉頭一挑,舉杯和這人碰了一下,“此話怎講?”
“我們隊長是仇龍那家伙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關(guān)系就不好,不然隊長怎么會被派遣到葬神谷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跟你說,你別看我們隊長脾氣不太好,實際上對我可好了?!?br/>
劉傲卻是陷入了沉思,要營救李武,是不是可以從仇靈鳳這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