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索很快拿來筆墨,劉斗生怕張飛讓自己寫信,建議道:“此信就由三叔來寫,見了你的字跡,二叔方能安心?!?br/>
劉斗的前身只有七八歲的智商,一天學都沒上過,所以劉斗繼承的學問幾乎為零。
他對漢朝的隸書和篆書斗大的字也就認識幾個,還是結合著穿越前的簡化字猜測出來的,若是讓他執(zhí)筆,“江陵”這兩個字就能把他難住。
“侄兒言之有理?!?br/>
張飛對劉斗的話深表贊成,筆走龍蛇,很快就給關羽寫了一封親筆信。
大致意思就是自己接到密報,糜芳、傅士仁陰謀獻城降吳,所以自己星夜趕到江陵,在大侄子阿斗的策劃下一舉擒獲糜芳,拿到了南郡太守的印綬。
請二哥在前線放寬心,有自己與大侄子阿斗坐鎮(zhèn)江陵,絕對萬無一失。
要問這位大侄子是誰,他就是二十年前在下邳遺失的劉斗,劉升之。
而且自己已經(jīng)命令張翼、嚴顏率領六千人馬隨后趕到,二哥只需要派遣五千左右的兵馬返回江陵助戰(zhàn)足以,必然能夠堅持到漢中王率領大軍支援之時。
劉斗這才相信眼前的這位三叔并不是個大老粗,而是那個擅長繪畫美人圖的張益德將軍,你瞧瞧這書信寫的,蒼遒有力,頗見功底。
“三叔的字寫的真好。”
劉斗大致的看了一下,又提出了補充,“還得再提醒下二叔,賊軍勢大,且不可分兵。請他務必撤掉樊城之圍,全軍據(jù)漢水阻擋江北的魏軍,重點猛攻襄陽。只要能夠拿下襄陽,便可以進退自如,向北可威脅樊城,向南則可以馳援江陵?!?br/>
“大侄子說的有道理。”
張飛立即按照劉斗的提示給關羽補充了一段,“阿斗深諳兵法,大哥后繼有望啊,你要是能指揮將士們打贏這一戰(zhàn),三叔看誰還敢不服你?”
“多謝三叔鼓勵?!?br/>
劉斗向張飛抱拳作揖,“侄兒定然不辱使命?!?br/>
關索也是豎起了大拇指:“升之兄真是有大將之風,小弟佩服?!?br/>
書信晾干之后,張飛拍了下關索的腦袋:“趕緊找個可靠之人連夜把書信送到襄陽前線?!?br/>
“三叔別總是打侄子的頭。”
關索一臉委屈,為啥挨訓的總是自己。
和三叔的環(huán)眼對視了片刻,只能乖乖照辦,把書信裝進牛皮信封里,從衛(wèi)兵之中挑選了個精明能干之人,命他騎乘快馬,連夜出城。
劉斗又對胡班道:“胡將軍,馬上從你的隊伍里挑選一個心腹屯長,命他率領一百人把糜府圍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br/>
“喏!”
胡班抱拳答應。
劉斗接著對張飛解釋道:“據(jù)糜芳所言,他獻城降吳的打算應該還沒有告知他的部曲。我們把糜家和他心腹的聯(lián)系斷絕了,群龍無首,這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城中兵力緊張,此時不宜清洗?!?br/>
“阿斗言之有理?!?br/>
張飛再次點頭,對這個大侄子可謂言聽計從。
半個時辰后,胡班回來復命:“稟益德將軍、長公子,末將已經(jīng)派人圍了糜府?!?br/>
劉斗又問道:“目前江陵城的防御如何安排?”
“末將守西門,糜莊守東門,他的另外兩個心腹校尉宋義、高玩二人分別守南門和北門?!焙啾鸬?。
“這糜芳安排自己的心腹看守最重要的三個城門,還敢說沒有叛國之心?!?br/>
劉斗冷哼一聲,吩咐道:“我與三叔馬上召集全城文武來關府議事,你率領本部兵馬去控制其他三個城門,沒有加蓋太守印章的路引,任何人不得出入?!?br/>
“喏!”
胡班再次抱拳領命。
站在旁邊的關索急忙提醒:“我阿姊剛剛出城送阿母與大娘了,可莫要把她關在了城外?!?br/>
胡班朗笑一聲:“呵呵……班豈能不認識女公子?!?br/>
劉斗想起尚在城外的鄧艾,提醒道:“明日清晨,會有一個年約二十歲,身材高挑,說話有些結巴,牽著四匹馬的年輕人來叫門,那是斗的隨從,看到時放進城內(nèi)便是?!?br/>
關府門外有一口牛皮大鼓,鼓聲響起則意味著有重大事情發(fā)生,全城文武官員必須在半個時辰內(nèi)趕到“前將軍府”議事。
這還是諸葛亮在的時候設置的,由他的妻子黃月英制作,用力猛敲,鼓聲可以傳出十里,整個江陵城都能聽到。
張飛來到關府門前,挽起袖子,親自掄響了大鼓。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隨著慷慨激昂的鼓聲響個不停,江陵城里的文武官員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關府里發(fā)生的異常,以及太守府被包圍,已經(jīng)引得滿城風雨,江陵城里重要的官員幾乎都已經(jīng)聽到了風聲,此刻聽到議事的鼓聲響起,自然是不敢怠慢。
不到半個時辰,關府議事廳內(nèi)就已經(jīng)陸續(xù)集結了二十多名官員。
包括荊州別駕鄭端、南郡郡丞韓熹、主薄司馬昂、南郡都尉劉瞻、功曹黃岐、江陵縣令、縣尉等文武官員,以及胡班提到的校尉宋義、高玩也陸續(xù)到來。
張飛為了樹立劉斗的權威,讓這個好大侄坐在了帥椅上,自己在旁邊奉陪,關索則叉腰站在一旁。
紛至沓來的官員走到院子里的時候,還以為漢中王親至,一個個嚇得急忙抖擻精神,站直了腰板,進門之后才發(fā)現(xiàn)并非劉備,而是一個年輕人。
不過,此人身高臂長,濃眉大耳,相貌與氣勢竟然與漢中王有七分相似,只是看起來不過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一個個這才收起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心態(tài),心中暗自詫異,這年輕人到底是何許人?竟然與大王如此相似?
然后,他們才看到坐在旁邊的張飛正襟端坐,一臉莊重,仿佛泥塑一般不茍言笑。
既然不認識這個與大王酷似的年輕人,便都紛紛向張飛作揖施禮。
“呵呵……益德將軍何時來到江陵的?”
“哎呦……這不益德將軍嘛?自從你去了巴蜀之后,一晃四五年沒見了?!?br/>
“何止四五年啊,益德將軍于建安十八年與諸葛軍師一起去的巴蜀,已經(jīng)六年沒見了?!?br/>
張飛平日里對待這些官員還是很客氣的,他的性格“禮上而傲下”,與看不起士族的關羽正好相反。
但他今日憂心忡忡,也就沒了敘舊的興致,只是禮節(jié)性的點點頭,“嗯嗯啊啊”的答應幾聲。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江陵城內(nèi)重要的官員基本上已經(jīng)到齊,眾人發(fā)現(xiàn)就差南郡太守糜芳、治中從事潘濬、裨將軍胡班三人沒來。
張飛露出不滿之色:“潘承明何在?鼓聲已經(jīng)響了大半個時辰,何故姍姍來遲?”
與潘濬私交甚篤的主薄司馬昂急忙站出來稟報:“回益德將軍的話,潘承明前幾日感染了風寒,已經(jīng)三四天沒有出門了,因故來遲。昂再去潘府催促他一下?!?br/>
在等待荊州的文武官員之時,劉斗一直在琢磨如何守住武陵和零陵,反正他已經(jīng)有了守江陵的計劃。
只要能再守住武陵和零陵,堅持到便宜父親劉備率援軍加入戰(zhàn)場,那這驚世之功就算是到手了!
當然,相比于江陵來說,能守住武陵和零陵都是屬于錦上添花的事情,就算丟掉了對大局也不會產(chǎn)生致命的影響,但劉斗還是想嘗試一番。
那么如何守住武陵和零陵呢?
或者,哪怕能夠守住一個也可以。
劉斗覺得變數(shù)就在潘濬的身上,必須在他的身上做文章,才可能確保荊南二郡無虞,或者至少守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