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沒有等到他回殿,不安的感覺悄然噬食我的信念。
天際露出魚肚白,一卷圣旨將我釘在了愛的十字架上。我深愛的昕,對我盟誓此生不二的帝王,卻在我決定帶著對他矢志不渝的愛離開的時候,將我拋棄了。
“娘娘,請接旨!”常德催促的聲音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曾經(jīng)那么相信他的愛,只不過一夜的光景,什么都變了,變得這么徹底,曾發(fā)生過的一切仿佛只是海市蜃樓般,從來只是虛無縹緲。我還以為自己接圣旨的雙手會顫抖,但卻奇跡般地沒有。
“娘娘,唉……”常德看著面無表情的我又是一聲輕嘆,似有話要說,出口時竟是,“皇上說了,請娘娘今日就搬去冷宮?!?br/>
“謝皇上恩典。我馬上動身!”我握著金絲繡的圣旨,長跪地上的雙腿感受著地板的冰冷,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你們兩個送娘娘去冷宮!老奴先退下了,娘娘保重。”吩咐著身后的兩個太監(jiān),常德那雙老眼似要對我傳達些什么。
“公公慢走!”我起身揚眉,出奇的平靜讓常德不禁擔(dān)憂起來。
“娘娘,您要保重?!彼偃龂诟?,邁步離殿。
“春菊,為我收拾一下衣物?!倍⒅?%105%115;P〗〖;%105%115;P〗亮的天空,我若有所思地叫著,兩個站直的有如石像一樣的太監(jiān)對我的舉動有些奇怪。
“娘娘!這是陷害!您要相信皇上,他會為您平反的。娘娘,奴婢愿意跟您一塊兒去冷宮。”春菊真摯的話語讓我有些動容。見她這么說,其他宮女也齊聲道:“奴婢們也愿意!”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宮女,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們還忠心于我。
“娘娘,奴才也愿意跟您一塊兒去冷宮?!眳s是劉云領(lǐng)著小德子、小李子幾人不知何時站到了我面前,那神色像是誓死都要保護我。
“你們都不許去?;噬现皇亲屛胰ィ銈?nèi)ジ墒裁??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我沐云行得端坐得正,根本不屑去做下毒之事!放心吧,我會沒事的?!睕]想到,到頭來陪伴我的卻是跟了我不久的太監(jiān)宮女。我手捏著那象征著皇恩的圣旨,冷笑了幾次?;屎?,你也太毒了!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忍心傷害!怪不得宴會上她氣定神閑,原來是胸有成竹?。〉戎?,等我咸魚翻身的時候,有你的好日子過!
“小公主到底是什么情況?”我問了問兩個木頭一樣嚴肅的太監(jiān)。
“奴才不清楚!”分明是敷衍我!看來皇后安插在我身邊的人還不少??!
我瞇起眼,心想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老虎不發(fā)威,還當(dāng)我是病貓!“放肆!我沐云即便是廢妃,品階也高過你等!怎么?想以下犯上?”
“奴才不敢!小公主在晚宴后就一直呼吸不暢,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情況不妙。太醫(yī)院的御醫(yī)都過去了,說是娘娘您做的食物有問題!”迫于我的聲勢,兩人服帖許多!
果然是這樣!圣旨講得不清不楚的,就廢我去冷宮!昕,你到底想要干嗎?我以前是不恨皇后的,甚至是同情她的。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樣有損她身份的事情來!原本我還想將天子讓給她,既然這樣,我為什么還要退讓?那好,今天開始,霸占他的愛將成為我的唯一目標(biāo)。
天亮?xí)r,我從宇陽殿搬去了冷宮。春菊、劉云和一干跟隨過我的人依依不舍地送別我,主仆一場,都落了淚。我卻不哭反笑地安慰他們:“哭什么哭?我既然出了宮都能回宮,這次也不會例外!你們都是好樣兒的!我感謝你們!”害得他們個個又哭又笑,爭著說等我再回宮時好好服侍我!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他們,我也落了一身清靜,拎著包袱朝外走。
踏入冷宮大門之時,我暗嘲自己初進宮時,巴不得他將我打入冷宮,以為這將是我走出皇宮的捷徑?,F(xiàn)在倒好,真被打入冷宮來了,人算不如天算呀!只是心態(tài)已經(jīng)完全兩樣了。望著冷宮的破敗與冷清,我無言以對。古代的冷宮就是眼前這樣嗎?破舊的一排宮殿,檐前還結(jié)著蜘蛛網(wǎng),花園里的花草大半都枯死了,雜草叢生,連陽光都變得沒有溫度。整座宮殿靜得像墳?zāi)挂粯?,偶爾傳來幾聲鴉雀的叫聲,把冷森森的宮殿襯托得更冷漠了。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想來是有人聽到宮門關(guān)閉的聲音走出來了。沒想到從轉(zhuǎn)角處走出來的竟然是方昭儀,她瘦了許多,眼中的清沏倒越發(fā)超塵了。見了我,她略微愣了一下。
“我來陪你了!”雖然心情很不好,我還是很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心又里又笑:這算什么?皇甫文昕的兩位過氣妃子在冷宮里達成共識?
“不同。”她溢出淡然的笑。
“有什么不同?”其實我和她真的可以做朋友!突然發(fā)現(xiàn)這后宮中的關(guān)系變化可以這么快!兩個曾敵對的女人竟然在這冷宮之中達成了默契!
“他這是保護你,所以才讓你住到冷宮!而我在他的生命里只不過是過客。”聲音柔柔的,不僅不難過,反而透出一種看穿塵世的感覺。她一定比我聰慧,早把情感之事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