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霆深等了幾秒鐘,那邊只有女人細微的呼吸聲,男人皺了下眉頭,聲音低柔,“時安?”
他又哪里惹到她了嗎?不打算理她?
陸時安捏著手機,聽著男人的語氣,就感覺好像他就是在咬著她耳朵說話一樣,男人的嗓音直接鉆進她的耳蝸,像是螞蟻在她的耳朵里爬一樣。
女人深呼吸了一口氣,捏著手機的手指都沒有什么力氣,長而卷的睫毛微微的顫著,她抿著唇,隔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的讓她自己都耳紅,“你……這么晚了,打電話干什么?”
郁霆深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開口跟我說話?!?br/>
陸時安咬唇,“你要是沒什么話說,那我掛電話了?!?br/>
“別。”
郁霆深低低咳嗽了一聲,男人靠著床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菲薄的唇瓣微微的抿著,“時安,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你說,我聽著。”
“……”
男人喉結(jié)滾了一下,“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我沒你想的那么渣?!?br/>
別一見面就那么沖動,對他就只有排斥。
陸時安冷笑,“我考慮你?你渣不渣你自己心里沒電b數(shù)?”
反正現(xiàn)在是在電話里,陸時安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害怕什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女人攥著手機,聲音很低,“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當(dāng)初我們還有婚姻關(guān)系的時候,你就背著我跟別的女人發(fā)生關(guān)系了,我親眼看到的,你以為你自己不記得了這件事就會那么過去了?怎么可能。郁霆深,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渣男,更何況,我討厭你還不是因為這一件事情,你自己做過的壞事多了去了,你自己好好想去吧!”
要不是因為他,現(xiàn)在她還是顧正興的掌上明珠,或許她會被陸家認養(yǎng)回來,可是顧正興至少不會出事。
都是郁霆深,一開始報復(fù)顧正興把顧正興送進了監(jiān)獄,后來因為他仇家追殺他,甚至還對監(jiān)獄里的顧正興動了手,讓顧正興早死了。
陸時安想到這里,就覺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女人咬著牙,臉色很是難看。
郁霆深抿唇,“你親眼看見我跟別人發(fā)生關(guān)系了?陸時安,你別把自己腦子里臆想的畫面強加在我頭上,我郁霆深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來?!?br/>
婚內(nèi)出軌,他人雖然冷漠,但是關(guān)乎人品的這方面,他覺得自己是沒問題的。
要是當(dāng)初他真的不喜歡顧明珠了,那就直接跟這女人離婚了,再找下一家不就好了?
他也不覺得腳踩兩只船有什么特別的。
何況他在闌城是M氏集團的總裁,就算是因為董事會,他也不可能讓自己做出那種事情來。
男人抿了下唇瓣,聲音很低,“陸時安,你是不是沒有長腦子的?我問了少洲,當(dāng)初我對你,可沒你說的這么差。”
“明明就很差,郁霆深,你不要胡說八道了,我跟你之間的事情我還不知道嗎,我……”
男人打斷她,“你捫心自問,我跟你結(jié)婚之后,對你不好?”
好?
把顧正興送進監(jiān)獄之后,不跟她離婚,還把她囚禁起來這叫好?
她出國拍戲,一回國就發(fā)現(xiàn)他跟蘇漾搞上了,這叫好?
顧正興突然死在了監(jiān)獄里面,雪上加霜他又跟她說要離婚,這叫好?
她最后也答應(yīng)跟他離婚了,可是離婚了還被他的仇人給綁架,最后還跳了海,這叫好?
雖然跳海是她自愿的,可是看男人當(dāng)時那個樣子,肯定是想選另外一個女人,而不是她,她到底還是有一點自尊的。
反正總而言之,在跟他結(jié)婚的那一段時間,跟他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她生活就一直波瀾起伏,沒有什么安穩(wěn)日子過。
陸時安咬著唇瓣,幾乎要把唇瓣咬出血來,“反正我不會答應(yīng)跟你在一起的,郁霆深,你死心吧?!?br/>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郁霆深嘆了口氣,“陸時安,我對你怎么樣,你真的感覺不到?”
陸時安咬牙切齒,“是,我就是感覺不到,我冷血無情好了吧,郁霆深,你最好不要喜歡我了,因為我不識好歹,那么多人巴巴的喜歡你,你何必糾纏我?”
“……”
男人點了支煙,這個時候,只有抽煙,他才能讓自己不要生氣。
男人眉頭狠狠地皺著,聲音很低,“算了,我今天不跟你吵,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記得醫(yī)生跟你說的話,別忘記給那里擦藥?!?br/>
女人臉頰微紅,“我掛了!”
郁霆深吐了個煙圈,“我今天已經(jīng)跟你父母攤牌了,等明天,我來陸家接你,中午一起吃飯?!?br/>
陸時安瞪大了眼睛,“你攤牌,什么牌?”
“我說了,你這個人,我要了,我看最后他們的態(tài)度,也不會多反對我追求你?!?br/>
陸時安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胡說,我爸媽才不會讓我跟你在一起,他們都知道你這個人渣?!?br/>
“早點休息,我明天來找你?!?br/>
“我……”
那邊說完就掛了!
陸時安,“!??!”
她根本沒答應(yīng)!
她明天不會跟他出去的!
陸時安咬著唇,然后扔了手機,躺下去,拿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夜,窗外忽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陸時安原本就很累,伴隨著雨聲,很快就睡著了。
――
另外一處,醫(yī)院。
蘇漾這個時候還沒有睡,她接到了Jeff的電話,“今晚沒能動手,之后我會再找個機會?!?br/>
沒能動手?
為什么?
蘇漾咬著牙,“為什么?她一個女人而已,你不是說你殺個人輕而易舉嗎,Jeff,你是騙我的是不是,你跟我睡了,就不打算給我辦事了?!”
女人的眸色猩紅,決不能這樣,Jeff一定要殺了陸時安那個女人,否則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竹籃打水嗎?
她不能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變成是無用功。
Jeff在自己的房間里,男人喝了杯白酒,喉嚨仿佛被火燒了一樣的難受,他皺眉,“我騙你?蘇漾,從來都只有你騙我的份,放心,我既然答應(yīng)了你,就一定會做到?!?br/>
“三天之內(nèi),你一定要殺了陸時安,免得夜長夢多。”
她等不及了,只要陸時安活著一天,她就覺得自己會睡不安穩(wěn),也活不下去。
Jeff沒有多說什么,男人掛了電話,坐在沙發(fā)里喝酒,眉頭狠狠地皺著。
蘇漾在男人掛了電話之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看著窗外,一時間覺得自己仿佛已經(jīng)是一個行尸走肉了。
過了十幾分鐘,她拿起手機,給男人發(fā)了一條短信,“霆深,我很想你,能不能來醫(yī)院看看我?”
媽咪說他只有在她手術(shù)的那天來過一趟醫(yī)院,但是來醫(yī)院,目的卻是把真相告訴他們,然后和她徹底斷絕關(guān)系。
她不想要這樣。
蘇漾一直盯著手機,可是那邊卻一直沒有反應(yīng)。
一直到第二天,郁霆深也沒有回復(fù)蘇漾短信,女人的臉色慘白,指甲抓破了掌心。
原本嬌俏好看的五官,扭曲到了極點……
――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郁霆深就將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男人叫了黎墨進來,“今天有什么行程嗎?”
黎墨低頭,低低地道,“下午只有一個會議,其它沒什么了?!?br/>
郁霆深點點頭,“把會議放到明天,今天我有事。”
“這……”
男人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嗎?”
黎墨頷首,“當(dāng)然可以。”
郁霆深“嗯”了一聲,男人把文件都放好了,拿了手機和外套,然后很快就離開了辦公室。
郁霆深到停車場取了車,然后就直接開車去了陸家。
男人下車,摁了門鈴,傭人還是昨天的那一位,Susan看著郁霆深,有點不敢開門,“先生,你是來找大小姐的?”
“她人呢?”
Susan抿了抿唇,“在家里呢,只不過……”
男人抿唇,“你告訴她,我在門口等著她。”
“哦,好的?!?br/>
Susan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進去。
上樓,在二樓的一個房間里找到陸時安,陸時安正在陪著陸星空練習(xí)書法,小男孩寫得一手漂亮的好字,但是因為年齡還太小,所以筆畫沒有什么力道。
Susan敲了敲門,“大小姐,昨天那位先生又來了,他叫我來告訴你,說他在門口等你。”
他還真的來了?
陸時安抿著唇,她還以為郁霆深昨天晚上只是隨口說說的而已。
女人回過頭,“你告訴他,就說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出門?!?br/>
“哦,好的……”
等到Susan走了,陸時安這才重新坐下,然后看著陸星空寫字,男孩扭頭看著她,“媽咪,你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不想見那個人。”
陸星空點頭,“壞叔叔怎么又來找媽咪啊,媽咪,他肯定喜歡你?!?br/>
“……”
陸時安抿唇,“你都說了是壞叔叔,我們不理他?!?br/>
陸星空眨了眨眼睛,其實他昨天晚上又回去想了想,這個叔叔好像也不是很壞,雖然看著很兇,但是昨天他抱著媽咪上樓,感覺好帥氣啊。
傅叔叔是很溫柔的那種,這個壞叔叔看起來讓人很有安全感。
陸星空抿了抿唇,沒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陸時安看著男孩繼續(xù)寫字,她攥著掌心,其實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舒服了,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走路雖然那兒還是有點疼,但是疼痛也很微弱,完全可以承受的。
只是就是不想見到那男人那張臭臉。
一副勞資天下第一最拽的樣子,看著就煩。
過了幾分鐘,陸時安擱在一旁沙發(fā)里的手機就響了,是郁霆深。
她沒接,心想也許這樣郁霆深就會識相地離開了,可是幾分鐘之后,房門忽然就被人推開,陸時安扭頭看過去,就看見那男人居然站在了門口!
“誰讓你進來的!”
陸時安瞪大了眼睛,Susan嗎?怎么能這樣!
郁霆深直接進來,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后側(cè)過身子,陸時安一下就看見了門外的陸沉魚。
后者聳了聳肩膀,“我剛才回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他說要是你不跟他出去,他就要在家門口一直等著,我覺得這也不是個事兒,你們有什么問題見個面好好說清楚,就這樣?!?br/>
說完,陸沉魚就轉(zhuǎn)身走了。
陸時安瞪著眼睛看著郁霆深,一臉不悅。
一旁的陸星空看著這樣的畫面,男孩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媽咪,我有點口渴,我下樓找Susan阿姨給我牛奶喝。”
說完,小男孩也蹭蹭蹭地就跑了,房間里瞬間就只剩下陸時安和郁霆深兩個人。
她覺得……
陸沉魚簡直就是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