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陌跟隨男子的腳步一直繞到了木屋后面,木屋后,在冰雪之中,已經被鑿出了一個大洞。
男子示意花如陌跟他一起下到那大洞之中,在洞中環(huán)視周圍,明顯地可以看出來,在洞的左側有一扇拱門的形狀。
冰門處并沒有什么繁瑣的機關,男子只是伸手輕輕地一推,門便打開來。
門剛剛打開,還未進入門內,花如陌就已經聞到了無心香的味道,花如陌心中一喜,三步并作兩步躥到了男子的前面。
這冰室之內跟夜王王宮中,王后所建的冰室如出一轍。
再一次見到平平和平安紅潤的小臉,熟睡的模樣,花如陌心中那股失而復得的喜悅,簡直要將她淹沒!
花如陌在兩個孩子粉嫩的臉頰之上親了又親之后,回過身,真誠的向男子鞠躬道謝道:“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我花如陌沒齒不忘!”
但是,那男子卻再也沒有一句多余的話,轉身走出了冰室!
花如陌再看了孩子們幾眼,同樣追了上去,現(xiàn)在她既然已經陰差陽錯的到達了目的地了,那她就必須趕緊找到解除無心的法子,絕對不能再無謂的浪費時間了。
而那個男人……按照明叔所說,這圣山之巔上只有一個人在這里生活,那就是雪神的使者,那眼前這人……
“跟你一起來的那些人,我已經讓雪狼把他們送回山下了,你們既然與雪人有故,雪人會照顧他們的?!被ㄈ缒白飞夏悄凶樱凶釉俅伍_口道。
“謝謝!”花如陌發(fā)現(xiàn)她除了說這兩個字以外,竟然無話可說,其實,她想說的很多,只是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開口。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抬腳又要離去,花如陌趕忙上前兩步,攔在了男子的去路上,單膝跪地行拱手禮,“我雖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是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男子居高臨下看著花如陌,面上仍舊如同湖水一般的平靜,仿佛這世間就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夠讓他動容一般。@^^$
“我救不了他們!”男子終于輕啟薄唇,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幾乎讓花如陌絕望。
直到男子的背影已經遠去,花如陌還單膝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立在風雪之中。
凌冽如刀刃一般的風打在身上,她卻已經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她歷經千辛萬苦,幾次差點賠掉了性命才登上這座圣山,就是為了找到這人,能夠解了平平和平安身上的無心。
可現(xiàn)在,人是找到了,她的滿懷希望卻因為那人的一句話而煙消云散了。
花如陌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那冰室之中,聞著早已經熟悉的無心香,看著兩個孩子沉睡中的容顏,花如陌的心如針刺般的疼。!$*!
兩個孩子臉色雖然并不難看,可是卻已經消瘦了一圈兒,原本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如今已經是下巴尖尖了。
有這無心香的作用,無心在孩子體內釋放毒素的時間會被后延三個月,也就是說,花如陌現(xiàn)在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花如陌猛地站了起來,抱起兩個孩子,就要將孩子裝回特制的背簍中,只要還有時間,她就還有希望,無論如何,她都絕對不會放棄她的孩子!
“你已經決定了?”在花如陌抱起平安的時候,男子清潤的聲音再次在冰室中響起。
花如陌轉過身,堅定的目光直視著那謫仙般的男子,“花如陌謝過公子的救命之恩,花如陌如今無以為報,待我醫(yī)治好了我的孩子之后,我再來向公子道謝?!?br/>
“我救你并不是為你的謝,而是……”男子說著卻突然舉起了拳頭,拳頭展開,一塊半月形的血色玉佩落下,“為這個!”
花如陌急忙搜尋身上,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臨走之時,洛寒送的那塊玉佩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這是我一位朋友的東西,恕花如陌不能贈予公子!”
男子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笑意,“這不是你朋友的東西,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你朋友給你也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男子說著,將玉佩扔回了花如陌的手中。
花如陌接過玉佩,血紅色的半月形玉佩發(fā)出溫潤的光澤,花如陌看著并沒有問男子為何說這玉佩本就是她的,也沒有問男子為什么會因為一塊玉佩而救她。因為她自己心里已經大概知道了這是為什么。
同時,她也更加的篤定眼前的男子定然就是那個能夠救平平和平安的人。
這一次,她直視著眼前這如同謫仙般出塵的男子,眸光中是一片平靜,“要怎樣,你才愿意救人?”
男子的目光依然如同一池幽深的潭水,掃過了躺在床上的平平和平安,“不是我不救,而是我無能為力。”
說完,男子轉身便離開了冰室,花如陌看著他的背影,眸子中的光芒有些晦澀。
直到那纖塵不染的背影快要消失的時候,清潤的聲音再次傳入花如陌的耳膜,“你若真想救人,便回木屋再多住一晚,興許,雪神能夠顯靈!”
花如陌聽著這話卻是微微蹙了蹙眉,這話怎么聽都像是一個神棍說的,而不是那么一個清逸出塵如謫仙般的男子說的。
花如陌將平安放回了床榻之上,陪在平平和平安的身邊柔聲給他們說了好大一會兒的故事,臉上的神情也越發(fā)柔和。
雖然那男子的話有些不著調,但是,他絕非是信口開河之人,她便在這里多住一晚,興許事情真的還有轉機。
花如陌回到那木屋的時候,正堂和她之前醒來的房間中漆黑一片,只有與她之前所在的房間相對的右邊左邊房間著燃著昏暗的光芒。
她原本以為這圣山之巔上應該是如同圣境中傳說的一般永遠都是白日的,卻沒想到她走出冰室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天已經黑了。
或許,這圣山之巔才是這圣境當中唯一一個正常的地方!
花如陌走進正堂,走到左邊的房門前站定,抬起手想要敲門,可一雙纏著繃帶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終究沒有敲下去。
直到她轉身走向右邊的房間,房間中的男子,嘴角上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房間中與之前并沒有什么兩樣,簡單的一桌一椅,一床一柜,這些家具并不新,甚至有些陳舊,像是已經用了多年,可是空氣中卻依舊彌散著松香的味道。聞著,便會讓人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放松。
山腳下,君長夜看著眼前跟雪人一起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二號,視線就如同滿山的冰雪一般冰冷。
二號帶領著八名暗龍衛(wèi)跪在了君長夜的面前,“屬下失職,保護娘娘不利,還請陛下責罰!”
君長夜的雙拳緊握,手上可怖的青筋冒起,骨節(jié)根根發(fā)白,身上的氣勢比這山中的雪風更加凌冽,二號等人都已經跟隨他多時,自然知道,此時的君長夜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
不過,瞬息之間,君長夜身上的氣勢已經全部收斂,一雙如汪洋大海般深不見底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二號,“人呢?”
“娘娘……娘娘……”一向穩(wěn)妥的二號此時卻是張口結舌,長久跟隨君長夜的人都知道,君長夜暴怒之后氣勢收斂,并不代表他已經不生氣了,反而他只有在憤怒到極點的時候,才會如同此刻這般的平靜。
“回稟陛下,屬下不知娘娘去向!”二號硬著頭皮答道,暗龍衛(wèi)的規(guī)矩大家都是知道的,辦事不利,尤其這一次還是這么大的事情,娘娘和兩個小皇子都丟了,他們這些人便是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賠的。
君長夜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掃過,二號雖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還是立即會意稟報道:“回稟陛下,屬下跟隨娘娘在半山遇到了雪崩,屬下與兩位小皇子和娘娘一同躲避在一條狹縫之中,可雪崩太猛烈,屬下等人不知道何時竟然失去了意識,在醒來的時候,屬下等人已經在山下被雪人所救。而娘娘和兩位小皇子……不知去向!”
君長夜的目光從二號等人的身上轉移到了那云遮霧繞的圣山山頂上,只突出兩個字,“上山!”
“嗷嗚……嗷嗷嗚……”
君長夜這兩個字一出口,一眾隨著二號一起出來的雪人立即跳了出來,一邊低聲嗷嗚著,一邊一臉急切的比劃著。
君長夜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雪人,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悅,但是周身的氣勢卻是柔和的。
從二號他們與這雪人一道,以及剛才二號的只言片語中,他自然已經明白這些高大的雪人于他們而言是友非敵。
二號也立即站了起來,拍了拍雪人首領的肩膀道:“雪人兄弟,謝謝你救我們,但是我們的女主人還在山上,我們必須要上去一趟!”
雪人首領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望著二號依舊滿是焦急,再次嗷嗚了幾聲,可這次它在跟二號交談的時候,卻不經意地抬頭看到了站在二號的身后的君長夜眸子之中的堅決,最后聲音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