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肉的第三天，孫超問于龍，想不想換個工作。

    于龍一臉茫然地問：“啥意思？”

    孫超正要解釋，卻聽見秀麗在客廳里喊：“老三，老四出來一下。”球球聽到喊聲一躍而起，急得扒門，孫超和于龍隨后出來了。

    孫超笑嘻嘻地問：“姐，咋的了？”

    秀麗甩手把一個包裹扔給孫超，另一個扔給了于龍，以命令的口吻說：“穿上，試試，看合適不?！?br/>
    秀麗送他倆一人一套高檔休閑服，兩人穿上身，大小長短正合適。兩人模仿著模特步走了幾個來回，開心的喜笑顏開。

    孫超說：“姐，你真會買衣服，比我自己買的都好?！?br/>
    于龍咧著大嘴笑著說：“姐，這個妥了，這個妥了?！?br/>
    秀麗笑顏如花地問：“啥妥了？”

    于龍挺挺胸脯說：“不是說給球球辦證嘛，光說去辦證，出門辦事兒，我正愁沒像樣兒的衣服呢，這下好了，好?！?br/>
    秀麗撲哧笑了，想說“傻樣兒”，“傻”字半路掉隊了，變成了一句：“樣兒吧……還挺帥！”

    于龍和孫超道了謝，收了衣服。

    于于龍和孫超回到房間。孫超說：“剛才問你賺多少錢，看來跟送快遞差不多?？复髠€兒這個活累點倒也無所畏，就怕時間長了傷腰，那就麻煩了，現(xiàn)在病不起，去趟醫(yī)院幾千塊。要我說，跟我一樣，你也送快遞吧，雖然風里雨里辛苦點，但不傷身子呀。”

    于龍想了想說：“三哥，你不知道，我笨，不知道那兒是那兒，怎么送呀？”

    孫超笑了，說：“老四，你可能真有點笨，手機導(dǎo)航會不？”

    于龍一拍腦袋說：“哦，會呀！”

    孫超：“那不得了，那天有空你跟我跑一天，體驗體驗?！?br/>
    于龍想了想說：“三哥，你說的是，我也樂意騎著摩托到處轉(zhuǎn)轉(zhuǎn)，邊玩兒邊把錢賺了。我現(xiàn)在這活兒，累到還次要，關(guān)鍵是埋汰，跟鉆灶坑差不多。不過……我現(xiàn)在是跟一個朋友打伙兒，我出力，他有車，聯(lián)系活，我不干了他咋整呢？我跟他商量商量?！?br/>
    孫超站起身說：“行，你商量好了告訴我，我跟領(lǐng)導(dǎo)說一聲，想送快遞的人多著呢，不是誰想來就能來，我跟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不錯，估計能給我個面兒，咱倆一起還有個照應(yīng)?！?br/>
    第二天吃午飯時，于龍把想去送快遞的事兒跟小六子說了，小六子眨了眨小眼睛，心里權(quán)衡利弊。雖然自己有車，有人脈，可以聯(lián)系活兒，但再找個合伙人，不一定合手；再者，人家不一定好糊弄，分錢時自己可能就占不到便宜了。不像現(xiàn)在，自己咋整于龍都沒說道兒，這好事兒上那兒找去？

    小六子主意已定，問于龍：“你想好了？”

    于龍說：“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嗎？我也拿不定主意?！?br/>
    小六子心里有底了，便鄭重其事地說：“你這個想法沒毛病，送快遞輕巧點，也不少賺。問題是你剛來，那兒是那兒都不知道，這是個問題?！?br/>
    于龍呵呵一笑說：“這沒事兒，手機導(dǎo)航啊。”

    小六子一愣，眨了眨眼說：“導(dǎo)航那玩意兒不準，進了小區(qū)就不好使了?！?br/>
    于龍想了想說：“進了小區(qū)就好辦了，鼻子底下有嘴呀?！?br/>
    小六子臉色陰沉了，沒好氣兒地說：“你想去唄，我告訴你，那活兒不好干，街上車呀人呀這么亂，騎個摩托東一頭，西一頭地跑，什么信號燈，單行線，你懂?。孔咤e了就罰款，你撞了人，人撞了你都是事兒，你說是不？”

    這話說于龍心里了，他最打怵的就是大街上的人和車，亂糟糟看著都眼暈，再騎上摩托那就更發(fā)懵了。

    于龍沒話說了。

    五月不聲不響地過去了，六月才是北方真正的春天。然而，北方的春天如曇花一現(xiàn)，剛展開就結(jié)束了，夏天如約而至。

    白晝長了，天暖和了，戶外活動多起來。帶著球球大搖大擺地遛彎的愿望越來越迫切，于龍?zhí)匾庑菹⒁惶?，換上秀麗送的休閑套裝，帶著球球去辦養(yǎng)犬許可證，同時打狂犬疫苗。

    在三哥孫超的協(xié)助下，于龍事先作了功課，辦證地點，所需手續(xù)，費用數(shù)額都做到心中有數(shù)。

    到了地方發(fā)現(xiàn)，原來是家獸醫(yī)院，白鋼伸縮門，獨門小院，中央是一座三層小樓。

    進了辦事大廳，有三五個市民進進出出。于龍找到辦事窗口，說明來意。工作人員一臉冰霜，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錢。

    于龍先交了費，一千多塊眨眼就沒了；再填寫表格，之后帶著球球到一個房間打了第一針疫苗，以后每月打一次。所有手續(xù)都很順利，最后錄入系統(tǒng)打印許可證時出了問題，工作人員對球球的品種提出了疑問，問于龍到底是什么品種，于龍說我也不知道。

    很明顯，梗阻了。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說就寫小型犬就行，有照片，差不了。

    但實際操作的辦事員是個極負責任的人，為避免因她一時疏忽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或者引發(fā)太平洋海嘯，他認為這事兒不能馬虎，許可證緩幾天再發(fā)，找專家給球球作個品種識別。

    另一個工作人員一笑，不再說話。

    于龍爭辯說：“那我還得來一趟嗎？工作忙，怕沒時間。”

    工作人員說：“不用，有照片，專家看照片就行了?！?br/>
    于龍說：“啥時候來取證？”

    工作人員說：“下個月來打疫苗，順便取唄。”

    于龍無話可說了，估計說了也沒用，只好抱著球球回來了。

    于龍跟孫超說城里人不講理，孫超聽說了事情經(jīng)過，嘻嘻一笑說：“老四，你反應(yīng)太慢了，以后遇到這事兒，往手心里藏二百塊錢，悄悄遞過去，啥都OK了，多大個事兒。”

    于龍一瞪眼睛說：“憑啥，我養(yǎng)狗，還得給他們交錢，憑啥？”

    孫超嚴肅地說：“老弟，慢慢你就知道了，在城里混，就這規(guī)矩，有些事兒叫不得真兒，太叫真兒了氣死人?！?br/>
    于龍以為錢交了，疫苗也打了，球球就是合法狗民了，每天一早一晚，光明正大的帶著球球在小區(qū)遛彎兒；有時秀麗和孫超也帶著球球轉(zhuǎn)轉(zhuǎn)。

    這天傍晚，于龍帶著球球溜達完往回走，剛到小區(qū)廣場，被三個穿制服的人攔住，其中一個人手里拿著一個大抄羅子（長柄兜網(wǎng)）。

    于龍正走著，一個胖子攔住了他，問：“你的狗，有證嗎？”

    于龍說：“有啊?！?br/>
    胖子說：“拿出來我看看。”

    于龍支支吾吾不知道應(yīng)該從那兒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