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能看見不明真相的這一幕。
簡直就是殺人現(xiàn)場,手段非常殘忍。
張必成的魂魄落下去沒一會,從井下緩緩飄出一個獄卒陰差,在慘淡的月光下,依稀看清它的五官輪廓。長著一副闊嘴塌鼻,他看了顧恒一眼,似乎有點意外。
他把一本書冊遞給柳飄飄,沒有追問的意思。
柳飄飄在書冊的張必成名字后面打了個勾。
完成差事。
獄卒陰差收回書冊,又沉回井里。
走出水庫的路上,天空一下子變了臉。
烏云密布,沒有月光。
顧恒基本成了瞎子,磨磨蹭蹭的挪著小碎步。
柳飄飄在前面?zhèn)鱽砺裨孤暎骸澳阕卟蛔甙???br/>
”我看不見路?!?br/>
“真是麻煩!”
接著,一片死寂。
顧恒以為她走了。
留下自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心里一急,便加快腳步。
沒走出幾步,結結實實的撞上一個東西。
他還用手去掐了一把,又大又軟。
正尋思著是什么東西的時候,柳飄飄的怒氣聲在面前如雷貫耳:“你…你干什么?”
顧恒突然恍然大悟。
趕緊放手,臉上一陣滾燙。
“咦…你能碰得到我的魂魄?”柳飄飄在他旁邊繞了一圈,涼嗖嗖的,接著拉起顧恒右手的一根食指,像牽引著一個走失兒童。
一邊帶路,她一邊開始自顧自的說話。
“可能是靈異體質(zhì)的原因?!?br/>
“爸說你有點與眾不同,骨符的原因嗎?”
“剛才嚇死我了,連借口都編好了,要是獄卒陰差追究我辦工期間帶家眷,上報的話那就完了呀,你以后還是別跟著我了。”
“哎,你倒是應一聲啊?!?br/>
顧恒回道:“嗯?!?br/>
柳飄飄拉著他速度開始加快,快像放風箏一樣。
感覺都要飄起來。
快走出水庫,前面遠處突然照來一束刺眼的電筒光,一個平頭大漢手持著木棍停在幾米遠的地方喝斥:“好你個偷魚佬,這次還逮不到你?”
“站住,再跑就放狗咬人了!”
汪汪汪……
汪汪汪……
一陣陣狗叫聲從遠處瘋狂跑來。
根本不止一條。
叫得頭皮發(fā)麻,顧恒腦子里已經(jīng)涌出被咬的畫面。
他朝柳飄飄喊道:“快跑,快跑!”
不喊還好。
一喊,她反而停下來。
顧恒條件反射的躲到柳飄飄身后。
想一想,覺得不妥。
又站出來,把她擋在自己身后。
柳飄飄在后面問,“你打得過三條狗?”
他如實回答:“打不過?!?br/>
“打不過就躲身后去,看姑奶奶怎么處理?!?br/>
話剛落,那三條大黃土狗呲牙咧嘴,瘋狂吠叫的沖來,滿嘴口沫橫飛,那犬牙看得顧恒的菊花一緊。
在接近兩米距離的時候,本來還氣勢洶洶的樣子突然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垂著腦袋,居然夾著尾巴調(diào)頭跑走了。
那平頭大漢匆匆趕到。
“慫貨!”看到這畫面有點疑神疑鬼,咒罵了一句,轉頭對顧恒惡狠狠的兇道:“好啊,不但來偷魚,還想偷狗……”
他趕緊解釋:“我只是路過?!?br/>
大漢說:“信了你的鬼話,大晚上來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偏僻地方,你跟我說是路過?咱們有話到局里說去,你敢跑,我就打死你信不信?”
無論是氣勢還是體格。
完全碾壓他自己一大半。
但對方又遲遲不敢上來抓。
估計是怕顧恒手里有毒狗的針筒。
柳飄飄顯得有點不耐煩。
走到那大漢旁邊,不斷在他的耳邊吹氣。
“誰?”
大漢捂住耳朵,猛的回頭左顧右盼。
顧恒老實提醒他:“你旁邊飄著個鬼?!?br/>
柳飄飄居然破天荒的很配合,又往他另一邊耳朵吹氣,吹完氣,還在旁邊不停嘻嘻嘻的笑。
“鬼,啊…有鬼!”
大漢惶恐起來,邊叫邊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柳飄飄看著他逃走的背影,鄙夷道:“這傻逼……”
一個漂亮的女人。
無論做什么,在男人眼里永遠別有一番味道。
哪怕隨地吐痰,都帶著一股瀟灑不羈。
可不管怎么樣,經(jīng)常說臟話始終不好。
顧恒苦口婆心的解釋:“一個人的修養(yǎng)大部分來自家庭的教育,如果能換位思考一下,就會理解對方的難處和感受,罵人是不好的,你……”
此時柳飄飄已經(jīng)走遠。
在另一頭喊道:“你TMD走不走……”
重新走上大路,心情平復許多。
走著走著,前面的柳飄飄蹲在路邊又不動了。
顧恒湊過去一看,草叢里有一只小奶貓,滾圓的小身板,在鼻子處有一條黑白分明的分割線,上面漆黑,下巴和四足雪白,炸著一身毛正和她對視。
“迷你版的黑貓警長!”柳飄飄問道:“像不像?”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貓。
可小貓并不喜歡她。
女人有一個共同點,只要看到毛茸茸、可愛的東西,不管是有害還是無害,都想占為己有的摸一摸,柳飄飄使出全身三十六計,也奈它不何。
柳飄飄開啟耍賴模式,“我不管,你想辦法帶回去?!?br/>
顧恒在周圍檢查一遍。
沒有發(fā)現(xiàn)母貓的蹤跡,估計是走散了。
他輕輕靠近小奶貓。
伸出手想捏它脖頸后的皮毛肉。
結果發(fā)現(xiàn),它并不排斥自己。
輕而易舉的就抓出來了。
柳飄飄氣得不行。
回家的路上,柳飄飄在一旁一直盯著它。
并且宣告她有主權。
因為是柳飄飄先發(fā)現(xiàn),所以黑貓警長是她的。
但吃喝拉撒,卻歸他管。
顧恒有點無語,這女人除了漂亮、善良之外,幾乎看不到其他任何優(yōu)點,霸道又彪悍,還時不時滿嘴污言穢語。
只是同住一屋。
總有春光乍泄的時候。
那晚柳飄飄魂魄歸體之后,在床上撅著屁股一直在和黑貓警長搭建友誼橋梁,顧恒坐在后面的沙發(fā)上坐立不安,心跳加速,因為穿的是短裙,角度又不偏不倚,恰到其位。
心底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吶喊著:
“我是個正常男人,看老婆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br/>
“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不能做這齷齪之事。”
最后,邪不壓正。
本性告訴了他自己正確答案……
沒錯!
偶爾做一個齷齪的人,不過分。
顧恒就像做賊望風前一樣,賊眉鼠眼。
時而斜視,時而看墻壁上的掛鐘。
可能是太過安靜的原因。
又或者是柳飄飄的第六感天生敏銳。
她似乎有所察覺,回頭望了一眼。
顧恒趕緊假裝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甲。
再悄悄偷瞄過去時。
柳飄飄已經(jīng)變換角度,把頭對著他這邊的方向。
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若是讓高毅杰知道兩人結婚后同床共枕了還沒洞房過,肯定笑掉大牙,在現(xiàn)在這時代簡直能登上熱搜榜。
房間里充斥著一股女人特有的香味。
一整晚睡得特別不踏實。
滿腦子都是白花花的五花肉。
……
第二天中午。
有個穿著白襯衫白西褲的陌生男人登門拜訪。
長相雖然很普通,但穿著打扮十分風流倜儻,梳著個順滑光亮的蛋撻頭,一身濃郁的古龍香水味,這人很奇怪,也不說話,就對著顧恒一頓傻笑。
“請問,你是?”
“哈嘍,我是白先生,不認識我了嗎?”
顧恒想了會,不記得有姓白的熟人。
柳飄飄的聲音突然從房間里傳出來,“顧恒,他脫掉面具就不認識了?我一聞那股濃郁香水味就知道是白無常大哥大駕光臨,太騷了?!?br/>
……
原來在白無常陽間七日游期間。
他對一個上大學的女生一見鐘情,考慮了很久,決定要去表白,本想邀請兩夫妻一起去玩,但柳飄飄受不了白無常身上那股騷味,只有顧恒有幸見證了鬼差的整個泡妞過程。
他們蹲在學校門口。
等了很久,那女生獨自從里面出來。
白無常特意給顧恒指了一下。
是個挺漂亮的女生。
漂亮得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是不是比柳飄飄漂亮?”他正兒八經(jīng)的感嘆道。
顧恒看著他,眼里透著一股淡淡的輕蔑。
“她應該還不認識你吧?”
“不認識?!?br/>
那女生走進學校門口附近一家餐店,眾所周知,那家的東西難吃到極點,可偏偏沒有倒閉,正因為難吃,平時里面根本沒有幾個人。
白無常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手一伸,招呼顧恒一起進去。
白無常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知道。
女生坐在餐店最里面的角落,看著孤苦伶仃的樣子,白無常雷厲風行,進去就徑直坐在她的對面一本正經(jīng)的夸道:“你好漂亮?!?br/>
開口第一句。
就把顧恒給雷得里嫩外焦。
估計這女生見多這種只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人,臉上波瀾不驚,風平浪靜,白無常此時就像一個披著隱形衣一樣。
顧恒本以為白無常會知難而退。
錯了。
他的臉皮就像城墻一樣厚。
“你有男朋友嗎?”
“別看我長得比較早熟,其實我挺善良。”
……
白無常不停變換著方式吹噓自己種種優(yōu)點。
女生則一臉認真的在低頭吃飯,充耳不聞。
他還在嘰嘰喳喳。
只見女生抬起頭,眉目緊皺。
腮幫鼓鼓的盯著坐在對面的白無常,與往常冷酷面癱的表情簡直有著鮮明對比,十分俏皮可愛。
她好不容易咽下嘴中食物,緩緩吐出一個字:“滾!”說完,自己去取來快餐盒子,把剩余的飯菜打包回學校。
白無常也不生氣,伸手攔著去路繼續(xù)糾纏道:“不和我交個朋友沒關系,來日方長,時間會證明我的真誠實意?!?br/>
在美女面前露出真面目,也是夠了。
白無常的形象在顧恒心目中完全崩塌,這女生明顯軟硬不吃,估計追求她的男人使出十八般武藝,也都敗下陣來。
再看白無常,說帥不是很帥。
鬼品更是顯漏無疑,以后再碰到一個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嘖嘖嘖,說不定馬上轉移目標……
顧恒含笑和別桌的人坐在一起看戲。
女生依舊沒有搭理。
她往左走,白無常便攔著左邊。
她往右走,白無常便攔著右邊。
很賴皮,也很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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