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人員多少有些強迫癥,不然也沒辦法干偵查。楊隊無法從余文佑處獲取相應(yīng)信息,又掉頭去查教委其他人員。事情曾一度被推上媒體熱門,公安局來自各屆的壓力都非常大,全國網(wǎng)民都看著呢。現(xiàn)在雖說不如事發(fā)時熱鬧,但隨時有可能再上熱門,不得不精心。熊安民攀咬教委,教委拒不承認,雙方正在死磕。教委主任能混到今天自然是有關(guān)系的人,哪能坐以待斃任由屎盆子扣自己頭上?不免上躥下跳,更是千頭萬緒。
屠則被三個極品家人拖累的沒辦法混京城,只能撤回玉明市。相應(yīng)的余文佑的兼職也沒法繼續(xù)。日結(jié)工資的兼職,對方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就別浪費時間精力,賴賬太多。余文佑就算閑著也沒必要奉獻給地產(chǎn)商。再次失去工作,抗打擊能力更上一個臺階,還能盤算著把駕照考了,省的次次都要熊貓或駱駝接送,始終不方便。
游鶴軒有傷,就算在周邊玩也不宜太累。正好玉明市風景如畫,兩個人清閑的逛著,珍惜難得的放松??梢韵胂?,一個漫長的休假之后游鶴軒會忙到什么地步,余文佑也要跟熊友琴她們一樣找工作,大概又要唱雙城記,更夸張一點就要鵲橋相會了。走出公園,兩個人挑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休息。游鶴軒暫時只能喝果汁,再叫上一份招牌甜點,看著玻璃窗外三三兩兩的行人,特別愜意。跟余文佑在一起的日子里,很多都是這樣的安寧,似乎余文佑有一種特別的沉靜,與他兵荒馬亂的生活形成鮮明對比。如果能在一起一輩子……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手機鈴聲打斷了沉思,游鶴軒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電話里隱約泄出一長串的緬甸話,之后他的臉色驟然巨變!
余文佑嚇了一跳,哪怕在緬甸遇險時,游鶴軒也是一副穩(wěn)如泰山的神情,出什么大事了?
游鶴軒一直聽著對方講話,臉色越來越沉,手邊的果汁杯都差點被掀翻。不多時,游鶴軒開口說了幾句。余文佑只聽懂“回來”兩個字,十分不安的看著對方。
游鶴軒深吸一口氣,道:“柚子,我有個養(yǎng)父你知道吧?”
“知道?!?br/>
“他家里出事了,我要去一趟,時間不定?!庇晰Q軒道,“我聽說卓道南受了傷在修養(yǎng),這樣,你先去他那邊。記住,寸步不離!到時候我去接你,或者熊貓駱駝去接你。除了我們之外,誰也不要信,明白了么?”
余文佑咯噔一下,那種討厭的感覺又來了!做玉石生意有必要那么大動靜么?持續(xù)透露出來的細節(jié),讓他不得不懷疑游鶴軒的職業(yè)。常言道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游鶴軒醋卓道南不是一天兩天,可現(xiàn)在卻讓他去卓道南身邊!寸步不離?還有什么理由讓游鶴軒把愛人寄放在情敵身邊?無非是卓道南身邊安全。為什么安全?因為沒有黑社會愿意惹軍人!否則無法解釋,就算卓道南不是同性戀也不行!長期以來被他刻意忽視的不安逐漸具象,游鶴軒最初就表現(xiàn)出了對武警與警察的極大排斥,那個站不住腳的理由,他就算再單純也不愿意相信了!是啊,明明早就有懷疑,一直不敢當面問,無非是自欺欺人。
“柚子……”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游鶴軒知道他的安排一定露陷了,可是他別無選擇。駱駝和熊貓必須要帶走,鴻哥只是生意伙伴里個性相投的人,老爺子那邊動蕩到什么地步還無法判斷,能夠豁出去保住余文佑安全的人,目前看來只有卓道南。不但是卓道南武警的背景,還有小縣城相對安全,余文佑又涉及熊安民的案子,民警來來往往,關(guān)鍵時刻所有人都不想碰個□□。他不能讓余文佑成為他的弱點,他必須最大限度的將弱點剝離出去,否則于兩個人都是不可逆的結(jié)果!可是現(xiàn)在沒有辦法解釋,解釋的太明白,直接就把人推到卓道南懷里了。一貫單純的余文佑,到底是憑什么就在只言片語中聯(lián)系到真相的?無法細究,只得安撫道:“柚子,事情很復雜,我一時半會說不清。等下駱駝來接我,我繞一段送你去卓道南那里。等我回來那一天一定跟你說的明明白白,行么?”
余文佑冷笑:“有什么說不清的?”
節(jié)外生枝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可現(xiàn)在也只能耐著性子道:“柚子,我們的都不能選擇出身。你不能,我也不能。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不想,就能不做。我沒有父母,身不由己知道么?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過去斬斷,但我也需要時間。現(xiàn)在是突發(fā)事件,我不能不管把我一手養(yǎng)大的父親,我不回去,他會死的……那是我父親!”
余文佑看到游鶴軒激動之下紅了的眼眶,不由想到舅舅。你有一位黑道的父親,我有一個涉毒的舅舅。怪不得追求時對舅舅不以為然,原來根本毫無畏懼。你到底有多通天的本事?到底做過多少惡事?你的巨額財產(chǎn)有沒有沾過鮮血?你到底是不是我所認識的游鶴軒?
游鶴軒自知踩到了余文佑的死穴,思緒紛亂中,平常的巧舌如簧統(tǒng)統(tǒng)作廢。等待駱駝的焦急、不知老爺子狀況的焦慮、對余文佑即將前功盡棄的煩悶交織在一起,無話可說。
“黑道老大,”余文佑突然說話,但聲音很平靜,“不管說的怎么呼風喚雨,終究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你沒有辦法大聲說出你的職業(yè),哪怕你再有錢……我因為爸爸得到過很多人的照顧,尤其是大學的時候,學校里不管發(fā)什么類型的獎學金,永遠都不會忘掉我的一份。我也是孤兒,能走到今天,無數(shù)次依靠了我爸爸用生命換來的光環(huán)。你要我怎么跟人解釋,我的伴侶是個黑社會?”
“你不說誰知道?”游鶴軒質(zhì)問。
“我知道!”余文佑回答的斬釘截鐵。
游鶴軒無言以對。
駱駝開車來接,兩個人默默回家各自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不到一個小時,車子已經(jīng)開上了高速。游鶴軒不停的打電話,好像是在指揮什么。熊貓坐在副駕駛,煩躁的把一根煙捏的稀爛。從三個人的反應(yīng)來看,問題很嚴重。
游鶴軒終于放下電話,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柚子,我們還要僵持下去嗎?我可是……很可能一去不回啊?!?br/>
“幫派火拼?”
游鶴軒嘆了口氣:“差不多吧,我很久沒管事,具體也不知道。也不妨告訴你,我養(yǎng)父的兒子死了。他唯一的繼承人?!?br/>
余文佑怔了一下,滿臉的難過:“所以你要回去繼承家業(yè)?”
“沒有,兒子都被人剁了,還有什么家業(yè)可以繼承?”游鶴軒道,“我真的已經(jīng)很久沒涉及他們家的事了,就算我想,我那位哥哥也要容的下我才行。實話告訴你,他容不下,半點都容不下。所以我離開了,很多年沒有回去過。我去處理一下瑣事就回來。對將來的影響,至少生意不會像現(xiàn)在順利。翡翠是奢侈品,沒有點后臺會很難做。做生意的人都是肥羊,不找個靠山只能是被人吃肉的命運,破財還好,命都未必保的住。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之前跟養(yǎng)父之間的一些合作?!?br/>
余文佑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他不想跟游鶴軒分開,可是更不能跟混黑道的人在一起。如果只是找個靠山,他能理解一些。因為商人的確不好混,別說游鶴軒這樣的翡翠商人,當年屠猶的一個重要理由就是猶太人有錢,希特勒需要軍費。信仰什么的,對于混到最高統(tǒng)治級別的人而言,其忠貞度恐怕比街邊奶茶店里的牛奶還稀缺。只是心里還是很失望,也不知道將來何去何從。再者游鶴軒的隱瞞也讓他不快,一開始如果什么都知道,兩個人都不會陷入如今的境地。
“柚子,”游鶴軒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余文佑的額頭,“你等我回來好不好?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我不是故意欺騙你到今天,只是我當時就亮了身份,你再不會搭理我。柚子,我損失不起。我想慢慢脫離,等你發(fā)現(xiàn)的那一天,什么事都已成過去。事發(fā)突然……我……我……曾說過,如果有人那真情換,傾盡家產(chǎn)又如何?如果你想要的僅僅只是我不沾黑,并不難,因為我知道你吃得起苦。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等我,好么?”
熊貓朝后忘了一眼,心里更加煩躁。怎么就看上了一個裝x犯?嫌錢不干凈你特么倒是別用了!大房子住著,進出好車伺候著,又嫌來路不當了,槽!當女表子還要立牌坊,要臉不要臉啊?
余文佑的腦子亂極了,他無法判斷游鶴軒說的哪一句是真話。錢帛動人心,他真的不會繼承家業(yè)么?一個出門在外的生意人,就算繼承了家業(yè),他能知道么?就如游鶴軒的黑道背景,要不是今天,他根本就蒙在鼓里。他無法越過心結(jié),如果這一步可以妥協(xié),那下一步呢?今天能為愛情退讓,那明天是不是就能進一步為金錢權(quán)勢退讓?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和感覺,他有一個整整三立方米的異次元空間,如果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設(shè)想。可是心里真的很難受,他不想與一個危急時刻毫不猶豫將他護在懷里的人分開?;叵肫鹚麄兿嗵幍狞c點滴滴,在爸爸之外,從沒有一個人這樣疼過他,疼到無微不至。鐵石心腸都化了,何況一個求愛若渴的人。
游鶴軒頭一次嫌高速太快,當熟悉的景色滑過眼前時,分別即將來臨。余文佑在武警中隊的對面下車,拿出行李背在肩上,掏出□□放在游鶴軒的手心。
“你干什么?身無分文怎么活?就算你要花卓道南的錢,也要等我回來,正式跟我分手的那一天?,F(xiàn)在,你還是我的男朋友!”游鶴軒忍不住的激動。
余文佑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鶴軒,我希望你記得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