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國舅宣布,皇上于昨夜不幸暴疾龍御歸天,惠貴妃以死殉情。國殤,并沒有使國舅對齊人的甄別鎮(zhèn)壓有所緩解。相反,仲孫依仗著自己身邊早已形成的一股勢力,加緊了對齊人的甄別鎮(zhèn)壓。平穩(wěn)了幾十年的大梁,就在國殤期間,激起了一場規(guī)模很大的民變。反對鎮(zhèn)壓齊人的,不僅僅是齊人。還有些從梁地遷移來的梁人。許多年以來,梁人與齊人之間,早已形成普遍的的姻親。新立的小梁帝,只有十幾歲,身邊卻并沒有一個可以托靠的本家來攝政。仲孫因激起民變,更兼受到其他朝臣的敵視,事事掣肘難以推行。諸般大事,使大梁亂成了一鍋粥。民心盡失,軍心渙散,國庫空虛。幾年間,一張龍椅走馬燈似地,被幾位娃娃帝君輪流坐過。奈何,大梁國氣數(shù)已盡,內(nèi)憂外患之際,陳國兵馬已近抵京城。
公元五百五十五年,陳滅梁。
姑蘇的明月樓,掌家老板北冥姽面對亂世,早已沒了當(dāng)年的雄心。她曾派出弟子入宮行刺,無奈那時梁帝天數(shù)未盡。后來又聞聽梁帝死了,和他一起死于大火的竟是惠貴妃。又有傳言流于民間,說是惠貴妃毒死了梁帝,自己也飲鴆自盡。作為前齊國大臣之女,這不是叛逆倒像是烈女英雌。有道是皇帝輪流做,一波一波的王公貴族浪潮一樣流過去,只不過成了漁樵野老的談資。倒是受苦的草民,生生不息活得安穩(wěn)。北冥姽終日只念叨著一句話:“她真的死了嗎?我曾是那樣地愛她,保護她。誰想她竟然這樣沒見識。她是真的死了嗎?”
前朝創(chuàng)立的明月樓,依舊是前庭歌舞后庭花。也依然支應(yīng)官差,只是那些客人,不再說自己是梁人。間或有些風(fēng)流才子黌門素士,依舊來這里清談學(xué)問,酒后揮毫。這一日,從遠方來了一位翩翩少年,使這千篇一律的日子發(fā)生了改變。他只要求見一見就明月樓的掌家老板娘。
老板娘命人將他領(lǐng)進后院,他只是盯著老板娘看了又看。北冥姽很奇怪,這個少年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卻分明并不認識。她開口問道:“請問公子,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那少年不作回答,而是反問道:“請問掌家前輩,您可是復(fù)姓北冥嗎?”
“是??!公子怎知我的姓氏?”
“前輩可是齊人?十幾年前可曾有一位妹妹進宮去了?”
“不錯。公子怎么會知道這些?”
那公子流淚大呼:
“姨娘在上,您的外甥蕭逸仙這廂叩頭了。”
他嚎啕大哭伏地不起,驚得北冥姽手足無措,如在夢中。那少年接著說:
“姨娘。我是您的妹妹北冥姽的兒子。母親早已命我離開父皇的宮殿,隱居民間了。母親有命,令外甥無論如何找到姨母。如有可能,外甥會陪伴姨母后半生。”
“這么說,你真是我那姽兒妹妹的兒子?”
“是的。我就是您嫡親的外甥。母親曾說過,假如她有什么不測,您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br/>
“聽說,你的母親,她……她不是不在了嗎?她怎么知道自己會有不測的?”
“那是在我離開母親的前一日,母親對我說的。她進宮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要替姨母進宮報仇的。但母親看見的仇人是個愛民如子,勤于朝政的。如果殺了他,說不定天下大亂,還要死數(shù)不清的人,受苦的不僅僅是黎民百姓。也有齊人。母親說,他是個好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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