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之后的第二天在宿舍休息一天,逍遙快活。
第三天苦日子就來了,軍訓開始。
時值九月,天氣持續(xù)燥熱,太陽像個火球般把地面烤得滾燙,即使迎面刮來一陣風,也感覺不到絲毫涼爽的氣息。
偏偏在這樣的鬼天氣,苦逼的大一新生們還得頂著灼人的高溫,在太陽底下站軍姿、練方隊。
流汗了,不準擦。眼鏡歪了,不準扶。說小話,出列,二十個俯臥撐。
站軍姿一定是人生十大折磨之一,沒過十分鐘,很多人已經(jīng)經(jīng)受不住太陽的炙烤,開始怨聲載道,小動作連連。
個別體質(zhì)比較差的,站不了多久就出現(xiàn)身體不適的反應,紛紛暈倒在地,被扶到有樹蔭的地方,休息片刻。
只不過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裝出來的。
這其中,就包括了陳言靈。
當時她就暈倒在站得像個標兵的肖芊芹身后,聽到響聲后肖芊芹趕緊將她扶到陰涼處,找水給她喝。
陳言靈卻說自己不是中暑,而是痛經(jīng)。
輔導員本來正在關心其他同學,看到陳言靈也暈倒后就立馬過來詢問情況,后來還陪著去了一趟醫(yī)務室。
陳言靈的意思是,自己身體底子弱,每次來例假都要痛個整整一周,而軍訓的時間也恰好是七天,所以她想請病假,回家休息。
輔導員居然沒有絲毫懷疑就同意了,很爽快地給她開了請假條,還問需不需要送她回家。
陳言靈說不用了,叫肖芊芹陪她就行了。
扶著陳言靈回宿舍收拾東西的路上,肖芊芹還震驚于輔導員怎么會這么好說話。
痛經(jīng)就能逃軍訓?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少的。
陳言靈卻對她古怪精靈地眨眨眼睛,笑著說:“他爸爸剛好在我媽公司工作,當然好說話啦~”
看她那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哪里像痛經(jīng)的樣子。
肖芊芹心里明白了,倒也不戳穿她。
陳言靈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撞一撞肖芊芹的胳膊,“我講義氣吧?特地指名你送我回家,這樣你也能逃掉一天了,喜不喜歡我~”
“……”肖芊芹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并沒有想逃啊。
半推半就之下,肖芊芹跟著陳言靈回家。
陳言靈說她住在中央別墅區(qū),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陳言靈打電話叫了一輛車來接,直接將兩人送到目的地。
站在白瓦藍頂?shù)臍W式別墅前,肖芊芹傻了兩秒,這不就是那天晚上自己為了走捷徑去游泳池,偷偷溜進來的別墅嗎,陳言靈居然就住在這里。
這世界真小。
那天在黑夜里并沒有看清別墅的全貌,白天里在明媚的陽光下看,才更覺得這花園賞心悅目,幽靜的小路彎彎曲曲,兩旁樹木郁郁蔥蔥,鳥語花香,微風拂過,花瓣輕盈飄落,鋪了滿地,是個美妙的意境。
“你家真漂亮?!毙ぼ非郯l(fā)出由衷地稱贊。
陳言靈笑了笑,領著她繼續(xù)往前走,“嚴格來說是我叔叔的房子啦,不過我和我媽更常在這里住。”
大嫂住小叔子的房子?
肖芊芹沒有多想,又走了十幾米,一股清幽的香味突然飄進鼻里,沁人心脾。
循著香味望去,蔥蘢的枝頭上掛著一簇簇精致小巧的桂花,隨著清風顫顫輕搖、徐徐飄蕩,淡淡的盈香在空中緩緩彌散,仿若一個柔弱的樸*子,何須淺碧輕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肖芊芹不知覺地停下腳步,盯著那株桂樹發(fā)起呆來。
神思飄遠,她想起小時候,阿五家里也種著這樣一顆桂樹,她有事沒事就會給它澆澆水、修修枝。
之所以喜歡桂花,不僅因為它的香味好聞而不濃膩,更是因為每到八月,桂花綻放,她就可以大飽口福了。
阿五會做超級好吃的桂花糕給她吃。
阿五做吃的很有天賦,自從吃過他做的菜后,肖芊芹就不肯回家吃飯了,每天中午一到飯點就跑到他家蹲著,為這事還被爺爺奶奶嚴厲地打過手板。
可是阿五走后,每次再經(jīng)過他家門前那棵桂花時,看著郁蔥的枝頭,總帶了些淡淡的傷感。
清風濕潤,茶煙輕揚;重溫舊夢,故人已去。
陳言靈見她看桂花看得入神,就告訴她:“這樹是言墨種的,他平常對花花草草什么的絲毫不感興趣,大家都以為他會失敗呢,沒想到開得這么好?!?br/>
言墨?有點陌生的名字,“言墨是誰啊?”
“我堂弟,今年16歲,也是榮光大學的學生,不過他讀哲學系?!?br/>
肖芊芹張大嘴巴,發(fā)出驚嘆:“16歲就讀大學了啊,好厲害。”
“是啊,幸好他也剛上大一,不然我這個做姐姐的就丟臉死了?!标愌造`聳聳肩膀。
走進別墅內(nèi)部,陳言靈拿出東道主的樣子來,將肖芊芹領進待客的大廳里,給她倒杯水,“你先坐會兒吧,劉姨已經(jīng)在做午飯了,很快就好?!?br/>
肖芊芹點點頭。
肖芊芹坐在舒適柔軟的沙發(fā)里,吹著涼爽的空調(diào),覺得人生真是愜意。肖媽媽節(jié)儉得很,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開空調(diào)。
隨意地四周望望,只覺這別墅內(nèi)部裝潢得比大師兄家里還更豪華,炫目耀眼的水晶吊燈,富麗堂皇的大紅地毯,展臺上擺放著古典精美的古玩花瓶,墻壁上裱著幾幅抽象的油畫,皆出于著名的藝術大師之手,價值連/城。
肖芊芹大開眼界,心想自己走路時得小心點,別打壞了一個,可賠不起。
沒過多久,劉姨就來叫她們吃飯了。
偌大的一張長形餐桌,依舊彰顯奢華,可是只坐了她們兩個人。
肖芊芹覺得太空了怪別扭的,忍不住問:“你家人都不在嗎?”
陳言靈細嚼慢咽,隨后擦擦嘴巴,說:“言墨在啊,他身體不好也沒去參加軍訓。不過他很少跟我們一起吃飯,都是劉姨給他送到房間里。”
“為什么?”自己一個人吃飯不會很寂寞嗎?肖芊芹覺得飯就得幾個人搶著吃才香。
“他從小性格比較孤僻,不愛跟人打交道。平常家里來客,他就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見人,習慣就好?!?br/>
“喔?!毙ぼ非鄄荒芾斫猓膊辉俣鄦?,繼續(xù)吃飯。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未經(jīng)允許就擅闖別人家的花園,肖芊芹心覺愧疚,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向陳言靈坦白,再跟她道個歉。
陳言靈聽后卻絲毫不生氣,反而開心地笑起來,說跟她真有緣分。
肖芊芹便又把后來在花園里遇到一個貌似不軌之徒的事告訴她了,建議她以后把圍欄修得高一點,免得再讓不明不白的人跑進來了。
陳言靈聽她這么一說,也立即重視起來,“是小偷嗎?可我沒聽劉姨說最近家里有丟什么東西呀,會不會是跟你一樣只是想借個捷徑的?”
“不清楚呀,可是他一直一聲不吭地跟在我后面,怪嚇人的?!?br/>
陳言靈警惕問道:“那你看到那人長什么樣子了嗎?”
肖芊芹回憶片刻,卻無力地搖搖頭:“沒看清臉,只看到那人右手背上有個被燙傷的疤?!?br/>
右手手背上……
燙傷的疤……
陳言靈腦海里浮出一個名字,卻又覺得應該不可能吧。
飯后,陳言靈有意讓肖芊芹留下來給她做個伴,肖芊芹卻執(zhí)意要早點回學校,說教官下午要教新內(nèi)容。
陳言靈用非人類的眼神盯著她,叫怪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站在太陽底下暴曬?。俊?br/>
肖芊芹撓撓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還好呀,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而且教官不是說為了培養(yǎng)我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嗎?!?br/>
陳言靈無奈了:“好……吧?!?br/>
從認識肖芊芹的第一天起,她爽利的一腳直接將蟑螂踩扁,陳言靈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孩了。
陳言靈起身將肖芊芹送出門外,經(jīng)過花園里那顆芬芳四溢的桂花樹時,她仍舊駐足片刻,看著疏疏落落的花瓣,深嗅一口,只覺得整顆心都隨之寧靜了下來。
肖芊芹微微嘆了口氣,突然開口問陳言靈:“我們現(xiàn)在是朋友嗎?”
陳言靈一愣,隨即肯定地點點頭:“當然啦!”
肖芊芹彎起嘴角,又問:“那你不會離開我吧?”
陳言靈撲上去捏她的臉,“你這么可愛,我怎么舍得!”
笑鬧之間,突然間感覺到有人注視著自己,她福至心靈般的回過頭,就見別墅二樓的陽臺上一個人影長身而立,隔得太遠,那人的臉就像帶了一層面紗般看不清楚,可肖芊芹卻能實際地感覺到他專注的眼神,深邃,飄渺,悠揚,像一個虛幻而美好的夢。
那遠遠一瞥,像平緩的波流輕輕撞進她的心里,卻激起一陣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