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季節(jié)偶爾總是會有一陣風讓人感到寒冷,恍若進入了寒冬似的。
大雨如期而至,害得蹲門外房檐打電話的張愛國褲腿都淋濕了,可他不敢挪地兒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拿著電話,等待著姑奶奶咆哮如雷的怒罵。
從小和姑奶奶穿一條開襠褲長大,張愛國很清楚她有兩個千萬不可觸碰的禁忌,那是誰碰誰死。第一,早八點之前絕不起床!這是姑奶奶從小養(yǎng)成的作息規(guī)律,管你上班還是上學,風吹不走雷打不動!
上學那會兒,張愛國比她小一個年級,每天早上都得跑她家去叫人,等著一塊上學??擅看喂媚棠潭己芡砥鸫玻桓胰ソ?,只能坐在客廳和她家周老爺子大眼瞪小眼,到后來他學聰明了,頭天功課不做,第二天早上跑姑奶奶家做去。就為這個,周老爺子還一度表揚他學習用功,也算是因禍得福。可他結(jié)果永遠是悲催的,姑奶奶在班上似乎是有特權(quán)可以晚到,他卻每天遲到,可想而知他小時候是怎么過來的。
至于姑奶奶第二個禁忌是后來才有的,那就是不能當她面說柳塵的不是,哪怕是說柳塵有根頭發(fā)絲分叉都不行,鐵定是一頓爆訓,護犢子夸張到了極點。
所以此時此刻張愛國拿著手機的手都是抖的,才六點,兩條禁忌他此刻都要打破,還不得被罵死?。?br/>
電話在最后幾秒被接通,不出所料一聲咆哮傳來,嚇得張愛國一個冷顫,差點兒把手機砸了。
“要死啊張sb!你活膩味了就告訴我,姑奶奶能捅三刀就絕不只捅你兩刀!你今兒要是沒一個靠譜的讓你不死的理由,等你回來,你等著!”
這算哪門子的巾幗不讓須眉?張愛國滿臉的尷尬笑容,可才想起姑奶奶看不到,隨即變換成苦臉,額頭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害怕極了,支支吾吾小心翼翼道:“那,那個,柳塵好像去沈陽了,我,我勸過他,可他不聽,我通知你一聲....”
說到后面他聲音越來越小,根本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周婉一下子頓住了,應(yīng)該是從床上坐起來,淡淡問道:“你把那事兒告訴他了?”
大雨傾盆的此刻張愛國卻渾身大汗,姑奶奶用這種語氣說話結(jié)局肯定都不會好,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著頭皮承認,小聲道:“他問我的,我也覺得這事兒不管怎么樣他應(yīng)該知道,所以我就告訴他了。姑奶奶你別生氣,我明兒就回來負荊請罪,隨便打,給我留口氣就行。”
死一般的沉寂,張愛國使勁兒吞著口水,麥粒大的汗珠一顆顆的往下滴。
對面的周婉這次破天荒的沒有大發(fā)雷霆,語氣很平靜,平靜之中透著一股落寞,緩緩道:“我打你干什么,我哪次說打你,又哪次真動過手啊。不管怎么樣,謝謝你張sb?!?br/>
張愛國頓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謝謝兩字真是從姑奶奶嘴里說出來的?!張愛國眼眶有些發(fā)紅,他和姑奶奶從小青梅竹馬,但是并沒有發(fā)展成情侶,更像是兄妹死黨。誰受了苦都會心疼,誰被人欺負了都會不問理由的出頭。罵他兩句,打他兩下,他都能笑嘻嘻受著,可干嘛說謝謝啊,矯不矯情!
張愛國咧開了嘴笑得很開心,不過沒笑出聲來,他怕矯情。
電話那頭周婉放下手機苦澀笑著,輕聲念叨著:“張sb吶,你小子還是真不懂女人,不讓你說你就真不說了,我是巴不得你早點說呢?!?br/>
而另一端,柳塵登機起飛,在大雨中飛行好像還是頭一次,總感覺有那么一絲的凄涼。
八點不到柳塵便下了飛機,很不巧,沈陽也在下雨。一夜沒睡的柳塵站在機場出口,陌生的城市,到這兒了他才發(fā)覺自己根本不知道周婉住哪兒。心里琢磨著找輛出租車直接去軍區(qū)大院,應(yīng)該差不離。
剛一走進雨里,一輛有些年頭的黑色紅旗轎車朝他駛來,強行靠邊停車。柳塵一愣,趕緊向后退去,生怕這又是哪來的公子哥一個不小心撞上他。
車窗搖下,一張精致的漂亮臉蛋正笑瞇瞇的把他看著。柳塵愣了愣,拉開車門上車,苦笑道:“你這技術(shù)真好?!?br/>
即便是素顏也美得不可一世的周婉嘻嘻笑道:“那是,我拿了駕照就沒開過幾次車,能有這水平很不錯了?!?br/>
柳塵苦笑不語,到最后還是他坐上駕駛位開車。
車上兩人各懷心思陷入沉默,柳塵是高興不起來,周婉是不敢高興。
路上周婉大眼珠子不停轉(zhuǎn)動,看看窗外又看看邊上的柳塵,笑瞇瞇開口道:“沈陽還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等會兒咱就過去。這車是我偷著開出來的,去哪兒都能橫沖直撞,賊厲害。”
“不去你家么?”柳塵轉(zhuǎn)頭看了眼周婉,淡淡問道。
“去我家干嘛,不好玩,還煩?!敝芡窭硭斎坏暮吆叩馈?br/>
柳塵頓了頓,雙手緊了緊方向盤,苦澀道:“現(xiàn)在不去你家,難道等你結(jié)婚再去?”
周婉臉上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心疼看向柳塵。雖說這件事怪誰也不能怪她,可看見柳塵難過低沉的樣子,她還是有種背叛了愛人的愧疚。
“不是,我,我沒有...”周婉滿臉焦急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解釋。
“不是?難道你沒有訂婚?還是張愛國和我開玩笑的?”柳塵眉頭緊皺,心中生起一股怨氣,可不是對周婉,是怨他自己沒出息,連自己女人都抓不??!
看著滿臉怨恨的柳塵,周婉低著頭使勁兒眨著大眼睛,像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姑娘,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劃過臉頰,凄美可憐。
“不是,我,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我做不到...”周婉輕聲喃喃道,褪去了千金女王的光環(huán)的她就是個小女子。
深秋季節(jié)的雨天,沒心沒肺慣了的天字號狐.貍精周婉哭了,一滴滴眼淚淌進了柳塵心坎。
..................................................................................................................
求鮮花求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