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梓冉抱起了伊小默,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繞到宿舍背面,把手表轉(zhuǎn)到了9檔,噴射出來的一條鋼絲纏在了宿舍陽臺的欄桿上。
隨握拳力度的增大,鋼絲開始緩緩收回,帶動著董梓冉和伊小默上升到宿舍陽臺處。
翻過陽臺的圍欄后,董梓冉把伊小默輕放在床上。她的呼吸很微弱,衣服被撕扯開好幾個口子,衣衫襤褸之下那一副本是細膩嬌嫩的軀體早已遍體鱗傷。
董梓冉洗了洗毛巾幫她擦拭著身上的泥土,心中忍忍作痛。他扭開了伊小默衣服上僅存的兩顆紐扣,小心翼翼地幫她褪去沾滿泥土的襯衣。
什么尷尬害羞也早已顧不上了,反正澡都一起洗過,再說還穿著這身破爛不堪的衣服,伊小默肯定也不舒服吧。雖然她的身體在顫抖著,緊繃著一直都沒松懈過。
隔著濕水的毛巾還能明顯感受到伊小默的體溫,她臉蛋緋紅,眉頭緊蹙,像被一團烈火焚燒著身體一般。
“是發(fā)燒了嗎?”董梓冉撇開毛巾,手背貼在了伊小默的身體上,顯然身體是在發(fā)燙,這股灼熱的感覺讓董梓冉感到非常不安:“不行,必須得上一趟醫(yī)院了?!?br/>
董梓冉被子拉起蓋在伊小默身上,正想去給她找套干凈的衣服然后送去醫(yī)院。但剛起身就被伊小默伸手抓住了手腕。
她吃力地微睜著眼睛,緩緩顫動著嘴唇,微弱地說:“別...別走開,我怕。”
“我不走,不走。我給你找套衣服,穿好后我?guī)闵弦惶酸t(yī)院。”董梓冉轉(zhuǎn)身蹲下握住伊小默的手,說:“你身體在發(fā)燙,也不知道有多少內(nèi)傷呢!”
伊小默沒有說話,只是很用力地捏著董梓冉的手,想讓他知道自己并不想去醫(yī)院,只想就這么躺著。
“怎么了?不去醫(yī)院嗎?”董梓冉焦慮地說:“可是你的身體真的好燙啊!”
伊小默緊抿著嘴唇搖了搖頭,抓住董梓冉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好好好,不去不去!”董梓冉輕拿下伊小默的手,和她十指緊扣著放進被窩里,心疼地說:“你安心睡,我不走開!”
伊小默這下才安心地閉上眼睛,但手依舊用力地握著董梓冉的手,生怕他突然松手離開。
漫長一夜下來,董梓冉也就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
但伊小默的身體還是異常地發(fā)著燙,額頭上也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緊閉著雙眼,一臉痛苦的樣子,但嘴角上的傷卻在慢慢愈合。
擁有了釋能體的伊小默,身體受了損傷都會自動修復(fù)好。而在這個愈合的過程中,會導(dǎo)致身體異常發(fā)熱,體溫甚至能飆升到四十多度。不過,只要身體的損傷愈合后,溫度便會慢慢下降,恢復(fù)到正常。
伊小默也是頭一次在獲取釋能體后受到這么重的傷,以往一些不小心的擦傷,也就局部發(fā)熱,很快就愈合好了。
可現(xiàn)在,遭受的可是胡三金她們卵足勁的捶打和腳踢,指甲掐捏留下的傷口遍身都是。
要完全愈合這些損傷,就不得不激發(fā)全身修復(fù)的能力,所以才會導(dǎo)致了現(xiàn)在全身發(fā)燙。
也因為這次激發(fā)到全身修復(fù)的能力,連同之前被僮國梵清除的記憶,也被修復(fù)了......
夜深,伊小默又一次做回那個夢,她夢見自己當(dāng)時因為把次日早上要用的播音稿漏在了實驗室里,因為師姐的責(zé)備,她不得不一個人在晚上前去科研樓把稿子拿回來。
雖然入夜后的科研樓如此陰森,但對比起師姐們的責(zé)備和威脅,其實也算不上什么。
只不過晚上的課室基本都是鎖上門的,伊小默當(dāng)時剛好看到科研樓四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便試著上樓看看能不能找那個老師拿個鑰匙。
而一打開辦公室的門,映入眼中的卻是一片狼藉,隨后一個銀發(fā)少年突然向自己撲了過來,身體周圍被一圈不知道什么東西團團圍住,眼前突然閃現(xiàn)了刺眼的光芒后,辦公室里除了自己和這個少年之外都化為塵埃了。
以往做這個夢的時候,少年的臉總是模糊的。一旦想用力去記起些什么,腦袋就會劇烈地疼痛,讓她不得不一次次放棄了找回記憶的念頭。
可這一次,在夢里,伊小默很清楚地看見這個少年的模樣...
沾著灰土的清秀臉龐、迷人而深邃的藍眸、斜飛的英挺劍眉、削薄輕抿的嘴唇,清新的銀灰色短發(fā),還有額頭兩端挑染的兩小束藍發(fā)......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當(dāng)時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已經(jīng)深陷在一場激戰(zhàn)當(dāng)中。但她知道的是,這個和自己素不相識的少年,竟然為了保護她,身負重傷昏迷過去。
而后,自己也不知被誰注射了針劑,也昏睡了過去。到醒來之后,就已經(jīng)在自己家的臥室里了。只感覺腦袋很空,總感覺少了些什么,卻又想不起來......
但現(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記起來了!??!
在夢境里掙扎片刻后,伊小默醒了過來,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匯成一股滑落到枕頭上。
她扭頭看向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但還她十指緊扣著的董梓冉陷入了沉思。眼前浮現(xiàn)起夢中那個少年的模樣,似乎能和董梓冉的現(xiàn)在這幅憔悴的臉龐重合。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緩緩伸到了董梓冉的額頭上,撩開散落在他臉上的幾根發(fā)絲,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董梓冉把感覺臉龐有點癢癢的感覺,伸手撓了撓后,眼睛微睜開一條縫隙,看見伊小默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己。他直起了腰,揉著眼睛,連忙問道:“怎樣了?還感覺哪里不舒服嗎?燒退了沒?”
他伸手捂著伊小默的額頭,和伊小默四目對視片刻后,紅下臉,說:“啊,沒有發(fā)燒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伊小默用力握住董梓冉想抽離的手,問了一句:“是你嗎?”
“嗯?”董梓冉愣住,沒明白伊小默想表達什么:“什么?我...我是梓冉?。〔粫l(fā)燒發(fā)失憶了吧!”
“是你救了我,對嗎?”伊小默起了身,被子從她的身上滑下。
董梓冉慌張地從凳子上摔下,趕緊背過身去,支支吾吾地說:“啊,那個...因為你的衣服臟了,還被扯爛了...所以...所以我就擅自給你脫掉了....”
“梓冉,你是那時候在科研樓救了我的那個少年嗎?”伊小默毫不在意自己裸露的身體,只想得到董梓冉的回答。
‘怎么回事?小默怎么會記得那些事?不是記憶被清除掉了嗎?’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董梓冉一時不知該回答什么才好。
而且,從未想過,伊小默會突然想起這件事,以往從未出現(xiàn)過被定向清除記憶后的人,還能回想起被清除的記憶,這回還是頭一次!
“是嗎?”伊小默顫抖著聲線問著。
“?。渴裁瓷倌臧??”董梓冉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伊小默,裝作不知情地說:“你說什么救你呢?是指昨晚的事么?”
“哦,是我想多了吧!”伊小默低下頭,苦笑地說:“梓冉怎么可能是他呢,我也是發(fā)燒燒傻了吧。”
董梓冉緊捏拳頭的手臂微微顫抖了起來,但還是裝著一臉無知的樣子,在那里尬笑著,說:“你說的什么跟什么???什么少年不少年的,可別覺得我就是男的??!哈哈哈哈哈...”
“梓冉,你有哥哥嗎?”伊小默重新抬起頭,凝視著董梓冉,銳利眼神的讓董梓冉感覺莫大的壓迫感。
“蛤?我哪來的哥哥?。俊倍魅綋项^移開了視線。
“好像從來都沒聽梓冉你提及過自己家人的事...”
“啊,是嗎?其實,我家就剩個爺爺了,所以也沒怎么向別人說起家里的事......”董梓冉神色凝重,慌亂得雙手不知該怎么放才看上去顯得沒這么不自然。
伊小默看著董梓冉的反應(yīng)很奇怪,想想平時的董梓冉也很奇怪。就是覺得董梓冉和自己夢中的少年,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關(guān)系。
“還記得之前我說總感覺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記了嗎?”伊小默低聲緩緩說道:現(xiàn)在,我記起來了,全部,都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