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軒抬起頭來,眼神呆滯了一下。
他的面前,緩緩現(xiàn)出一個藍衣宮裝女子。
他還未說話,女子便甩手給了他一巴掌:“沒用的東西,成天抱著一把沒有絲毫什么氣息的劍,以為這樣就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了嗎?幼稚!”
這一巴掌,打得著實狠重,凌明軒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他愣了片刻,終于反應(yīng)過來,放下紫霄劍站起身來冷冷凝視尋釧,眸中似有怒火噴薄,“尋釧,你大膽,你可知朕是誰?簡直放肆!”
“可笑,你瞧瞧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樣子?你還是人界的王嗎?我告訴你,一天不除去天赤,我們誰都別想好過!”尋釧面對這個男人的怒意大吼,她雙目赤紅,好似要吃人一般凌厲。
話落,凌明軒靜了一下,他垂眼看向被放置在床榻上的本屬于春俏的紫霄劍,過了片刻,他癡癡笑起來,三分癲狂,三分苦澀。
“她死了,春俏死了,我的春俏和我的孩子沒了……”
不是朕,而是我。
他凌明軒,也只是個尋常男人,心里被傷害了,也是會疼痛難忍。
尋釧看著他的這副落魄樣卻毫不所動,冷冷道:“她死了,活不過來了,她是被天赤害死的,所以你不能這么自暴自棄,你先前不是跟我合作的很好嗎?雖然最后還是圍剿不了天赤讓他跑了。但是我告訴你,眼下妖魔兩界防守薄弱,我們要趁機打擊。你再次跟我合作,我保證,這次,我一定會讓天赤命喪黃泉!”
為春俏報仇……凌明軒抬起眼來,直直看向?qū)もA,卻是在思量。
“怎么,不相信我?”
“你還有這個能力?”凌明軒自然有所懷疑。
尋釧冷哼,“我是誰,我可是東海龍女,我有神族的幫助,再加上仙界的聯(lián)手,我相信我一定會殺了天赤……”
“把陌玉給我!”凌明軒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話。
尋釧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把陌玉交給我?!绷杳鬈幍?,眼里陡然明亮,泛出犀利冷光,“朕還沒有眼瞎,那個沂山女弟子跟天赤之間不同尋常。你把她給朕,朕就不相信天赤不會上門相救。”
“不行!”尋釧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的條件。
“為什么?”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總之,你必須聽我的?!彼似^,看向他的手心,道:“把血如意給我!”
凌明軒抬起自己的手掌,現(xiàn)出那柄通體泛著紅光的血如意,冷笑:“休想!朕說過,天赤一天不死,朕就一天不能把它給你!”
“我們是盟友!”尋釧怒。
“是啊,我們是盟友,但是你卻連一個人質(zhì)都不肯交給朕,朕要怎么相信你的誠意?”
“說什么都行,唯獨陌玉我不能交給你!”
在這一點上,誰也不能跟她尋釧講價。她幸辛苦苦五百多年來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雙手沾滿殺戮和鮮血,還不是為了她的小妹陌玉。要是在這個時候把她交給凌明軒,難保她不會有危險。她說什么也不能冒這個險。
凌明軒冷笑,收起了血如意,“那好,這柄血如意也不能給你了。合作的事,往后再說,朕很忙,你走吧!”
他轉(zhuǎn)過身就在床榻上躺下,一手摟過了紫霄劍。
尋釧皺起眉頭,一怒之下舉起了手掌,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她又放下了。
畢竟凌明軒是受天命而繼承皇位的正統(tǒng)天子,受天命保護,她要是現(xiàn)在殺了他,難保不會遭受天劫。
思來想去,她只得作罷,化作一灘深藍色的海水從門縫里游了出去。
……
……
魔界。
漫天漫地的黑云,從略微有些沉重的空氣里絲絲縷縷地飄過,放眼望去,一片灰蒙。就連聳立著的魔宮都看起來仿似繚繞著黑色煞氣。
接連七天,妖魔兩界傾盡全力打退了神族的進攻,重新布置結(jié)界,整頓兵力,管理地界眾魔。再者此次一戰(zhàn)損失了魔界大量得力之才,就連心腹金童都被斬殺,這讓天赤甚為苦惱。
狂簡與趕赴妖界,也重新管理地盤,部署防護計劃,打算休養(yǎng)生息養(yǎng)足了兵力后再與天赤聯(lián)合,一舉攻打仙神兩界。
天赤下令關(guān)閉仙界、神界、人界通往妖魔兩道的大門,并嚴(yán)加防守,不明身份者膽敢擅入,殺無赦。
一時之間,整個妖魔兩界都搞得人心惶惶,妖魔兩道各個街上都能看到一列列士兵來回巡邏。
是夜,魔界的夜更為深沉,似乎這個大地上空是沒有繁星閃爍的。只能憑借著一些魔偶爾點起的昏黃光暈撐起這個黯淡世界的點點星亮。
幾只魔從空蕩地飄著黑色霧氣的大街上行了過去,留下碎碎的叨念:
“這個魔道越來越陌生了,你可還記得千年前,這里亮如白晝……”
“我去過人間,千年前的魔界和人間無異,天色是湛藍湛藍……”
“一夕之間魔界變了個樣?!?br/>
“天帝待我魔道不公,王也遭受委屈,被關(guān)在塔里千年,王理應(yīng)給我們眾魔討回一個公道?!?br/>
“誰說不是呢?據(jù)說王受傷了……”
“……”
冷風(fēng)飄過,聲音在瞬間消散了。
一千年前,這個魔界也還是像樣的。
天赤坐在魔宮的殿頂,穿一襲勝雪白衣,長長的衣擺飄在風(fēng)里,緩緩搖擺,像是一塊白紗拂過,迷離了誰的眼。
“你越來越不像你了?!币粋€聲音淡淡響起在他身后。
天赤沒有說話。
那個聲音又說:“有沒有后悔過?今天的這個局面,可是你想要看到的?”
天赤依舊沉默著。
那個聲音也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的面前轉(zhuǎn)過了一個人。
那是個男人,穿一襲飄逸的紅衣,面目溫潤,溫潤到整張臉看起來沒有什么特色,但是他嘻嘻笑的樣子甚是讓人印象深刻。
那也是一只魔,一只活了很長時間的魔,他在天赤還少不更事的時候便存在了,可以說,他是一路看著天赤強大起來,也一路看著這個魔界變了個樣的。
這只魔就叫做紅衣,天赤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見他穿得紅艷艷的,忍不住嗤之以鼻。
結(jié)果這只笑得花枝招展的男魔便對他說:“我叫紅衣,這個名字是不是和我的衣裳很配?”
天赤笑了,被逗笑的。
那個時候的天赤,在還未被關(guān)進女媧神塔之中的天赤,也是一只會笑會鬧有血有肉的魔。
紅衣喜歡講話,對著天赤絮絮叨叨地講著天南地北的事情,天赤多半是沒有耐心去聽他講完的。
也許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變得長了,他們竟成了至交。
但是,他的這個有些變態(tài)的至交,十分不按常理出牌,在他們在一起呆了幾百年之后,他突然無故失蹤了,這么一失蹤便是上千年,誰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直到天赤被關(guān)進了女媧神塔,他也沒有出現(xiàn)。
今日三界大亂,他倒奇異出現(xiàn)在了魔道。
“千年來去哪里避世了?”天赤終于開口,冷冷問出一句話。
“什么叫避世?我只是游歷去了。”
“怎么又回來了?”天赤再次冷笑。
“天下大亂,魔界被搗鼓,身為魔界一份子,我怎么能袖手旁觀?”
“你一直在暗處觀看著這一切?”
“天赤,你不該懷疑我?!奔t衣一撩衣袍,在他身畔坐下?!霸趺矗谙胧裁??”
天赤不語,從掌心祭出龍靈珠,龍靈珠散發(fā)著澄亮的金光,仙氣十足。
“咦?”紅衣好奇地看著這顆珠子,“不沾染一絲魔氣,你居然也能控制住它?天赤,你越來越強大了。”
天赤只是細(xì)細(xì)看著這顆珠子,眼神清淡。
“在神機鏡里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嗎?”紅衣突然問。
話落,天赤收手,收起了龍靈珠,轉(zhuǎn)臉看他,“現(xiàn)下的境況這個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要是讓天帝早一步找到女媧神石,他們必定會再次用那座塔來鎮(zhèn)壓你。難道你還想讓我來替你管一次魔界?”
紅衣雖然笑嘻嘻,但是神色里帶了一絲憂慮。
天赤冷笑,他就知道,在他出了女媧神塔之后再來魔界,這個魔界竟輕而易舉被他到手了,且被管理得井井有條。
“為什么之后一直不現(xiàn)身?”他啞聲問。
“那個時候你身邊不是已經(jīng)有狂簡與了嗎?他也很厲害,收服了妖界,成為你的左肩右膀?!?br/>
“所以你一直在暗處挺高興看著我們一刻不停歇地來回忙碌?”
“這有什么不好嗎?你們挺能鬧騰……”
紅衣攤手,笑得很無辜。
天赤眼神一冷,對著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紅衣哈哈大笑。
“制服冥界!”天赤突然道,面色冷峻,不帶一絲猶疑。
紅衣笑意一滯,瞪大了眼指指自個兒的鼻子,“我?”
“難道是本王?”
紅衣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連聲咳嗽,“你這是存心為難我?!?br/>
“半個月時間,一萬兵力,收服冥界。方案自己定,有事與本王商量,不能反對!”
就這樣下了論斷。
紅衣十分不服,伸手就要拉住天赤。天赤身上散出一股黑氣,繚繞而過他的身軀,頓時消失不見了。紅衣的手撲了個空,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天赤,你真壞……”他拖長了尾音,笑瞇瞇的,從殿頂上一躍而下。
冥界,冥界近日起兵造反,可算是膽子大了不少。紅衣在地面上來回的走動,可要怎么部署計劃攻打?一萬兵力?他想想看都覺得天赤小氣,這怎么好分配人數(shù)呢?
他想了想,一打響指,笑起來,立刻化身為一道紅光從昏暗的天際消失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