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張阿姨看見門外站著個男人,總覺得事情不太妙。
她雖然沒有見過阮小姐口中的那個孩子的爸爸,但是直覺告訴她,門外的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
張阿姨猶豫了一下,又說道:“稍等,我去喊阮小姐?!?br/>
紀城嚴沒再說話,于是張阿姨轉身又往阮小溪的臥室走去。
阮小溪坐在自己的床邊,等了一小會兒,就聽見張阿姨回來,敲她的房門:“阮小姐?”阮小溪從床邊站了起來去打開的房門,看到了張阿姨披著外套站在自己房門外。
外面幾乎所有的燈都被張阿姨打開了,一片燈火通明。
“怎么了阿姨,是誰敲門?”阮小溪問。
“阮小姐是一個男人,他說要見你,要不你去看看吧?”張阿姨道。
阮小溪聽她說完,臉上的血色頓時去了大半,握著門把手的手,更是緊緊的捏了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嘴唇顫抖的問:“什么……什么樣的男人?”
“穿著西裝,樣貌十分的好?!?br/>
張阿姨看到阮小溪這個反應,心里也明白了大半。
不過說實話,張阿姨確實還從沒有在現(xiàn)實中見過樣貌這么好的男人。
包括阮小溪,她長得也十分精致,就像是她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那些電影明星一樣。
不說別的,門外的那個男人,如果真的是阮小姐孩子的爸爸,那他們兩個光從樣貌來說還是十分登對的。
阮小溪心已經涼了半截,站在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
“阮小姐?”張阿姨看她這樣,于是勸道:“你如果實在不愿意見他,我就去把他打發(fā)走?!?br/>
阮小溪嘆了一口氣,張阿姨不了解他,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呢?既然他現(xiàn)在已經找來了,他就絕對不可能輕易離開。
要讓他在沒見到她的情況下就離開,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阮小溪對張阿姨搖了搖頭,略顯疲憊的說道:“不用了阿姨。
我去開門?!?br/>
張阿姨卻顯然還有些不放心她,猶豫了一下,張口想要說話。
阮小溪卻了然的輕輕地擺了擺手說:“你不用擔心。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這么一味的躲著,也實在不是個辦法。”
張阿姨于是嘆氣,也沒說話,任由她去了。
阮小溪于是慢吞吞的回房間找了個外套披上,才徐徐出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門外的雨聲也更清晰了些。
那些磅礴的濕氣撲面而來,阮小溪下意識的瞇瞇眸子。
紀城嚴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臉的寒霜,不發(fā)一語。
阮小溪看著站在門口的他,也同樣一言不發(fā)。
兩個人,相隔近一個月的時間,第一次面對面站在一起。
然而兩個人的心境早已不同,阮小溪現(xiàn)在看著站在面前的紀城嚴,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之前兩個人相處的時光竟然恍如隔世了。
明明只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是現(xiàn)在再看到他,她竟然覺得那些事情已經非常遙遠,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發(fā)生的事。
而且非??膳碌氖?,阮小溪現(xiàn)在看著紀城嚴站在她面前,她的心里竟然得到一絲安慰,像是終于見到了思念很久的人,心里慢慢的泛起了酸泡。
過了好久,阮小溪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的聲音有些低啞,竭盡全力的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來:“進來吧。”
然后她轉過身去,慢慢的朝里面走,走到了餐桌旁邊,拉開了椅子坐下來。
紀城嚴于是也不再猶豫,大步走進去,順手帶上了門,然后走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的坐著,竟然一時無話。
張阿姨見勢,默默去廚房給他們兩個倒水去了。
阮小溪一直低著頭沒看他,紀城嚴卻是一只,把視線放在她身上,從未離開過,像是在審視什么,也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不知過了多久,阮小溪像是受不了這樣的壓抑了,終于抬起頭來看他出聲問道:“你吃過晚飯了嗎?”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br/>
紀城嚴淡淡答。
阮小溪點了點頭,似乎是有些尷尬,又說道:“你如果餓的話,我可以……”
“不用?!?br/>
他冷聲打斷。
阮小溪沉默了一下,點點頭,笑道:“好?!?br/>
“在這里過得習慣嗎?”他突然問。
聲音里帶了些譏諷的意味,眼神里也帶了嘲諷的笑。
“……挺好的。
風景挺不錯的,也安靜。
每天吃吃喝喝,挺自在的。”
阮小溪沒了一開始的驚懼,到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
“陪你來的人也很不錯吧?!?br/>
他眉眼冷淡,語氣也帶了譏諷。
他似乎越是看見她現(xiàn)在平淡的樣子,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他想看見她的驚慌,看見她緊張。
他煩透了她這副無論如何都泰然處之的模樣,仿佛他于她不過是一個蕩不起什么波浪的路人,像是一個頑劣的孩童。
阮小溪聽他這么說,皺了皺眉。
張阿姨從廚房里端出來兩杯水放在桌子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紀城嚴說:“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可以明天說嗎?現(xiàn)在很晚了,阮小姐她最近休息不太好……畢竟她現(xiàn)在懷……”
“張阿姨!”阮小溪厲聲打斷她的話。
張阿姨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見阮小溪這么高聲調的跟她說過話,而且語氣里的戾氣與急切油然而生,不容抗拒。
“沒你的事了,你去睡吧。”
她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打發(fā)張阿姨走。
張阿姨自然不放心,只是看到阮小溪堅決的表情,也沒有多待,只說道:“您有什么事可以喊我?!?br/>
阮小溪點頭,她便回房去了。
“如果不是陸止言幫我,我恐怕現(xiàn)在還被你當金絲雀一樣養(yǎng)著。
我當然感謝他?!?br/>
阮小溪拽了拽自己身上隨意披著的外套,說道。
“感謝?僅僅是感謝么?”他冷笑,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一封郵件,雖然不知道郵件真假,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們兩個的關系真是讓人不得不懷疑吧。
“到底是怎么樣,我也不必跟你解釋吧?”阮小溪厭煩了跟他繞彎子,“紀城嚴,我既然選擇離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br/>
“我不明白。”
他道。
“好,那我就跟你說明白?!?br/>
阮小溪身子前傾,纖長的手指握上了張阿姨剛才給她放在面前的水杯,目光緊緊的盯著桌子對面的紀城嚴,緩緩地說道:“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別來糾纏我了?!?br/>
紀城嚴表情陰郁,他的發(fā)絲一直到現(xiàn)在還濕漉漉的,古譚般深邃的眸子覆了層凌厲的譏諷,語調疏淡,帶了些與生俱來的睥睨之氣:“你覺得你說了算嗎?”阮小溪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她死死的盯著紀城嚴的黑眸,清冷的道:“你這樣有意思嗎?”
“有沒有意思我說了算。
阮小溪,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離開我。
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音調沉沉,“我也會把你找回來?!?br/>
他的不容抗拒和霸道渾然天成。
阮小溪知道,他也絕不是空口說白話。
他向來說到做到,也絕對有這個能力。
阮小溪氣極,把手里的杯子猛地摔到了地上,杯子摔在木質地板上,并沒有碎,只是水濺了一地。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清亮的眼眸此時含了些怒氣。
“那你就弄死我吧?!?br/>
眼眸里慢慢浸潤上水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說完這一句,身體微微顫抖,貝齒咬上了自己的嘴唇,把嘴唇咬的發(fā)白。
她隱忍了半天的眼淚還是從眼眶里脫落,一大顆淚珠啪的掉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