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北風之后,想了想終究是沒再回到臥室。舒骺豞匫李亦哲拿了一條毯子,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翌日。
“東方靜!東方靜!”他醒來后才發(fā)現(xiàn)東方靜不見了,他找遍了整座房子愣是沒她的任何蹤跡,這女人什么時候離開的?他心急如焚。
這是座孤島,要是沒有他的帶路想從這里安全離開簡直是癡人說夢!當他發(fā)現(xiàn)她不在房間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掠奪了,隱隱的當年何縈草一聲不吭地離開時他也是這樣的感覺。
一摸被窩,還殘留著她的余溫,看來剛離開不久,正是基于這樣的認知,李亦哲迅速展開搜尋。這座島雖然大,但是對于他這樣一個認識路的總該比她那樣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飛的人占優(yōu)勢多了彗!
捉回她,他勢在必得!從他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眼神中便可清晰地體會到他的憤怒。
太陽初升的時候景象自是極美的,東方靜身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下身則是天藍色襯衫改裝成的包臀裙。白色襯衫掖進藍色的“包臀裙”中,給人一種休閑的慵懶感,她踩在沙灘上的腳則是光禿禿的,眼光往她身后望去便可看到被她落在遠處的鞋子早已聚成了一個黑點,在新鮮的陽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走累了,她便停在了原地,轉身眺望那茫茫的大海,心頭是五味雜陳般的無奈挫。
“這里不會有船經過?!?br/>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嗓音,她知道他定是要找來的。她并沒有想要想盡一切辦法逃離這里,因為她明白什么是徒勞。
在他面前,她做什么都是徒勞!
她連頭都沒動,只是呆呆地望著遠方,仿佛李亦哲根本就不存在,而她不過是幻聽。
可,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感則是絕對真切的,她緊皺著眉頭,慢慢地轉過臉去對上他的眸子,她淺淺一笑,不疼,只是心累了。
李亦哲對視她的眼睛,手勁兒在慌神中變得更大了,是的,她著實是一陣風,那笑容太不真實了,他也會恐懼,在她想要逃走的時候?!澳銊e想離開這里,除非我允許!”他把焦急隱藏在她看不到的心底。
她依然笑著,不過此時的笑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心碎的味道?!拔也蛔?,除非你允許我走。”她的聲音很輕,仿若要虛脫了般,卻還有那絲韌性支撐著她。
她的性格里什么都可以變,唯獨那絲韌性無論過了多少年都無法撼動。如果說她與何縈草哪里像,恐怕只有這一點是從未改變過的吧。
他感覺到的是一種心死,為什么?“靜兒?!彼V癡地喚了一聲。
東方靜給了他一個微笑,意味不明。她輕輕推開他的手臂,卻又在他迷茫的空檔握住了他的手,很輕,但是足以讓李亦哲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他同她并排坐到了銀白色的沙灘上,眺望大海,彼此無言。
“曾經因為海,我愛上了一個女孩?!崩钜嗾芟敫f說自己的故事,莫名的,他想告訴她,把自己的故事說給她聽,從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他和她的心挨得這么近,他不想松開她的手,更不想她松開他的手。
手牽手,如果能一同走向白頭該有多好。
“愛”他竟然用了“愛”這個字,呵呵,何縈草你可真幸運,她有些嫉妒,不過很快便抹去了臉上的異樣神色。
“那個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沙灘上旋轉?!睎|方靜接過他的話說了下來。不用看她也知道李亦哲此時是用什么樣的表情看她的,“里很多愛情故事都是這樣開頭的?!彼且话愕牡?,看起來她很自信自己的“猜測”。
“是嗎?也許我落入了俗套的中?!彼故遣辉谝馐裁?,他只知道自己的故事就是這樣的,也有它的現(xiàn)實基礎,正如真實的并不一定是真相,虛構的亦不一定是虛假。
“也許不呢?后來呢?我想聽?!彼凵裰械钠诖缓oL拂去,無聲亦無影,無法否認她有想從他口中親耳聽到自己的沖動。李亦哲,你愛能有多深?
“我答應過她媽媽我會用心去照顧她一生一世?!?br/>
答應過我媽?!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告訴她?”
“你怎么知道我沒告訴?”這次輪到李亦哲反問她了,很奇怪,總覺得她似乎知道什么。
“我猜的?!彼ゎ^,掩藏了眼中的錯愕?!澳憬又f。”
“我向她求婚了,因為我不想她以為我是因為她承諾才要娶她,所以我沒告訴她?!?br/>
李亦哲,你總是這么自以為是,所以你和我之間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心中像打翻了的醬油瓶一樣,越聽越難受。
“但是她沒有接受我的求婚?!?br/>
“為什么?”這樣會比較想一個真實的傾聽者吧,她對于自己的演戲總也會有無奈的時候。
“她不愛我?!?br/>
“你怎么知道她不愛你!”因為他的果斷,她變的有些激動。他從來沒有問過她,憑什么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說她不愛他!對于一臉疑惑的李亦哲,她把頭低下去了?!皩Σ黄?,我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不會。我很高興你愿意聽我的故事?!?br/>
干嘛把自己說的這么自卑?東方靜很納悶,這一點都不像他,太不像了。東方靜抬頭對著他笑笑,有些心虛,但又極力撐著自己的場面,連她自己都覺得很滑稽?!霸俸髞砟??”
“再后來,伯母去世了。那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她就像隨時都會離開我的一縷青煙一樣,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害怕,害怕她從我身邊消失。我愛慘了她?!?br/>
“愛慘了”她在心里呢喃了幾遍,為什么愛慘了還要選擇背叛呢?李亦哲,我是該相信你,還是該相信我的眼睛。那么一瞬間她的心沉到了地底下極深極深的地方。
錯過,十年。
“最后她真的像那縷青煙了,她走了以后我就像一個行尸走肉的軀殼一樣,對活著再也沒了動力,如果不是尚易,我或許已經隨著她去了。”
“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她不想再聽下去了,越聽就越覺得是自己背叛了他。一縷青煙,形容地真貼切,她終于明白了曾經她在他心中是怎樣的形象?!安粸槭裁?,就是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而我也想多了解你一點?!?br/>
“了解我?我有什么好了解的,還不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說實話,我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睎|方靜始終覺得他是個能看透別人心中想什么的人,起碼是個把她看得清清楚的人,她在他面前除了身世那個秘密外,實打實就是一個裸*體的女人。
“可我總覺得你有什么瞞著我,或者說我根本就是不了解真實的你。”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的疑惑不是毫無根據(jù)的。
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藏著些什么,仿佛真實的她遠遠不止這樣,他看到的也只是她露出來的少部分罷了。沒錯,她在藏著自己。
“我自己都不知道真實的我是什么樣的?!彼f的是真話,多少年了,她過的生活到底是誰的生活?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人,又能拿什么來要求別人了解自己呢?
他聽得出她語氣中的無奈和落寞,但還有另外一種他說不出的感覺正在他腦中滋長?!叭丝床磺宄约菏浅S械氖?,但最了解自己的人還是自己。”
“你知道人為什么要活著嗎?”常常問自己的問題她竟拿出來問他了,是因為期待他給她動力嗎?她莫名其妙問自己。
“以前我覺得人活著是為了成功,但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不管是為了爸媽也好、為了孩子也好,亦或者是為了自己、為了一生所愛的那一半都好,總之,無論什么理由人都是想要活著的,為了活著找借口,而不是為了什么而活著?!?br/>
為了活著而找借口。呵呵,她恍然明了,原來他早已把這些困擾她這么多年的問題看透了,借口,原來自己只是想要活著,不想死去而已。
遠方是海天相接的地方,廣闊的天空被迫與大海交接,有種壓迫的感覺。他們此刻是在夾縫前生存,前方的路越來越窄直至夾縫,往后退的話會是大道嗎?她不知道,但是她想試試。
李亦哲,如果我退回你身邊的話,你還會要我嗎?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到過去,回到那段雖然不長,但卻足以讓我記憶和回味一輩子的日子里。
李亦哲,你知道嗎?曾經,我也愛慘了你,可那時的我們太年輕,經不起背叛和打擊。
她微微彎起嘴角,把頭向李亦哲的肩膀處輕輕靠去,落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靜了,閉上眼睛,聽著海浪一卷一卷的聲音,她有了幸福的感覺,這種感覺好像已經離開她好久好久了……
李亦哲倒是驚了一秒,只是短短的一秒。他撇頭,唇印準準地落在了她的額前的劉海上,雖然隔著她的劉海,但卻是少有的安心?!办o兒,就這樣永遠陪在我身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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