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雙目激動的躺在深坑當中,望著墨色天穹下出手的百丈金色真龍,此刻臉上充滿了期待,只不過,這一戰(zhàn)顯然他太樂觀了。
眼見著縱橫的血色劍光劃破真龍的龍爪,眼見著一記魔氣滔滔的大手自那渺小的陳蕭手中拍出……
連大炎王朝的那條龍都不是對手么?
姜未的雙眸逐漸變得呆滯。
陳蕭踩著生死步,在虛空中閃至了金龍的龍首后方,腳踏金龍的頭頂,陳蕭手中的殺心劍直接刺破龍鱗,插入龍首之中。
“嗷!”金龍一聲凄厲的哀嚎,陳蕭卻是抓住它的龍角,任由它在天穹之下掙扎騰挪。
龍又如何?
血脈高貴、天賦異稟又如何?
把這些都給到狗的身上,狗的成就甚至可能遠在真龍之上。
神器面前,天命之內,陳蕭皆可斬!
“本尊不過陪玩玩,想不到這小畜生如此目中無人,看本尊的本命妖道!”金龍自知再這樣下去局面將對自己不利,當即準備施展本命妖道。
可惜,或許是它蟄伏太久了,以為生死戰(zhàn)還要講個來我往。
陳蕭根本就不給他施展本命妖道的機會,驅使著殺心劍自龍首中拔出,而后一劍斬下。
金龍的“道”字剛說完還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已身首異處,龍首直接被斬掉!
這個龐然大物筆直朝著下方的皇城墜落,殺心劍與滅世黑蓮卻像是兩個強盜土匪一般,在真龍龍尸墜落之時,紛紛沖了上去,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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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這個百丈長的大家伙便連個渣都不剩了……
深坑中的姜未徹底面如死灰,真龍死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體內的九五至尊氣迅速消散,隨之而來的是境界的連連下跌,千秋境初期、三寶境后期、三寶境中期……
幾個呼吸,姜未原本大炎王朝無敵的修為便下跌回了成帝之前。
他所擁有的一切,就這樣眼睜睜的消逝了。
同樣難以置信的還有姜遇海,他跪在一片廢墟的姜氏祖祠外,愣愣的望著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陳蕭。
“為什么?”
這是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為什么連太玄宗死去的那位太上宗主都做不到的事情,天下絕爭做到了。
他僅憑一己之力,便間接的覆滅了整個大炎王朝,皇城都已這般,大炎王朝接下來必然是分崩離析的局勢。
換成他人,就算入魔都不可能做到這樣。
“哪有那么多的為什么,敬我一尺,我敬一丈,傷我一人,我滅滿門!”陳蕭淡淡的說著。
姜遇海已經(jīng)失去了當初在御宴上那君臨天下的氣勢,他有足夠的心計,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可惜,多行不義必自斃。
陳蕭伸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既然那么疼愛姜未,那我就讓和他一起死?!?br/>
陳蕭大手抓住他的腦袋,直接帶他掠回了外城。
深坑之中,父子相聚。
陳蕭準備動手解決了他們,遠處的老嫗人絕色卻已經(jīng)又哭又笑起來。
陳蕭看向顫抖著從荒涼大地上拾起一把斷兵的人絕色,忙沖上前去阻止,只是下一刻,人絕色已經(jīng)用斷兵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別過來!”人絕色大喊道。
“我知道,想要阻止我很容易,可就當師姐求的,讓師姐去吧。”人絕色淚流滿面,“太玄宗的仇雖已報,可卻入了魔,師姐相信不管是師父還是那些師兄們都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我已生無可,如果還認我這個師姐,就讓師姐走吧,師姐會在另一個世界保佑。”
人絕色雙眸一閉,手中的斷兵已經(jīng)朝著自己的咽喉用力刺去。
斷兵遇到了阻礙,人絕色睜開眼睛看著用手抓住這把刀的陳蕭,陳蕭的手并未被傷,也未流血,他只是平靜的與她對視。
“死很容易,可我跪下磕頭絕不是為了讓自絕在我面前的,誰都知道活著很難,可為什么這天下絕大部分的人都在努力?”
陳蕭繼續(xù)說著:“的修為沒了,我可以屠一座城,屠十座城幫恢復當初!我入我的魔,繼續(xù)修的正道!既認了我這個師弟,那這條由我救下來的命就得我說了算!”
人絕色目光呆滯的望著陳蕭。
陳蕭已經(jīng)伸出手去擦拭她老臉上的淚水:“何況仇還沒有報完,何況七師姐也在等著。”
“七師妹她還活著?”人絕色意外道。
陳蕭點頭:“師父他應該提前用某種陣法保護住了七師姐,那場大戰(zhàn),七師姐并沒有受到多大的波及,只是悲傷過度,等此番事了,我便帶去找她?!?br/>
人絕色下意識點頭,忙又搖頭:“我,我……”
陳蕭將斷刀丟掉,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認真的盯著她道:“活下去?!?br/>
人絕色愣在那里,陳蕭已重新回到深坑邊緣,看著下方相視無言的姜遇海父子二人。
“我突然又覺得比起們給我?guī)熃愕耐纯?,殺了們對們來說太輕松了,活著好,活著好……”
陳蕭低聲呢喃之際,殺心劍已經(jīng)沖進了坑底,而后在姜遇海父子二人痛苦嘶嚎的過程中,他們的四肢悉數(shù)被斬去。
陳蕭并沒有就此罷手,他也躍下坑中,挖舌、剜眼,然后出手又幫姜遇海父子二人止血療傷。
看著這兩個只能在坑中蠕動的人棍,陳蕭淡淡道:“努力爬吧,們兩個陰陽境的修為未嘗不能活下去,也許未來的某天們的下場便能報應在我的身上,若真那般,我不會恨,那都是我應得的?!?br/>
殺心劍重新飛回陳蕭的身旁,滅世黑蓮也印在了陳蕭的右小臂上,陳蕭離開了這處深坑后便帶著人絕色遠遁而去。
在這座伏尸百萬的荒城當中,兩個“呃呃”亂叫的身影正頭頂著頭聲音愈發(fā)凄厲,他們沒了眼睛便沒了淚水,他們只能感受到對方發(fā)出的那比自己更加凄慘的叫聲。
終于,姜未忍受不住這樣的下場,開始用頭去撞擊深坑的地面,一遍又一遍,漸漸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