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是個逃奴??!
邊上的吃瓜群眾聞言眼睛里紛紛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捉逃奴可是一場好戲啊,若是主家氣大了,舍得往公堂一扔,那大家還能看到大戶人家里細皮嫩肉的嬌美丫鬟,被打板子的好戲哩!
在大唐看主家捉女奴,就像在現(xiàn)代看人當街打小三一樣,無論女奴或者小三多慘,吃瓜群眾除了袖手旁觀之外,甚至還會在一旁狎昵嬉鬧。
眾人是不會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逃奴,大家都信奉無風(fēng)不起浪。
有誰膽子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敢逼良為賤啊,唐律里面良賤等級森嚴,良人是受法律保護的,便是父母賣兒鬻女那也得要挨板子,更遑論他人。
如果真有這樣囂張的人,那肯定也不是普通老百姓惹得起的,沒有人會引火燒身。
林婉婉沒想到今天居然會遇到這種指鹿為馬的事情。可能是因為她太平易近人了,讓這些人產(chǎn)生了自己可以被隨意拿捏的錯覺?
她沒有像尋常的大唐貴女一樣,來寺廟之前提前遞名刺,自報家門,等著和尚們興師動眾地迎進貴賓廂房,而是跟著秦氏等人走的尋常人進香、逛廟會之路。
既然有特權(quán)不用,旁人自然也就當她是沒特權(quán)了。
關(guān)于大唐的軼聞林婉婉所知的不多,畢竟隔著千年的光陰呢。
但現(xiàn)代的網(wǎng)絡(luò)上,她倒是偶爾會看到那些當街打女人的人販子,冒充是挨打者的丈夫、或者原配等等,然后堂而皇之地將人擄走。
有著樸素的道德觀的圍觀群眾,遇到這些事不會多管閑事的,古今皆是。
嘿,今天就給她遇上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擔憂就是了,沖上來的這群壯漢,被柳如是和小煙兩個人打得落花流水,完全用不到她親自動手。
雖然林婉婉的身邊就帶著昆侖、柳如是、小煙三個有武力值的護衛(wèi),但對付這些潑皮綽綽有余了。
冤枉人的老婦眼看一計不成,渾濁的眼珠子一轉(zhuǎn),立時又生一計,只見她掏出一顆珍珠高高舉在手中嚷著:“誰幫我家娘子捉住逃奴,重重有賞……啊——”
她話音未落,兩道破空聲就向她襲來,手臂忽然而來劇烈疼痛,令她舉著珍珠的手一松。
那顆圓滾滾的珍珠便“咕嚕?!睗L落地面,引起一陣騷動。
原來是林婉婉在她胡說八道拿著珍珠煽動人群的時候,直接按動袖弩,連發(fā)兩箭,干脆利落地射穿了她的手臂。
血腥氣彌漫,圍觀眾人頓時又離得遠了些,生怕受了池魚之殃。
這逃奴底氣這么足,真是逃奴嗎?
以下犯上可是死罪啊!
老婦抓著胳膊疼得顫抖不止,知道這次是遇到了硬茬子,心里后悔不迭。
但是既已動手,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誰能全身而退,就看誰更厲害了。
她還要再說話,已被昆侖欺身上前揮拳砸碎了下巴,血污滿口,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與此同時那些動手的壯漢,也已經(jīng)都被打得要不在地上哀嚎,要不懵了過去。
練過功夫的柳如是和小煙,可不是尋常的女子,她們的攻擊力度一般人都受不住。這些潑皮對付尋常人還行,哪里能挨得住她們的攻擊。
因為怕污了佛門圣地,兩人甚至都沒有拔劍。
這時驚魂未定的鴻雁和霽月也擠到了林婉婉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著人。
原本被鴻雁抱在懷里的裝著綠豆糕的木箱子,已經(jīng)摔在了地上,灑了一地。
林婉婉輕輕撥開兩人,走到被昆侖踩在腳下的老婦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神情淡漠道:“把他們的嘴堵上,綁起來,等會兒送官。”
“喏。”
這場爭執(zhí)結(jié)束了,今日維持秩序的值班和尚們才匆匆過來。
“阿彌陀佛,佛家圣地,禁止打鬧。”
打鬧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現(xiàn)在只有躺著哀嚎和還在眼冒金星的人。
霽月上前對著和尚們悄聲說了林婉婉的身份,和尚們驚訝地看了林婉婉一眼,瞧她冷淡的神色之中帶著一絲不耐,頓時心中一顫,立時把躺著的人都拉走了。
“林檀越,請隨我去后廂房休息?!?br/>
林婉婉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綠豆糕,說了一聲可惜,然后就抬腳領(lǐng)著眾仆跟著和尚去了。
嘴巴血呼啦擦的老婦不斷地發(fā)出“嗚嗚”聲,不顧劇痛,伸著手臂想去撈掉地上的大珍珠。
眾人一擁而上,只是一個瞬間,那顆掉在地上的珍珠就不見了蹤影,連帶著掉地上的綠豆糕都被人撿光了。
來提溜老婦的和尚們甚至完全沒發(fā)現(xiàn)。
這老婦一伙人這次不但沒擄到高質(zhì)量的女人,還全員被抓,可謂是損失無比慘重。
林婉婉一行人離開后,馬球場這邊很快又恢復(fù)了熱鬧的氣氛,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仿佛過眼云煙。
看不成熱鬧了,那就看馬球的看馬球,賭球的賭球,賣小食的賣小食了。
另一邊往寺廟大雄寶殿后頭的廂房走的眾人,正好迎面遇上剛從廂房換了馬球服出來的蕭翀等人。
雙方見禮畢,和尚還沒開口,霽月在看過林婉婉的臉色后,搶先回稟道:“蕭明府,這幾個惡人剛剛趁著人多,污蔑我家娘子乃他們府上的逃奴,妄想趁亂擄走娘子,幸被柳娘子等人制服,還望蕭明府為我家娘子做主?!?br/>
蕭翀一見到眾人氣勢洶洶地押著人過來,心里就有了一絲猜測,此時聽霽月一說,當下毫無懷疑,忍不住關(guān)心道:“表妹可被嚇到?”
林婉婉搖搖頭:“帶的人多,小柳和小煙的身手很好,我毫發(fā)無傷。”
“那便好。”
遇到了這種事,打馬球的娛樂活動自然要放一放了。
蕭翀又對和尚道:“找一處空地,某便在此審了這群賊子?!?br/>
“喏?!焙蜕袀冸m然不在紅塵中,但也歸縣官管,自然不會反對。
剛剛得知這群人惹的是遠近聞名的樂安鄉(xiāng)君,和尚們便知此事難以善了。
但凡對鄮縣上層的事上點心的人都知道,樂安鄉(xiāng)君可是皇后宮里出來的,現(xiàn)在又與蕭明府有婚約。
而且還深受望海鎮(zhèn)的人愛戴,如今竟然有不長眼的惹到她頭上,少不了又是一場掃黃打黑。都快過年了還不安生一點,明顯是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