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還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的得瑟!”
黃大莊一巴掌打在紅毛大耗子的頭上,只看見它腦袋四下打著恍,轉(zhuǎn)了兩圈之后就失去了意識似的,大頭朝下一栽歪沒了知覺。
“這是咋的了?”
王俊松還以為他這一巴掌下去把耗子小命給打沒了。
活的年頭久了這些小畜生都有了靈氣,真是誤打誤撞的打死了它,恐怕還要遭了報應(yīng)。
“嚇迷糊了吧…”
黃大莊把手里的耗子扔在桌子上,本想坐在一旁等著它清醒過來。
可是自己一回身的功夫,身后便傳來了一道清脆尖厲的聲音。
“你這個不要臉的老碧登,居然還妄想把我灌醉?真當(dāng)我灰六娘是吃素的?!?br/>
原來這個紅毛大耗子不是別人,正是從陰界里受了重傷逃出來的灰六娘。
黃大莊回頭一看,只見老沐媳婦盤腿坐在地上。腦袋沉沉的搭在下面,像是睡著了似的,可是聲音卻是從她的嘴里發(fā)出。
“壞菜了!這是被紅毛耗子上了身!”
老沐媳婦緩緩的抬起頭,兩只眼睛變得黑黢黢一片,看不到眼白。
尖細(xì)著嗓子說道:“就憑你們兩個還想治了我?”
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張嘴打了個哈欠,酒味順著齒縫冒出來,熏的兩人直噤鼻子。
老沐媳婦被灰六娘上了身,雙手撐著身后的桌子。
眼睛兇狠惡毒的掃過黃大莊兩人,伸出長長的手指甲摳著牙縫。
“今天老娘就要開開葷腥…”
王俊淞兩條腿直打擺小聲的問道:“她不會是想吃了我們吧?”
“你怕啥!你看你瘦的跟根刺似的,吃也得先吃肉多的??!”
黃大莊趁著灰六娘不注意后退了兩步,兩只手背在身后,準(zhǔn)備隨時拿出趕山鞭來。
灰六娘雙眼一瞇縫似乎是猜到了黃大莊的意圖,長長的指甲鉗住他的胳膊。
“你這小子還想跑?到了我這里的肉還沒有飛出去的時候!”
灰六娘說的話霸道蠻橫,呲著一口不整齊的牙齒就要往黃大莊的身上咬。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黃大莊雙手被灰六娘按住無法動彈,情急之下只能搬出老李來,希望能夠搏得三分薄面。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得成為我的口中亡魂。”
灰六娘雙眼直直的盯著兩人,好像在看著案板上的肉,一時間下不定主意要先吃哪個部分。
“按理說瘦肉不頂飽,但是肉質(zhì)比較筋道,不如…先吃瘦的墊墊底?”
王俊松身體像是壁虎似的一下趴在墻上,這里大聲的喊叫道:“可不行啊,這可不行??!我這身上剃不出二兩肉來,吃肥的!肥的香,油大!”
黃大莊心說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在扯這扯沒有用的里格楞。
灰六娘眼珠一轉(zhuǎn),似乎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這有兩把刀,你們兩個誰先死我就先吃誰,怎么樣?”
這不是把黃大莊兩人當(dāng)成玩具一樣行嗎!
黃大莊心說,眼前這個耗子精心眼比蜂窩煤還多,目的是想讓兩人互相殘殺,可嘴上說的倒是好聽,好像誰先給對方捅了致命的一刀,就能有一條活路似的。
“那你咋不拿三把刀呢?看看咱們?nèi)齻€誰能活到最后?!?br/>
黃大莊嘴上也不虛,仗著自己手里有趕山鞭,若是紅毛耗子真的想動手,自己也不一定會落于下風(fēng)。
灰六娘從未見過黃大莊這樣厚顏無恥之人,小命都已經(jīng)被自己攥在手上,卻還想著在嘴上占些便宜。
“就你這樣的人,可不到最后!”
灰六娘氣的鼓著腮幫子就要掐住黃大莊的脖子,眼看著又黑又長的指甲就要嵌進(jìn)自己的肉里。
黃大莊猛的往下一蹲,灰六娘沒有反應(yīng)過來雙手被他帶著向下伸去。
一個側(cè)身黃大莊已經(jīng)從灰六娘的手里鉆了出來,趁著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依舊半蹲著身體,高高抬起一條腿,用力的跺下去。
“哎呦!”
灰六娘痛呼的聲音響徹整個院子,王俊淞看著黃大莊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不禁夸贊道:“厲害厲害,以前咋沒發(fā)現(xiàn)你還有這兩下子!”
院子里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左鄰右舍也都被擾的睡不著覺,站在院子里翹著腳扒在院墻上看著老沐家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俺娘嘞!這老沐媳婦是被啥東西上了身吧?”
“可別亂指,一會再盯上你?!?br/>
說話的老婆子緊忙將手指頭放進(jìn)了兜里,生怕被啥東西突然沖出來一口咬掉。
黃大莊緊忙叫散眾人不要圍觀,生怕一會紅毛耗子在竄到別人的身上,更就不好辦了。
灰六娘還以為他是怕的自己,雙手一叉腰像是一個潑婦似的,大聲叫罵道:“也以為你是老黃的重孫子,我就不敢動你?!?br/>
“喲…沒看出來,你還認(rèn)識我太爺爺?”
黃大莊對于灰六娘的話倒是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她居然還認(rèn)識自己的太爺爺。
“呵呵,我們可是老相識了?!?br/>
一提起這個老黃頭,灰六娘就氣不打一出來。
這老頭真是個犟種,當(dāng)初自己用盡方法討好他,想趁機(jī)走個后門在陰界混個三分地,沒想到卻被他拒之門外還揚言說如果在陰界里見到自己一次就要打一次!
“既然你和我太爺爺認(rèn)識,還不趕緊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就不怕爺爺我把你打的連你娘都不認(rèn)識你?”
黃大莊謹(jǐn)記一句話,那就是無論到什么時候,不能讓這些畜生成精的東西壓制住自己。
無論是地仙還是鬼仙,他們都愿意以大輩自居,只要自己不肯松口,不讓他們占到便宜,那么他們心里就會對自己產(chǎn)生質(zhì)疑。
灰六娘看著黃大莊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叫囂,細(xì)細(xì)的兩道柳葉眉一擰像是要打上一個結(jié)似的。
“你敢這么和我說話?”
看著眼前的黃大莊,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哪里來的底氣和自己吆五喝六,灰六娘心里也不禁想到難道是他還有別的幫手,或者他還有其他的本事?
看著灰六娘上下游移的眼神,黃大莊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已經(jīng)在心里開始胡亂猜測了。
王俊淞也聽出兩人話里話外的意思,煽風(fēng)點火的說道:“我兄弟可是大有來頭!勸你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吧,別自己上趕著來觸霉頭!”
“你當(dāng)姑奶奶我嚇大的,不吹牛的說我這膽比你拳頭都大!”
王俊淞也不服氣,嘴上占著便宜不饒人。
“是??!你不光膽比拳頭大,嘴也比拳頭硬啊!”
黃大莊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心里憋著笑都快憋出內(nèi)傷了。
看著黃大莊嘴角逐漸的露出笑意,灰六娘心里總是沒有底了。
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生怕從哪個沒有光的地方竄出來一兩個陰差。
腳底下就想吃踩著一盆火炭似的,兩只腳不停地在地上來回挪動。
“咋的,犯腳氣了?”
黃大莊突然一伸胳膊,灰六娘下意識的后退兩步,背貼在墻上,似乎隨時準(zhǔn)備著跑走。
沒想到黃大莊卻只是撓了撓頭發(fā),一臉壞笑的看著上身在老沐媳婦身上的灰六娘。
“你這小崽子居然敢試探我!”
灰六娘插著腰,大聲的唾罵著黃大莊,可是腳底卻逐漸的向后退去。
當(dāng)手摸到門邊的時候,臉上頓時靜下來,看向黃大莊的眼神似乎也充滿了底氣。
這下輪到黃大莊心里發(fā)慌了,不停的胡思亂想著,難道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破綻?
臉色變得有些煞白,手心里也因為心虛出滿了汗。
為了給自己壯腰桿,神情不自然的說道:“有本事你就過來試試!”
灰六娘已經(jīng)用腳趟出了兩道深深的土轍,像是兩道轱轆印似的,一直通到門口。
只不過黃大莊心虛,并沒有注意到灰六娘腳下的異常。
“哼,小崽子,下次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灰六娘冷哼一聲之后便鉆出了門口,王俊松指著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半天的嘴才想到要說什么。
“她…她…咋跑了?老沐媳婦咋還讓她整跑了?!?br/>
“跟出去看看,她跑不遠(yuǎn),喝了那么多酒,她可沒有這么大的本事,帶著一個大活人逃走?!?br/>
黃大莊也沒想到灰六娘會忽然的逃走,本以為這一架是在所難免的,不過心里也并沒有擔(dān)心,耗子精最起碼喝了半斤白酒,走直路都費勁,就別提現(xiàn)在還上在人身上了。
王俊淞也不敢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拉著黃大莊的袖子,兩個人趁著夜色出去尋找老沐媳婦去了。
兩條街都沒跑出去,就在一個垃圾桶的旁邊,發(fā)現(xiàn)了呼呼大睡的老沐媳婦。
“嫂子,醒醒了嘿!快回家吧,這段時間紅毛耗子都不會再來了?!?br/>
睡眼惺忪的老沐媳婦睜開眼睛,便看見自己正坐在地上,頭靠在一個蒼蠅轟轟的垃圾箱旁邊。
“謝謝兄弟,改日我一定要登門道謝!”
老沐媳婦打著哈欠,一臉倦怠的樣子站起身。道了謝之后便獨自一人向家走去。
黃大莊急忙叫住了她,若有所思的說道:“嫂子,回去之后用布把大哥的遺像蓋住,切記不要將眼睛露出來?!?br/>
黃大莊并沒有說明緣由,只是告訴了她應(yīng)該怎么做,老沐媳婦聽了之后,點點頭記在了心里轉(zhuǎn)身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