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歷史重演
暑假中的一天,程庸正在核算學生成績,尚賢打來電話,“縣教委對鄉(xiāng)教委和中心小學領(lǐng)導班子進行考核,快到教委來。..co說完電話就掛了。程庸一頭霧水,從沒聽人說過,還有考核啊。
程庸趕到教委,校長們都來了。社區(qū)停電,屋內(nèi)太熱,大家集中在教委辦公樓前草坪上。
“這像白宮南草坪。”鄭懷奉承話說得富有創(chuàng)意。江涵秋眉開眼笑,謙虛道:“影子灰都沒有!”
眾人沒有主題雜談,扯東扯西,張家山前,李家山后。“怎么還不來?”周偉怕熱,不停用雜志扇著。
“是??!太熱了,耍人??!”尚智異常燥熱,口吐怨言。
熱浪襲人,人人躁動不安,不停地擦汗,在草坪上游走,朝大路兩頭張望。小車出現(xiàn),迎來一份期盼,飄然而過心頭一涼。
時近正午,期盼中一輛小車停于樓前,人人心頭一輕。只見從車中走出一個腦袋發(fā)亮者和一青年人。楊春明小聲說:“是賈源澤和肖一品?!?br/>
“賈科長、肖主任!歡迎,歡迎!我們體校長都在這歡迎領(lǐng)導!”江涵秋迎上前,老遠伸出手。后面站著一排人,列隊歡迎的陣式前所未有。
賈源澤、肖一品面露滿意之色:“抱歉啊,抱歉得很,大熱天,讓大家久等了?!?br/>
“到會議室吧,耽誤大家一點時間,開個短會?!辟Z源澤準備舉步上樓。
“賈科長,停電屋內(nèi)太熱了。有事請在這兒說?!苯锩φf明情況。
哦,不是列隊歡迎啊,有點失望?!澳呛冒?,今天來就是對大成鄉(xiāng)教委和中心小學班子成員進行考核。..co面請各位將考核表填好。肖主任,你把表發(fā)一下?!?br/>
光頭肖一品將考核表發(fā)下。上面有五個人,江涵秋、高初飛、尚賢、丁文敬和程庸。后面選項有不合格、合格、優(yōu)秀;留任、調(diào)任和提拔。很快表填好,折疊交給肖一品,他看都沒看,放入包內(nèi)。
“還有一項內(nèi)容,到中心小學查班子人員備課和作業(yè)。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請中心小學班子成員下午送過來。其他人沒事了?!辟Z源澤微笑地朝大家點點頭。
“等了一上午,就這點事??!”面面相覷,被耍的感覺愈發(fā)強烈。
“好啦,你們回去吧,路上注意點?!苯飺]揮手,回頭對賈源澤道,“大城停電了,領(lǐng)導辛苦,到山城去吧。鄭懷、尚智去陪領(lǐng)導?!苯?、高初飛和尚賢再加他點的將,驅(qū)車而去。余皆成烏眼雞,心中頗不好受,也太不尊重人了。
高初飛心中極不爽,借口拿材料支開丁文敬和程庸,卻叫上了鄭懷和尚智,難道心有所指?這個老江,葫蘆里到底裝了什么藥?
丁文敬有備課,程庸更不消談了,要什么提供什么,高初飛傻眼了。他心中一急打電話問周邊鄉(xiāng)鎮(zhèn),“沒有??!高校長,也沒對班子成員備課情況考核啊!”難道是江涵秋在搞怪?
“高校長,你的教學材料呢?”肖一品吐著酒氣逼問道。
“沒有,我沒帶課,我是建房校長!”高初飛態(tài)度強硬,沒好聲氣地回答。
江涵秋沉默不語。兩個酒后之人對眼了。“其他鄉(xiāng)鎮(zhèn)都沒考核,怎么單單大成要考核?”高初飛心中擱不住話。
“你聽誰說的,這是高健主任決定的,你不服找他去。..co肖一品毫不客氣地抬出賈高健,辦事員最擅長狐假虎威,拿雞毛當令箭。
“高校長,你沒帶課就不對,還強詞奪理!”賈源澤耍起威風。
“有幾個中心小學校長帶課了?你說!”高初飛鴨子爛了嘴硬。
“好啦,我不和你爭,我上報教委黨組?!毙ひ黄窙]有耐心,人家娘家大,和他爭什么?
高初飛越想越肯定中了江涵秋的招,爭執(zhí)都白熱化了,你裝聾賣啞,居心叵測。
江涵秋心思,在中心小學搬遷上現(xiàn)了白麻將。中心小學搬遷,高初飛信心十足,他與丁文敬、程庸不停地在有意向的土地上規(guī)劃、憧憬新校美好藍圖。吊詭的是教委成立中心小學搬遷辦公室,辦公室主任竟然是尚智,副主任是楊春明、鄭懷。中心小學搬遷,卻沒中心小學班子人員參加,滑稽吧。
高初飛大怒不已,質(zhì)問江涵秋。江涵秋支吾半天,只得吐露縣教委意向,讓尚智任中心小學副校長,主持日常工作。調(diào)高初飛任山平中心小學校長。高初飛一聽氣不打一處,江涵秋美好形象一落千丈,為了自己,誰都可以犧牲。自己鞍前馬后,跟隨那么多年,竟落到如此下場,著實心寒。
好友查葦,程茍聞變,在“午夜漫步”設(shè)宴和解。兩個滿臉怒容的人對面而坐。程茍故意找些輕松話題,可怎能輕易彌合這深深裂痕。
“江主任也不是壞心,到外面,我們還多一個伸腳的地方?!辈槿敶蚱瞥良?。
“是啊,是啊,到縣里來來去去的,又多一個歇腳地方?!背唐埜M,兩人一唱一和。程茍盡量找些有利因素,“也還是中心小學校長,走出去結(jié)識的人還多一些,人脈更廣?!?br/>
“哼,你們知道個啥?山平中心小學校長走馬燈似的,你說工作還好開展嗎?我沒那肩膀骨?!备叱躏w自然了解過了,依他的性格確實不宜外出。如果大差不差的,何必撕破臉皮,傷害多年感情。“還有撤銷鄉(xiāng)鎮(zhèn)教委成立中心學校的消息不斷傳來,無風不起浪。一旦撤銷教委,教委主任怎么安排?”高初飛擔心不無道理,他越說越激動,無情揭開了江涵秋的畫皮?!澳惆才派兄钱敻毙iL,就是存著這個心,以為我不知道?!?br/>
“哪是我要調(diào)你呀!我有那個本事嗎?你別找不到墳包亂哭?!背聊S久的江涵秋,被高初飛說中心事,實在按捺不住,突然發(fā)飆,眼光似乎要殺人。
“不見得吧?明人不作暗事,敢作卻不敢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撤銷教委,你仍可以當中心學校校長。事不要作得太絕,你忘了臘月三十有人往許家亮灶臺泡糞。上半夜想想自己,下半夜想想別人,不要老是瞎子烘火往跨下扒!”高初飛越說越憤怒,將筷子射向江涵秋,筷子像箭一樣,在光滑桌面上射向江涵秋。撕破臉皮動手了,勢難挽回。
江涵秋見昔日學生,培養(yǎng)這么多年,對自己如此無理,出離了憤怒,“你,你……”噎得說不話來。
程茍將高初飛按下,高初飛晃動手臂擺脫,放出狠話:“好嘜!我們走著瞧,不是魚死就是網(wǎng)破!”抓起頭盔就走,杯子都忘拿。
江涵秋陰沉著臉,嘆了一口氣,心道:冤家,對頭,我也是泥菩薩過河啊,你可知道!端起酒杯一口悶下,嗆了氣管連聲咳嗽。
程庸到中心小學工作。飯局也漸漸參與多了,也明了飯局的微妙之處。有時一場酒席,一些人成熟知的朋友,乃至莫逆之交;有時也可使朋友反目成仇,一切都在酒酣耳熱中演變。
江涵秋卻找程庸出氣。開學工作會議在教委舉行,江涵秋在會上宣布新學期人事安排。高初飛不再提前散講,校長們沒心理準備,對新學年人事安排頗感不爽,再加上月前考核那事,心中憋口氣,會場上氣氛沉悶。
江涵秋雖很尷尬,依然不失風度,灑脫地主持完冗長而無聊的會議。會后按慣例一起就餐,參會者一個也不能少。眾人機械地來到馬二酒店,坐在大廳中有意無意找著話茬,談?wù)撌罴僦幸恍┬迈r事兒。有一句沒一句地閑扯,沒了往昔開學的精氣神。
入席了,陳衛(wèi)、周偉等人逃離排在一起的桌子,坐到大廳角落處。高初飛進來掃了一眼,也坐到那桌。程庸實在看不過去,將一桌杯盤筷等搬過去。這一舉動令江涵秋極端不快,也為他發(fā)泄心中怒火找到一個不太恰當突破口。
“程主任??!誰叫你搬的,本來兩桌在一起多么融洽……”江涵秋一聲大吼,眾人一齊掉頭。
“我看許多校長都坐到那桌了,就將餐具挪過去?!背逃癸@得很費解,本來想在其中做個和事佬,排解眾人心中不滿,難道錯了?
“教育上好氛圍被你們破壞了?!苯锇l(fā)怒了,指著程庸罵道。他用上“你們”兩字,而不是你,必有所指,不言自明。有打皇姑恥小姐的深意。高初飛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fā),陳衛(wèi)過來將程庸拉過去……眾人匆匆吃完飯就走。
程庸本來與世無爭,可到中心小學工作以來,因領(lǐng)導層一些或明或暗,紛紛擾擾的爭執(zhí),工作漸漸被動,疲于應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