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初涼看向小師妹,像是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總帶著那么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小師妹,好久不見?!憋L初涼氣定神閑的看著她。
沈霜霜朝她露出純真的笑容,“師姐,幸好你回來了,不然大家都以為你被那群野蠻魔族擄走當成……”
話說到這,她忽然閉上了嘴,一雙纖細的小手捂住紅唇,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生怕說錯什么。
果然,還不等風初涼說話,她身體微微一顫,露出可憐兮兮又害怕的樣子,雙眼蘊含著委屈的水色,“師姐,我性子直,如果哪里說錯了,你不要罵我好不好。”
風初涼還什么都沒說,就接到幾個非常不友善的目光。
“小師妹你不要怕,她自己做了丟人的事情,怎么還好意思罵你!你又沒說錯什么,還給她留什么面子?”一位師兄顯得有些氣憤,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師妹委屈的樣子,讓人保護欲直爆棚。
另一位師兄也立即開口,仿佛怕晚一秒,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師妹就要哭了。
“某些人丟盡我們宗門的臉面,惡心別人還回來惡心我們!被魔族擄走?不,她是自愿當魔族的玩物,自愿跟著魔族離開!”
風初涼眉頭微皺,“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成了魔族的玩物?”
“這還用你說,你也別遮遮掩掩的了,進了那魔窟還能有什么好下場!”
小師妹有些不忍心,伸手拉了拉師兄的衣袖,“師兄,別,別說了……師姐一定是有難言之隱,不方便我們知道的?!?br/>
她這話不說還好,說了就更顯得風初涼一定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骯臟之事。
風初涼不是原主,以往每一次,原主被小師妹這些茶言茶語誤導的時候,又氣又無奈,可又打不過,只能在那里聲嘶力竭的辯解,但可惜根本沒人聽她的。
“簡直是笑死人了?!憋L初涼也不急著辯解,只是用看笑話般的目光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待傻子。
幾個師兄的自尊心立即受不住,“你笑什么,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我笑你們無知,被沈霜霜牽著鼻子走還不自知?!憋L初涼搖搖頭。
“什么意思?”他們有些蒙。
沈霜霜微微咬著牙,盈潤的雙眸里透著些許淚意,“師姐,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不要再說了,說得越多,只會讓大家都覺得你是在狡辯?!?br/>
風初涼懶得看她,淡聲道,“當日,我為了救下圣子和圣女,不惜犧牲自我,主動要求去魔宮,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如果當日不是我主動請纓,你認為無憂門現(xiàn)在還能活著嗎?”
“為什么不能……”
“圣女圣子被擄,北靈仙宗必定不會放過無憂門,我救了無憂門,也救了你們?!憋L初涼修長的手指一一這指著他們,接著她突然嘆了一口氣,“就算是北靈仙宗的人對我也要和顏悅色幾分,你們卻聽信沈霜霜的話羞辱我,不,你們羞辱我不是我,是北靈仙宗的恩人?!?br/>
可不就是“恩人”嗎,現(xiàn)在圣女還要威脅她去救。風初涼無奈的想。
此話一出,頓時那些還想罵她的弟子,忽然閉嘴了。
她說得……好像也有那么幾分道理。
沈霜霜柔弱的身子晃了晃,眼中閃過剎那的鄙視,但表面依然就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可是師姐,當日可是你將北靈圣女引到醉生谷里,才會……”
夏初涼抬起眸光,輕飄飄的白了她一眼,“如果真的是我干的,現(xiàn)在無憂門早就被鏟平了,你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里?”
沈霜霜忽然無言以對,這些日子以來,北靈仙宗那邊也沒有傳出什么消息,甚至是,圣女有沒有被擄走這件事……也是眾說紛紜。
實際上,北靈仙宗為了維護圣女陌菡萏的名聲,以及北靈仙宗的清譽,對外稱圣女并沒有被魔族擄走。
被擄走的,只有一個風初涼。至于風初涼是誰,北靈山嘎達里的一個小門派的弟子,誰又關(guān)心呢。
北靈仙宗統(tǒng)御整個北靈圣境,對當日所有看戲的人族吃瓜群眾,下達了封口令,大家伙都是在北靈這塊地混的,自然也不想去觸霉頭,對于當日之事也是順著北靈仙宗的話去說。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有一些小道消息流傳出,說那圣女其實沒有回到北靈仙宗……
恰巧這一日趕路回無憂門,在路上風初涼也聽到了一些傳言,對于北靈仙宗抱著什么心思,心里有了底。
沈霜霜身體突然一晃,險些摔倒,幸好旁邊的師兄及時扶住她。
只見沈霜霜忽然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柔聲細語地說:“師姐,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才會說錯話,自從你失蹤后,我天天跪在佛前,日日夜夜求著能夠保佑你平安歸來。我知道你在魔族里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但你也不能……一回來就污蔑我,說是我誘導他們羞辱你啊?!?br/>
說著,眼淚恰到好處的滴落,暈濕了手帕。
這一幕,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這讓旁邊幾個弟子,看得非常于心不忍……
就在這時,有弟子過來通傳,“師妹,掌門要見你?!?br/>
沒多久,風初涼來到掌門大殿內(nèi)。
坐在掌門之位上的是她老爹,滿臉威嚴和嚴肅之相,目光中夾藏著憤怒。
“孽女,跪下!”
一道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同時伴隨的還有一股威壓,風初涼承受不住,雙腿突然一軟不得不跪下來。
砰的一聲,膝蓋狠狠撞在地板上,很疼。
“孽障,當日就不該讓你活著來到這個世上,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掐死你!也好過讓你為禍人間,讓你將無憂門的臉面丟盡了!”
風初涼有些詫異,抬頭看向他,她在原身那便宜老爹臉上,沒有看到心疼和想念,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厭惡。
她被魔族帶走,是個人都會擔心自己女兒境況,在人族的觀念中,魔族是茹毛飲血的野獸,兇殘無比,難道風行武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女兒?
如果她沒記錯,他只有風初涼這么一個血脈。
“爹,我……”風初涼剛要解釋,卻被他冷厲的聲音直接打斷。
“你不配叫我爹,你怎么還有臉回來,你還嫌害得無憂門不夠嗎?”風行武身居高位,目光極盡冷漠的俯視她。
穿越進來的風初涼本身對這個爹便沒有什么感情,既然對方對她這個女兒如此厭惡,她也不想再去解釋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風初涼看向他。
“去北靈仙宗大門,以死謝罪!”
風初涼再次錯愕,到底是原身之前的所做作為太過荒唐,還是風行武太過薄情冷血,他竟然讓唯一的女兒去以死謝罪?
“我是你的女兒,就算讓我在北靈仙宗門口自殺,你也愿意?”風初涼無語極了,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沒有看到北靈仙宗對無憂門發(fā)難。
雖然她很清楚,其中緣由,無非是獨孤侯在等她解救圣女。
獨孤侯以無憂門為籌碼,自然不會馬上動手,但其他人不知道。
風行武到底是怕她連累整個宗門,所以要大義滅親,還是是真的對她厭惡至極,甚至連多一眼都不想再見到她,風初涼已經(jīng)不想去深究。
“我自己做的事,我一人當,絕不會連累整個無憂門?!憋L初涼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明天一早,我會自行離開無憂門。”
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想去也不可能。
聽到她的話,風行武有些訝異,以往每次她闖禍,都會死纏爛打,各種狡辯開脫不認罪。但這一次,風初涼竟然十分坦蕩。
她甚至沒有解釋,更沒有狡辯。
不等風行武深想,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她看到大廳里這僵持的一幕,并沒有太驚訝,反而習以為常。
沈霜霜自然而然的摟住風行武的胳膊,撒嬌式的開口,“師父,你不要責怪師姐了,她做事向來如此,只希望這一次,師姐能夠改過自我?!?br/>
風初涼聽著她的茶言茶語,覺得有幾分好笑,人家都要她自刎謝罪了,還改過自我?
剛剛她感應到沈霜霜就在門口偷聽,他們之間的對話,沈霜霜自然也是一字不落的聽進去了,現(xiàn)在卻裝作這么一副無辜單純,滿臉為別人好的純真模樣。
這著實是秀到風初涼了,風初涼也懶得去揭穿她,只輕飄飄的反問,“你這么關(guān)心我,那明天你送我去北靈仙宗如何?”
沈霜霜沒反應過來,“送你去?”
“對,我們相伴十多年,姐妹情深,你不陪我走這一趟?”
沈霜霜微蹙眉頭,似乎有些不愿,可她不能在風行武面前表露出這副態(tài)度,只好柔柔的開口,“師姐,就算你不說,師妹也會陪著你?!?br/>
“孽女,你自己惹下的禍事,還敢拉著別人?”風行武憤怒開口。
風初涼覺得有些滑稽,她開始懷疑,眼前這對才是真的父女,她是撿來的。
“既然掌門你都這么說了,那就換個人吧,我聽說師妹一直想找機會能夠進入北靈仙宗修行,這一趟,可惜了……”風初涼搖了搖頭。